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9章 這以後估計不怎麽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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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以後估計不怎麽虐了

傅瑾和推開門進來的時候,唯安正低頭咳嗽,墻面上的電視機正播放著晨間新聞,一個月之前的那場大火已經被很多人淡忘了。

“怎麽起來了?”他趕緊放下東西,疾步走過去,要去將人從椅子上扶起來。

唯安回頭看見他過來,對他擺了擺手,示意她想再坐一會兒。

她的嗓子被濃煙傷得厲害,直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恢覆,說出來的話都帶著一股幹澀的嘶啞。

傅瑾和也拗不過她,拿著從家裏帶過來的湯,盛出一碗遞給她。

唯安皺了皺眉,有點抗拒,但她現在很虛弱,不能不喝。

傅瑾和看著她低頭喝湯,一聲不吭的,臉色依舊不見好,瘦成了皮包骨,看著難受。

她拿著湯勺的手在抖,手指凸起的骨節仿佛都快要從那一層薄薄的皮膚穿出來,她真的瘦得可怕。

傅瑾和眉心一跳,不忍心看著她這樣,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說:“不想喝的話可以先放著。”

唯安無聲的搖頭,傅瑾和就看到她強逼著自己喝掉了半碗湯。

但這已經比五天前好太多了,那時候的她什麽都不願意吃,吃什麽吐什麽。

傅瑾和都不太敢回憶起當天的情形,傅唯安那個樣子,他實在是心疼。

從醫院離開後,傅瑾和去了一趟療養院,先去看了一趟母親,後來又去了一趟醫生辦公室。

許翊敞著白大褂拉開椅子坐了下來,他聽聞了傅瑾和的來意後,並沒有表現的太過驚訝。

“其實之前傅唯安跟我談過這個問題。”許翊說道。

傅瑾和一楞,忙問他:“什麽時候?”

許翊托了一下鏡框,說:“就在火災的前一晚,她來這裏看過你母親,和我聊了一些。”

“她主動想尋求治療嗎?”傅瑾和手指交握著,抿了一下嘴唇,問他,“她怎麽說?”

許翊長嘆了一口氣,“她說她想當一個正常人。”

傅瑾和的表情凝重下來,她居然這麽說。

沈默了半晌後,他擰著眉問:“這些你告訴過沈雋嗎?”

許翊輕笑:“你媽媽才是他囑咐給我的病人,我頂多只會告訴他你姐姐來過醫院。”

言下之意,他並沒有說太多。

雖然許翊十句話裏有九句是不能信的,但這話卻是千真萬確的,也包括在專業上的話也十分值得信賴。

傅瑾和點了點頭,“那麽,你有把握嗎?”

“傅唯安的情況不算太好,但也不是我遇到過最棘手的,她只是性格有點缺陷。”

傅瑾和咬著牙痛心疾首道:“其實她以前挺陽光的一個人,如果沒有這麽多事發生,她一定還是從前的那個傅唯安,我明知道只要出事,她總會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當年我爸出事後我還那樣對她!”

許翊對傅家的事知道的不多,不好發表什麽言論,“如果不能還你一個好好的姐姐,我的招牌隨便砸。”

傅瑾和沈默著,他想到傅唯安現在這個樣子,心裏就是一陣的悶痛。

唯安在傅瑾和離開後很久了還是坐在窗臺邊。

護士推著尹望秋進來,尹望秋擡手,示意護士出去。

尹望秋自己搖著輪椅到唯安的面前,“安安,和我說說話吧。”

她變成這樣,誰能說沒有他的責任?

在她回國時他就發現了她變了,那時他只顧著發洩自己的怨恨,如果他能早點做什麽,她會不會不至於如此?

唯安緩緩的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雙腿上。

尹望秋的左腿失去了知覺,也許只是暫時失去知覺,也許就是落下終身的毛病。

他看上去也不是很好,又要在醫院養傷又要兼顧公司裏的事情,幸好有尹敬修回來,他才不至於累倒下。

她這樣沈默的樣子。

尹望秋的眉心狠狠的跳了一下,“安安,說句話。”

唯安還是不開口,他心如刀割,急得撲過去緊緊抓著她的胳膊,“早知這樣,你何必簽字,你告訴他你不想離婚啊!”

終於,在聽到這句話後,唯安搭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一下,那形如槁木的手指僵直著,又瞬間松了力道,薄薄的一層貼著腿。

她低下頭,顫抖著呵氣,“我有什麽資格不離婚,沈雋他一點錯都沒有,錯的人是我,是我解不開心結,是我害得他愛的這麽苦,是我一再打破他的底線,我聽到護士在背地裏說的那些話,沈雋背負了多少恥辱,我曾經做的那些…我這樣一個人,又有什麽顏面去挽留他。”

呵…

尹望秋的眼圈微微泛紅,隱隱閃動著水光,他抓著唯安的胳膊一松,手臂僵直的垂了下去。

“那我呢?安安,那我呢,我又做錯了什麽?”

“你也沒錯,可是,”唯安擡眸看著他,她的一雙漂亮的水眸噙著淚,“我已經不愛你了。”

“那你愛他嗎?”

這一次,她毫不猶豫,“愛。”

早已經知道了,他卻還沒做好放手的準備,他舍不得她,才一再往自己心的傷口上撒鹽,他仍然想再聽她說,然後傷口被撕開,露出裏面的潰爛不堪。

很爛,也很臟。

尹望秋脖頸的青筋崩得緊緊的,他低頭失笑,驕傲如他,眼淚順著他的下顎線滑落,落在沒有知覺的左腿上。

“我把你輸給他了,我終究是輸給他了。”

他轉動輪椅側身對著唯安,仰著頭,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沈沈的閉上眼睛,再睜眼時,眸中一片清明冷清。

病房裏太過安靜,唯安的視線從他的腿上劃過,目光落在他病號服的口袋上。

“可以把手帕還給我嗎?”

那天,他為了救她將她撲倒在懷裏時弄丟了沾了水的沙發巾。

他流著血,呼吸急促,她沒有辦法,得先救他。

尹望秋看了她一眼,伸手將口袋裏的手帕掏出來。

手帕已經洗幹凈了,他親自洗的,在洗手池前坐在輪椅上,護士想搭把手,他都不肯。

可是這原就不屬於他,是他偷來的假象。

他將手帕塞進唯安的手心裏,按了按。

他搖著輪椅出去,到門口的時候,他低聲說了一句:“安安,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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