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懷信心而來，卻經歷失敗，令許飛白心中湧起一股許久未曾出現過的戾氣。

駐地，許飛白靜坐，久久不言，周圍的將士受他影響，只覺內心十分壓抑。

餘良鴻走進帳內，來到拓跋慶的身邊，悄聲說道：“大人，熊元基失蹤了！”

“怎麽回事？”拓跋慶皺眉：“難道已經陣亡了？”

“不，若是陣亡，蒼穹軍那邊肯定會傳來消息，那對他們的士氣會是極大的提升，他們沒有理由瞞下。”

“這個問題暫且擱下！”

拓跋慶沈思，說道：“你把他們都帶走吧！重整軍隊，安排明天的進攻事宜，我需要跟飛白談談。”

“是！”

帳內轉眼只剩下他與許飛白兩人。

拓跋慶倒了杯酒，遞給許飛白，說道：“怎麽？不過一次小小的挫折而已，就一蹶不振了？”

許飛白接過酒，一飲而盡，搖頭道：“師兄誤會了，我只是在想今天究竟輸在什麽地方罷了！”

“喔，那可有頭緒？”拓跋慶笑問。

許飛白眼中深處戾氣浮現，回道：“一切的根源還是在於師兄所說的方澤身上，這人實在太過神秘，我們對他真的是一無所知，導致不斷受挫。”

拓跋慶點頭，臉上殺意浮現，說道：“所以他必須死，不然以我們與他之間的仇恨，斷然沒有消解的可能。”

“師兄，你沒有派人調查他的過去？”許飛白問道。

“派了，只是無從查起。”

拓跋慶沈聲道：“他的經歷在從明界山巔隨他父親一起跌落之後就無法查到了，就是方亭這三十年來亦沒有任何消息。”

許飛白眉頭緊皺：“以宗內的能力都查不到？”

“倒是有一點消息，有人曾見過方澤在林崖帝朝境內的明界城與人一起出現過，只是有些棘手。”拓跋慶遲疑片刻還是回道。

“師兄，還請明言。”許飛白不明白拓跋慶在遲疑什麽，露出些微不滿。

拓跋慶苦笑：“倒也不是不能說，與他一起出現的是林崖帝朝的六皇子唐夜皇，就算我們一時想要向他詢問，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

“唐夜皇？竟是他！”許飛白一楞。

“恩，唐夜皇雖自從被天樞閣的大長老蒼靈海評價為潛力有限的普通武者，從而失去爭奪林崖帝朝帝位的資格，但因他母族強勢，林崖帝朝的太上皇亦十分喜愛他，因此他的地位待遇不降反升，想要從這樣的人物手中探聽方澤的消息，著實困難。”

拓跋慶解釋，語氣頗是無奈。

“林崖帝朝啊！聽聞他們從滄海帝朝手中硬生生地奪走滄海部洲，滄海帝朝卻沒有半點反應，這倒是個難纏的對手。”

“不僅難纏，而且實力強大，以我們之力都無法有效抗衡，因此只能以禮進貢，看能不能從中得到好的消息，用強是肯定不行的！”

“明白了！”

許飛白起身，重整情緒，沈聲道：“不管那方澤究竟有何際遇，今天他讓我吃了這麽大的虧，此仇必報，我先下去休息，師兄，明天見。”

“如此甚好！”見許飛白狀態回穩，拓跋慶頗是欣慰，又囑咐了一句：“你的重要性相信你自己知道，戰爭可以慢慢來，我明鏡宗立足雲海星不止千年，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不要因一時的挫折失了分寸，得不償失，就算明天攻不下城，你也不能急，我們慢慢調動宗門的高手以及大軍前來助陣，遲早攻破萬城這關！”

“明白！不過今天的攻城也不是沒有收獲，明天定能破了那方澤的陣法。”

許飛白朝拓跋慶微一躬身，轉身離開。

翌日。

硝煙再度升起。

許飛白得到拓跋慶以及都守丘的同意，整合了包括禁甲軍在內的所有羽月軍隊，再度發起了進攻。

號角聲，戰鼓聲，戰馬嘶鳴聲，攻城器械前進的聲音瞬間響徹清晨，劃破天地寧靜。

以方澤為首的萬城大軍早已枕戈待旦，當敵軍進入射程之時，頓時箭雨齊射，更有羽月之前的火焰噴射器助陣，率先拉起了防守反擊的號角。

火焰噴射器來源於昨天繳獲的敵軍裝備，經方澤重新填能，並貼上強力的攻擊符咒後，威力更顯，把下方戰場轟出片片焦黑，每發射一次，定有大片敵軍被爆裂的力量炸飛，或死或傷。

作為進攻的主力，鎮甲軍與禁甲軍通過許飛白的重新整合，輔以明鏡宗的高階陣法“明鏡禦甲陣”，把損失降到最小，快速而有力，再次推進到萬城城前。

“防禦，擾襲，掩護攻城部隊！”

