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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傅瀝行已經走了一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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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蘇是在三天後醒來的。

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正是飯點,醫院裏來往的人絡繹不絕,其中有不少人會停下腳步,朝門廊下靜靜站立的女孩看過去。

女孩穿著素白的裙子,臉蛋生得十分漂亮,不是那種艷俗的好看,若不是臉色異常蒼白,那眼角眉梢流露出來的神采該是風情朗朗。

“蘇蘇,上車吧。”白父在旁邊低聲說道。

他語氣極其輕柔。

旁邊經過的人都忍不住回頭看一眼,那語氣就像加重了幾分就會令面容蒼白,失魂落魄的女孩受到驚嚇似的。

醫院裏什麽人都有,但這對父女給人的感覺很不尋常。

白蘇面無表情的哦了一聲,被父親攙扶著,上了車的後排。

車子裏開著冷氣,涼颼颼的,白父忍不住打了個顫,剛想問白蘇會不會覺得冷,一轉頭,白蘇已經靠在車窗閉著眼睛了。

她瘦了一圈,下巴都削尖了,眼瞼下一片淡淡的青色,睫毛上沾著一點水汽。

他看了一會兒,無聲嘆了一道氣。

白蘇醒來之後,沒有問過白敬然,更沒有問過傅瀝行,其實,她連話都很少說,大多時候沈默的坐在窗戶前面,抱著膝蓋望著窗外的雨,有時候是夕陽,一坐就一動也不動。

有些事情她記得很清楚,可有些事情她恍恍惚惚的,像是記不太清楚了。

白父問過醫生:“我女兒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白小姐受的刺激太大了,記憶有點混亂,等時間長了,自然就會好,白先生不用太擔心。”

……

衣帽間其中的一個櫃子白蘇再也沒碰過。

那天傭人打掃房間的時候,將櫃子打開通風,最邊上的那個櫃子裏只掛著一條玫瑰色的禮服,十分漂亮,讓人望一眼就能想象到它穿在白蘇身上會形成怎樣一副絕美的畫面。

白蘇洗漱出來,傭人聽見動靜下意識轉過身,結果看見白蘇的臉色更白了,黑白分明的眸子緊緊的盯著那條紅裙,身子發抖。

“小姐……是不是不舒服?”

這是家裏新來的傭人,白敬然去世之後,除了管家,家裏的傭人全都重新換了一撥。

管家只叮囑他們不要提起白敬然和傅瀝行,並不知道這條裙子也是該避諱的。

“把櫃子的門關上!”白蘇聲音發顫,上下唇抖了抖。指甲緊緊掐進掌心的肉裏,不疼。

傭人連忙應了一聲,快速將櫃子門關上,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餘光瞥見深色的木質地板上滴了幾滴水漬,從高處砸下,濺開的小水珠泛著冷淡的光芒。

到了夜裏,庭院有傭人經過,聽見樓上傳來哭泣聲,擡頭一看只見白蘇抱著白敬然的衣服坐在飄窗上將臉埋進臂彎裏,身子抖得厲害。

暑氣漸消,北安城比國內的其他城市更早有了秋天的感覺。

白蘇變得不愛說話,也不出門,白父整天擔心,後來白蘇去了北安大學之後,情況才有好轉。她漸漸融入新環境中,話也多了起來。

只是再也不關心有關傅瀝行的事情,只要白蘇在家,傭人們都不敢打開電視,傅瀝行的新聞到處都是。

一直到11月22號,北安城的海上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艘郵輪爆炸了,據說當晚游輪上正在舉辦派對,男男女女葬身火海,上百條人命,一時之間,北安城都籠罩在一片陰郁之下。

北安大學有很多白蘇在中學時候的同學,大家的交情還算不錯,剛入學沒多久,就有人組織去外面玩。

浩浩蕩蕩的十輛豪車整齊排列,在川息的車流中十分紮眼。

路上有行人咂舌:“有錢人真好。”

前方紅燈亮起,車子停下。

熟悉的街口,白蘇不經意的一轉頭,視線停頓!

旁邊的同學見她朝著窗外看了好一會兒,也探頭看了一眼,那是北安城最大最豪華的娛樂城Twilight的所在地。

只不過從前的燈火輝煌如今黯淡無關,在街邊繁華的景致映襯下顯得有些蕭條。

同學一臉惋惜道:“真可惜,好好的Twilight說不開張就不開張了,不然我們今晚就可以在裏面痛快的玩了。”

坐在一邊的女孩手指一抖,她轉過頭來,臉背對著外面的路燈,顯得特別蒼白,“你說什麽……Twilight不開張了?”

