光梯直升到48層，三人一同往4866走去，越靠近，吵雜的聲音就越明顯。

一個女人撕心裂肺地嘶吼，“我的兒啊……到底是誰害了你，媽媽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啊……”

另外一個男人憤怒地吼叫，“我兒子早上出門還好好的，為什麽突然間就沒了？！”

期間夾雜著各種亂七八糟的聲音，有人勸架有人起哄，醫護人員在努力平息病人家屬的情緒。

當他們走過走廊拐角的時候就看到了所有聲音的來源。

那裏是人間煉獄。

景昀對顧宸使了個眼色，對方走過去拉住一個警務人員往旁邊走，在和對方說了幾句話後，他們一起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夜修正要走過去，卻被景昀攔住，後者擡擡下巴朝那邊示意了一下，“現在過去恐怕不太合適。”

夜修看了一眼，隨後跟著景昀去了顧宸那裏。

他們坐在休息室裏，顧宸手裏拿著幾份檢測報告遞給景昀，轉頭對坐在他右手邊穿著警服的男人說：“我們都是澤林的老師，出事的是澤林的學生，我們有責任了解事情的經過，您可以調取事發當時的監控畫面嗎？”

男人看起來不過三十歲出頭，嘴裏叼著根沒點燃的煙，痞裏痞氣的，他是繁華區警務處的警務長，趙英俊。

趙英俊把顧宸和景昀都打量了一遍，剛才顧宸已經出示過身份證明，他倒是不懷疑他們的身份，只是看他們個個氣場強大有點疑惑，尤其對面那個金發和赤發的，看著不像老師倒像是軍長。

這年頭當老師的要求都這麽高了嗎？

“監控畫面已經讓我手下去調取，不過從現場的群眾口供來看，已經排除了人為外部刺激。”

景昀把報告仔細地看下來，看完一張就會被夜修抽走，他也不在意，直到全部看完後就全部扔給了夜修，擡頭問：“主治醫生呢？”

顧宸往外看了一眼，“應該快來了。”

檢測報告上顯示，學生名叫張涵，是個D級異能者，平日的精神力體檢指標暴動率從來沒有超過10%。

在這方面，帝國有相關的明文規定，暴動率沒有超過30%就算合格，指標低於30%，無刺激的情況下暴走幾率低於0.01%，就算有外界刺激也不會突然間暴走。

可據當時和張涵一起走的朋友稱，張涵是突然間發狂的，他的眼睛和鼻子上都流出了血，狂暴的精神力隨意四散，見著人就會攻擊，接觸誰就攻擊誰，非常嚇人。

主治醫生姍姍來遲，坐下後揉了揉眉心，聲音疲憊，“這個學生被送來的時候精神域就已經爆了，我們從他的血液中檢測到200個單位的AET201，超出了身體能承受劑量的20倍，目前來看著應該是他精神力暴動最大的誘因。他這次暴動的太突然太激烈，給身體造成了毀滅性的打擊，我們已經做了最大程度的搶救，抱歉。”

精神域和精神力是互生的關系，前者不存在了，後者也會迅速枯竭。對於異能者而言，精神力枯竭就意味這生命力枯竭，救回來的概率很低，在這件事上，精神力等級低的人反而比高等級的人占有優勢。

夜修把報告放在面前的茶幾上，淡淡地問：“除了AET201外還有沒有檢測到其他東西？”

主治醫生看了他一眼，見他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少年便沒打算多理會，就聽他慢條斯理地又問了一句。

“比如APT423，MUX636之類的。”

一句話把其他幾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主治醫生和趙英俊眼神裏滿是驚訝，夜修說的這兩種成分都是帝國明令禁止的成分，一個學生怎麽可能得到這些，而且他又為什麽要吃這些藥？

顧宸看著夜修的眼神驚疑不定，小學裏就會學到帝國相關禁止流通的藥品成分名單，但是夜修說的這兩種剛好是禁藥裏的兩種成分，是巧合？

倒是景昀最為冷靜，他神色不明地看了夜修一眼，轉頭又把他的問題重覆了一遍，主治醫生這才反應過來，“沒有，至少從目前的檢測報告裏沒有體現出來。”

顧宸若有所思地搖頭，“MUX636存在血液中的時間很短，沒檢測出來並不等於沒有。”

討論中，趙英俊的下屬把監控記錄發到了他的個人終端裏，他把虛擬屏放大投到半空中，畫面裏出現了某條步行街。

張涵和一個男生有說有笑的走著，突然間他痛苦地抱著頭大吼，視頻裏無法看到精神力細絲的走向，可從周圍那些逃竄的人來看，他正無差別的攻擊所有人。

趙英俊又把畫面往前回放，在張涵走進畫面裏的那一刻，他正將手裏的飲料瓶子扔進垃圾桶。

畫面被定格，飲料瓶子被單獨放大。

“CC家的奶茶啊，味道不錯，我也愛喝。”趙英俊叼著煙含糊地說了一句，可惜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應。