為免軍隊損失過大，許飛白這次決意調動軍中全部宇階合虛，以及天階以上的精英齊力攻城，有了昨天的經驗，他信心十足，有能力快速突破萬城的守護陣法。

一聲令下，包括許飛白在內，一共數十名精英高手齊攻城墻昨天受損的那一面，全力猛攻。

受損的陣法處雖然已被方澤修覆，但終究是有一定的瑕疵，很快再次出現了道道可見的裂痕。

關萬山身披玄陽鋒銳甲，手持冰火戰戟，與方澤太滄配合著，斬殺著不斷從赤炎虎獸身上爬上城頭的士兵，鮮血橫流，生命在這一刻顯得如此脆弱，就算你是修煉有成的武者也一樣。

方澤計算著陣法破碎的時間，朝關萬山道：“令承泰他們回來這裏，真正的白刃戰要開始了！”

“是！”

很快，厲承泰，淳經武，謝海，桓永，杭興五大將領從各自守護的陣法方位退出，快速來到城頭，他們也與關萬山一樣，早早就穿上玄陽鋒銳甲，精氣神顯得比平時更足。

淳經武手持著冰火戰戟，配合他高大的身軀，倒顯得威武不凡，剛到便昂聲道：“君王，終於要開始了嗎？”

“恩，時間過於匆促，無法準備更好的陣法，否則還能堅持得更久一些。”

方澤有些遺憾，暗道下次一定要事先多煉制些高階陣法的陣盤準備，以備不時之需。

“陣法之力終究有限，最終要靠的還是我們自身的實力，君王不必內疚！”淳經武粗中有細，看出了方澤的情緒。

方澤輕輕點頭，沈聲道：“命令士兵們啟用歸元五行陣，盡力防護好自身的安全，你們則啟用雷霆四象陣，充當箭頭之力。”

“明白！”

一眾將領沈聲點頭，視死如歸。

城前，許飛白見陣法已然到了要破碎的邊緣，精神一振，厲聲道：“諸位，提升力量，讓我們攻破這萬城城墻，洗刷之前的屈辱。”

拓跋慶這時也飛了上來，沈聲道：“這一次我也來，小心陣法破碎後的餘波，命令士兵們先後退吧！”

“師兄說得有理！所有人，後撤百步。”

令行過後，最後一擊終自展開，集合兩大人仙之力，五六名宇階修士，以及數十名天階以上精英的最強一擊狠狠地轟擊在萬城陣法之上。

“退！”

拓跋慶一吼，首先疾退，他重傷未愈，不敢再消耗自己的精血。

其餘人聞令，俱是迅速後撤。

一陣轟隆巨響過後，萬城陣法宣告破裂。

待力量餘波散盡，原本被守護光芒籠罩的萬城城池清晰而完整地展現在許飛白等人面前。

許飛白咬牙切齒，緊盯著方澤厲聲道：“沒了陣法守護，我看你還能守萬城多久，傳令全軍，全力攻城。”

令下，一眾士兵齊聲大吼，列陣前行，更多的攻城器具一一組裝出現，進行激烈地轟擊。而許飛白則與拓跋武等人齊齊飛上城頭，緊接著發動了攻擊。

“明鏡無雙，破裂劍指，敕！”

許飛白終於能完整展現出自己的能力，手中十指極速拈動，頓有萬道明鏡劍光出現，發出爆裂的聲響朝城頭上駐守的士兵散射擊而來。

空氣仿佛也要被這些劍氣割得爆裂，聲勢極其駭人。

方澤淩空而起，擋在眾人面前，手中戰戟揮出，大片流光立時產生，如同懸掛於星空的銀河一般，朝許飛白攻勢橫切而來。

“戰神法戟，沖虛銀霜！”

道道混合的怒吼聲中，兩道極強的攻勢再度碰撞，產生驚人的效應。

然而即使方澤的守護再強，還是有許多劍光避開了攻勢，朝城頭上疾擊而去。

“太滄，擋住！”

方澤叫著，太滄的身形卻早已開始移動，以手中戰神法戟迅速揮動，不斷破滅著許飛白的攻擊。

“我們也不要楞著，快快動手！”

關萬山等一眾大將也反應過來，開始協助士兵們防禦城墻。

修行世界的戰爭就是如此，一旦雙方實力過於懸殊，修為稍低的普通士兵往往死傷慘重，最後絕大部分皆是以中高端戰力的勝負來決定戰爭的輸嬴，異常殘酷。

這也是在接連慘敗於實力修為皆不如自己的蒼穹軍後，羽月將領以及拓跋慶許飛白等人會如此挫敗的原因。

修行世界裏，以弱勝強不是沒有，然而極少，往往只有實力強的一方碾壓實力差的一方，很少出現逆風翻盤的結局。

當然戰局瞬息萬變，誰也不能肯定自己就一定能嬴，唯有拼盡全力。

對於萬城的百煉精兵來說，陣法破碎後，真正的考驗才要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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