“你不知道嗎?已經是一個月以前的事情了,我聽說Twilight的老板是傅先生養在外面的女人,傅先生病重,她自然就跟著去照顧傅先生,我當時還在想,錦瑟的背景是有多強大,沒想到居然會是傅先生……”

腦海裏轟的一聲,白蘇的耳蝸嗡嗡作響,身子止不住的顫抖。

病重……

“你說仔細一點,什麽叫傅先生病重?”白蘇陡然拔高嗓音。

同學被她的反應下了一跳,連忙解釋道:“當時新聞都曝出來了,你沒看到嗎?不過很快所有的新聞都被屏蔽了。

但我聽說好像傅先生在八月份就開始病了,一直不見好,上個月的商務會談上,他忽然吐血昏迷,後來就被送去美國了,我爸說估計是不太行了……誒,白蘇危險——”

那同學還來不及將白蘇拉回來,白蘇就已經拉開車門沖了出去,車子在同一時間啟動,白蘇身子不穩的跌在地上,手掌心擦過瀝青,不是很疼,卻是火辣辣的。

……

傅家。

管家聽見門鈴聲趕忙出來開門,只是想不到這麽晚了,會是誰在按門鈴又將鐵門敲的哐哐直響。

門開,他楞了一下,“白小姐?”

“傅瀝行……”白蘇喉頭發硬,三個字硬擠出來之後便如鯁在喉,疼得她直掉眼淚,“他呢?”

白蘇整個人都在發抖,眼睛像是兔子的眼睛似的,紅得嚇人。

管家看得一陣心驚肉跳,見她跑的太急,上氣不接下氣,頭發也被冷風吹亂了,又見她的手掌心都磨破了皮,連忙過去扶了她一把,將她扶進庭院裏,坐在樹下的長椅上。

白蘇臉色蒼白,被管家牽著的手涼的驚人,她幾次要開口,咽喉卻堵得慌,一句話到嗓子眼上,就針紮似的疼。

管家見她這樣,也心生不忍,“少爺去美國了,已經去了一個月。”

白蘇的鼻翼一縮,又酸又痛。“那他現在……”

管家看了她一眼,只是搖頭,也掉了眼淚,“暫時還不清楚,只是少爺的身體真的不如以前了,他一直都是強撐著,從來也不告訴我。”

管家還想說,傅瀝行從醫院回來之後就大病了一場,原本就受了槍傷,一病差點要了他的命。

連著好幾天發高燒不退,嘴裏竟喊著蘇蘇二字。

他是看著傅瀝行長大的,他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傅家,無妻無子,傅瀝行於他而言,既是主人家的少爺,又是勝過親人的存在。

他了解傅瀝行,傅瀝行喜歡白蘇,或許是很深刻的愛。

他不挑明,一定是因為自己身體的緣故,不想拖累了白蘇。

白蘇才十八歲,正值青春年華,將來還要遇到很多的人,她會遇上別的男人,會談一場戀愛,或許不止,她會和心愛的男孩約會,牽手,踏上婚禮的殿堂。然後繼續她的生活。

那所有的一切,都與傅瀝行無關了。

但是一想到傅瀝行,管家就是一陣心疼,眼圈紅紅的,看著白蘇靠在椅背望著主樓三樓的窗戶,那是傅瀝行房間的窗戶。

“福叔,他在美國哪個城市?”白蘇忽然開口。

管家哽咽了一下,卻是搖頭,“不知道。”

大概是料定了白蘇會出現,有關傅瀝行的一切行蹤,易山都對他保密,怕的就是他一看到白蘇流眼淚就心軟,管家也說不好,也許自己真的就心軟了。

白蘇聽見管家的答案,低頭苦澀一笑,眼淚成串的往下掉,她緊緊咬著已經被她咬破了的下唇,擡手抹了一把眼淚,像是失了魂魄一樣的從傅家離開。

回到白家,傭人正在整理家中的信件,低頭沒看見迎面走來的白蘇,一下撞了上去,信封散落,掉了一地。

躺在一堆信封最上面的一個白色的信封上赫然寫著白蘇的名字。

她的腳步一頓,彎腰先傭人一步將信封撿了起來,撕開,抽出信紙。

內容不多,只有短短的一句話——

殺白敬然的人是姜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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