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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一個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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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瘋女人

陸唯聽見耳邊有酒瓶被砸碎的聲音,也聽見自己清晰無比的心跳聲。

她的身子僵硬,在腦海蹦出那個人的名字之前,身子就先一步覺醒,頓時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

其實在他們下樓的時候,傅遠征一行人也跟在後面。

好巧不巧的是,他們的包廂就在傅遠征包廂的隔壁,因為隔音好,大家又都文明,沒有什麽喧鬧聲,自然就不知道。

男人有力的手掌托著她的腰背,陸唯頓時覺得腰間的那塊肌膚潮熱,她滾動咽喉,還沒轉身,腰間的那只手已經松開了。

陸唯穩住身子後,一擡眸,尹少城側著身子站在她面前,眼神晦暗的看著她的身後方,傅遠征。

剛才人群擁擠的瞬間,尹少城下意識地出手要攬住陸唯的肩膀,卻在他出手的剎那,就看見站在陸唯身後的傅遠征,對方的手貼著陸唯的腰背,穩住她後仰的身子。

尹少城狹長的眸一瞇,嘴角勾起涼薄的弧度。

還真是…狹路相逢。

傅遠征也只是看了尹少城一眼,邁開長腿,手臂與陸唯的肩頭擦過,他越過人群,有意無意的站在陸唯身前。

那背,令陸唯莫名心安。

門口那些人手持鋼棍,堵在飯店門口,又是砸東西,又是破口大罵。

尋釁滋事。

“張宋。”清貴的男人嗓音低沈的說了兩個字。

張宋一聽,點頭,上前。

沒有單槍匹馬廝殺的戲碼,張宋只是上去,一把抓過他們當中語氣最橫的那個人。

擒賊先擒王,張宋速度太快,那人就被提著領子粗梗著脖子回頭要拿鋼棍對付張宋,卻被張宋眼疾手快,順勢握住那把鋼棍,往外用力一折。

骨頭斷裂的聲音令在場的女人臉色都變了。

太殘忍了吧,這人。

張宋將人一丟開,其他守在門外的人見狀,立馬丟盔棄甲,想跑,經理已經帶了人從外面包抄。

事情發生的太快,緊緊只有兩分多鐘。

保鏢將那些人處理了之後,經理忙轉過身,擡起雙手安撫在場的人,“讓各位受驚了,抱歉,今晚免單。”

那些受到驚嚇的人恨不能立馬離開這個是非之地,很快,大廳就只剩下傅遠征他們。

“傅總,尹總,真是對不住,改天,我一定親自登門謝罪。”

經理還想再說什麽,但見兩個男人一個愛答不理,一個清冷淡漠,他只好幹笑了兩聲,退下。

心裏卻嘀咕著,明月樓已經多久沒有人鬧事了,偏偏今天傅遠征和尹少城同時出現的時候,就出了這種事,這兩個人莫不是瘟神吧?

嘖!

瘟神也得忍了。

傅遠征忽然感覺到後背有一只小爪子在撓,他回頭。

剛才有人在鬧事,陸唯擔心嚇到安安,就按住她的小腦袋不讓她看。

這會兒平息了,她忍不住好奇心,擡頭張望,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眼就認出站在她前面的人高馬大的男人,雖然只是背影,但是安安認得出來。

傅遠征轉過頭來的瞬間,安安眼睛一亮,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撒嬌:“傅叔叔,抱抱。”

人群裏,安安奶聲奶氣的聲音簡直要萌化人心,跟在傅遠征一起下樓的FZ員工還有薛檸一夥人在看見傅遠征動作自然的抱過安安時,皆是心下一驚。

誰也想不到,冷清的傅遠征還有這一面。

原來傅遠征抱孩子,是這樣的。

眾人心中各懷心思,卻不敢表露出來。

薛檸不由好奇的打量了一眼孩子的母親,漸漸的眼底流露出驚艷的神色。

她不知道陸唯的身份,但見她與尹少城同進同出,想必不是什麽簡單的人物。更何況,她的孩子和傅遠征明顯很親近,這就更加不凡了。

這樣的美人,她來北安城數日了,參加過無數大小的宴席,卻一次都沒見過。

不過薛檸也只是因為好奇打量了一眼,出於禮貌連忙將目光收回來。

站在尹少城身邊的何故小心翼翼的看著後者緊抿著的唇角,城哥今晚不開心了。

察覺到身側有人在看他,尹少城轉頭就看見何故眼神憐憫的看著他,他的眉頭頓時擰成一個疙瘩,不動聲色的在暗地裏擰了何故一把。

他下手忒狠,何故猝不及防,啊了一聲,又連忙閉嘴,臉色漲的通紅。

可他的一聲短促的尖叫聲已經被眾人聽見了,何故幹笑兩聲,“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將一切都看在眼裏的白蘇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尹少城有時候真的是幼稚到可笑。

陸唯繞到安安面前,說:“好了,我們該回家了。”

安安趴在傅遠征的胸膛依依不舍,“不嘛…傅叔叔,我舍不得你,我好多天沒見到你了。”

安安一句撒嬌的話,令傅遠征的心尖倏然一軟,他抱著孩子的手緊了緊,目光不經意掃過陸唯微蹙的眉,輕抿著的薄唇松開,“等我有時間就去看你。”

他不過是哄孩子的一句話,卻令陸唯的神經都緊繃了起來。

雖然她知道,傅遠征的這個諾言不會兌現的。

可沒想到,過了兩天,等陸唯回到家裏的時候,看見客廳的茶幾上放了一個底部是淺藍色的玻璃水杯,和陸唯那只底部粉色的玻璃水杯是一套。

那只水杯陸唯一直放著,沒再拿出來用過,因為從開封到後來都是傅遠征在用,後來他不再來了,陸唯就將杯子收起來。

馮媽聽見陸唯的疑問,一邊擦手,一邊說:“傅總剛走一會兒。”

陸唯微楞,“他,怎麽來了?”