夜修看著畫面瞇了瞇眼，迅速起身就往外走，景昀慢他一步也跟著走了，顧宸緊隨其後。

趙英俊從畫面轉過頭的時候卻發現，房間裏只剩下他和主治醫生兩個人了。

“他們人呢？”

主治醫生攤在椅子上，捂著臉，表示不想回答。

等顧宸走出來的時候已經看不到夜修了，景昀正站在光梯口。

顧宸警惕地左右看了一眼，走到景昀身邊，聲音低沈嚴肅，“他會不會和……”

“不是，”顧宸沒說完景昀就打斷了他，“我之前懷疑他是，不過現在看來是我猜錯了。”

拉著夜修一起上來何嘗不是一種試探，但從他的種種反應來看，他並不是參與其中的人，可能出於某種目的也在調查禁藥，只是目前還無法確定他到底是什麽身份。

顧宸疑惑地看了景昀一眼，心說三少到底是什麽時候懷疑夜修跟這事有關的，為什麽自己一點都不知道？

光梯到了，見景昀進去，顧宸下意識地就想跟進去卻被他攔在門外。

“你留在這裏重新取樣檢測，那個醫生的報告，我信不過。”

做這事沒問題，只是他不能放三少一個人走，誰知道他會不會出去亂來。

“那你去哪？夜修既然也在查這事，那他現在肯定去調查奶茶店了，我們什麽都不用做嗎？”

景昀按了一下光梯旁邊的虛擬屏，隨口說：“這事你看著辦吧。”

“餵，等……”顧宸瞪著眼看著景昀就這麽走了。

什麽叫看著辦？到底還查不查了？！

景昀下樓後朝另外一棟住院大樓走，他的個人終端響了一下。

【人在二樓溫室。】

夜修走後，雲清扶著金蘭英去外面走走，現在的天氣，最高溫的時候已經過去，還算比較舒適，兩人在花園裏走了一圈後去二樓的溫室裏休息。

溫室很大，種著各種花花草草，雲清扶著金蘭英在一個大花壇旁的長椅上坐下，過濾過的光線照射進來，暖洋洋的，很舒服。

“媽，您在這坐會兒，我去拿個靠墊來。”

雲清交代了一句後往溫室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迎面走來一個年輕男子，身量很高，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出頭，長得極其出挑，尤其那雙琉璃色的瞳孔，美輪美奐，就像藏著勾魂的鉤子。

應該是戴了異色美瞳吧，雲清心裏默默地想，長相氣質俱佳，單從外貌來看的話，和她的月兒倒是挺般配的。

兩人擦身而過，雲清去了樓上，景昀走進溫室，一眼就看到了獨自賞花的金蘭英。

夜修坐在懸浮車後座，垂眸翻看著個人終端裏的消息，駕駛座上的人打開個人終端看了一眼，對後座的方向恭敬地說：“帝都星那位去了C棟住院樓。”

夜修不著痕跡地頓了一下，不甚在意地開口，“不用管。”

金蘭英靠在椅子上，一手伸到花壇裏幫一株花解開纏在上面的雜草，可她彎不下腰，弄著有點費勁。

一雙纖長的手從旁邊伸過來幫忙把她想做的事給做好了，金蘭英擡頭，看到景昀的瞬間，眼神十分覆雜，不過她很快回過神來，下意識端正了坐姿，臉上露出了些許愉快的笑意。

“謝謝啊。”

景昀在相近的另一張長椅上坐下，笑盈盈地開口，“我是在幫花不是幫您，不需要道謝。”

長得俊，心善又會說話，沒幾句下來，金蘭英就和景昀熟絡地聊起天來。

“您認識我嗎？”

前一秒還在聊花的品種，下一秒景昀突然話鋒一轉，金蘭英臉上帶著笑意，下意識就順著他的話回答了下去。

“你是皇族的人吧。”

說出口後，金蘭英慌忙捂住自己的嘴，看向景昀的眼神滿是驚慌。

景昀輕笑出聲，語氣輕松自然，“您誤會了，我姓景，不姓太叔。”

金蘭英驚疑不定地把景昀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低聲念叨，“原來不是啊，可長得真像啊。”

景昀微垂的雙眸掩飾了這瞬間的驚訝，再次擡眸的時候他有些好奇地問：“我長得和您認識的人很像？”

金蘭英像是突然醒過神來，立刻閉了嘴，眼神飄向其他方向。

作者有話要說： 夜修：不用管，反正遲早要見。

外婆：我也是個有馬甲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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