“來看安安的,安安見到傅總很高興,粘著他給她講睡前故事,這會兒已經睡著了。”

果然,進屋,床頭暖暖的燈光照在安安軟乎乎的小臉上,嘴角彎彎,睡得很香,懷裏還抱著那只傅遠征送她的兔子布偶。

陸唯的動作已經很輕了,可是安安才剛睡著一會兒,很容易醒來,睜著惺忪的睡眼看陸唯,“媽…媽。”

“嗯,媽媽吵醒你了,快睡吧。”陸唯輕輕擁著她。

安安縮在她的懷裏,“媽媽為什麽不喜歡傅叔叔了?”

安安是個敏感的孩子。

為什麽不喜歡?

陸唯低聲:“沒有不喜歡。”

是不想。

今晚傅遠征在公司加班到八點,是張宋開門進來,遞交一份材料給他,他才擡眼看了一下電腦屏幕右下角的時間。

他捏了捏眉心,將那份材料放在一邊,起身。

張宋原本即將脫口而出的“總裁,今晚就別再加班了。”還沒派上用場,傅遠征淡淡的開口道:“回去吧。”

張宋暗喜,傅遠征最近玩命的加班,張宋真的擔心他的身子會吃不消。

但車子才剛剛駛離公司附近,傅遠征又開口道:“去看安安。”

將安安哄睡著之後,傅遠征經過陸唯的房間,房門是關著的,他站在門外駐足了一會兒,竟鬼使神差的將手搭在門把上,一扭,門打開。

深邃的目光在櫃子擺放的那一排鞋子上掃過。

原封不動。

他單手抄袋,沈默了一會兒,轉身從昏暗的房間出來,眸光淡然如水,只是在那水下波動的暗影深沈晦澀。

回到傅家,傅遠征洗完澡後又去書房看了一會兒材料,後來隱隱覺得有點頭痛,他往後一靠,擡手捏了捏眉心,又坐直身子拉開抽屜。

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打開,盒子裏竟然是一枚脫了彈殼的子彈頭。

是當初打中陸唯胸口的那枚子彈頭。

不期然想起當初陸唯替他擋了一槍,渾身是血的躺倒在他的懷裏,渾身冰涼。

血漬早就洗幹凈了,子彈頭被他捏在指間,在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澤。

倏然,他一把將子彈頭握在手心裏,微涼的溫度貼合他掌心肌膚。

這些天,他忍著沒去關註她的事情,張宋擅長察言觀色,也不會主動匯報她的事情。可是傅遠征低估了陸唯在他心裏占據的位置。

他只是氣她…他只是氣她!

那些她利用他的痕跡,他其實有所察覺,他不提,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

今時今日,傅遠征不得不承認,自己因為陸唯的那句不愛而失控,嫉妒的因子在內心瘋狂湧動,源於那個叫周遠征的男人。

和一個死去的人爭奪,傅遠征面對棘手的生意,在西雅圖面對手段殘忍變態的殺人案都不曾這樣無力過。

他就看著那枚子彈頭,漸漸失神,後來將子彈頭放回到盒子裏,關上抽屜,又起身,站在窗前抽了一會兒煙。

外面是低垂的夜色,庭院燈光疏朗,疏影橫斜。

越是抽煙就越清醒,越清醒就越無法將女人的臉從腦海揮去。

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英文原著,回家這麽久,似乎沒碰過書架上的書籍,每天都有傭人打掃,不至於落了灰。

抽出書的一瞬間,一張照片從書的夾頁中掉了出來,掉在傅遠征的腳邊。

照片有些泛黃了,該有些年月。

是個年輕的女人,清絕艷麗,眉目間風情流轉,渾然天成的媚骨。

傅遠征微微皺眉,將照片翻了一面:周敏他確定自己不認識這個女人,但車禍後他失憶了,關於傅家,他完全沒有記憶。

更遑論,這個泛黃照片裏的女人了。

可是,他卻覺得有幾分熟悉,那熟悉感在心頭縈繞,像纏不完的線,越繞越緊,越緊越令他隱隱心生不安。

第二天吃早餐的間隙,傅遠征無意將那張照片放在餐桌上,“福叔,她是誰?”

福叔手裏正端著傅遠征要喝的手磨咖啡,聞言,扭頭朝桌上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一抖,咖啡都灑了出來,灑掉了半杯。

“對不起少爺,我不是故意的,我馬上去給你再倒一杯。”

“不用了。”傅遠征制止。

福叔端過咖啡,拿紙巾在杯沿擦了擦,放在傅遠征的面前,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照片上。

“少爺是打哪找出來的?”

傅遠征端起杯子,勺子叮叮的在杯沿輕敲了兩下,目光不經意地掃了管家一眼,淡淡道:“在書房的一本書裏,福叔還沒告訴我,她是誰?”

福叔目光微閃,不甚在意道:“是一個瘋女人,大概二十一年前就不在人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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