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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六十四章 混亂之城救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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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城,臨海七城第二座城市,也是唯一一座修立於孤山僻壤的偏僻城市。

之所以把山城歸為臨海七城之一,原因並不覆雜,僅僅只是因為它剛好在通往主城臨海的必經之路上,若是連這點優勢也無,貧瘠窮苦,幾乎相當於邊荒的山城不可能成為七城之一。

在方氏皇朝未落沒前,山城還算頗有人氣,每天人來人往絡繹不絕,雖只為通行到其他城市,但也為山城的經濟帶來了不菲的效益,甚至形成了不少旅舍,驛站等臨時休息場所,而風花之地更是盛行,為旅行之路憑添了幾分香艷趣味。

在山城落沒之後,驛站與旅舍相繼關掉了不少,惟有風花之地始終保持著人氣,甚至其他六城中人若是想尋些刺激,又怕被人知曉,都會偷偷地來到山城。

在山城,風花之地已成了當地的正當產業,主要經濟來源,當然肯定為當地人所不齒,但又無可奈何。

誰都需要討生活,尤其是在方氏皇朝落沒,山城日益荒涼的情況下,生存成了頭等大事,有貧苦人家時常讓兒女主動到風花之地求得生存的事情,在城裏屢屢可見。

人間慘事,不過如此。

雖然情況不可一概而論,但關於風花之地內的情況大抵是如此。

方澤離開萬城後,很快便到達山城內,並找了一名看起來頗是靈巧,名叫向陽的向導。

向陽看起來年輕,但無論做事說話都頭頭是道,十分世故,有些歷史典故亦如數家珍,令方澤暗自稱讚。

在提到風花之地時,年輕的向陽卻突然變成了一副猥瑣樣,悄聲朝方澤問道:“客官,要不要去前面的風花一條街嘗嘗鮮?”

方澤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可以啊!帶路吧!”

向陽露出一副會意的模樣,笑容更加猥瑣了,不停摩搓著手掌,說道:“請客官隨我來!”

兩人剛剛踏入所謂的風花一條街,便有一群鶯鶯燕燕從自家店鋪中走出,嬌聲嬌氣地招呼著有著小鮮肉外形的向陽。

“哎,小帥哥,今天又帶幾位客人來了啊?可要到姐姐這邊來了,上次可說好了的!”

“小陽哥,原來你這麽討厭,前天才答應給人家帶客人,怎麽今天變成小桃紅的了?”

“姐妹們,這還不夠清楚嗎?帥的人就是不靠譜,說話就像喝水一樣,張口就來!”

……

一陣口誅筆伐之後,向陽臉上身上全是胭脂水粉,好不狼狽。

方澤笑看著眼前一幕,內心卻是一嘆。

嘈鬧間,突然陣陣敲鑼聲自街後傳來,接著一隊士兵押著一名囚犯從遠處緩緩走來。

所有人一時都靜了。

向陽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嘆道:“這人真可憐,只不過不小心沖撞了從臨海城來的監督官車駕,便要被處死,真是流年不利。”

“只是沖撞便要被處死?”

聞言,方澤皺眉,眼中隱有火氣噴出。

向陽無可奈何,小聲地說道:“是的,客官,在山城行走首要的便是避開三害,這一害便是那從臨海城派來的監督官朱廣和,第二害就是城中的三光賭坊,第三害就是城主王龍海了。這三害狼狽為奸,讓山城越發窮苦,幾乎每月都有人從山城逃離,以前這裏原本有許多人的,現在您所見到的大多是外來尋歡的客人。”

方澤可沒想到一座城市竟可以墮落到這種地步,想說什麽,卻一時無法說出口。

“放開我阿爹!”

這時一聲稍顯稚嫩的聲音轉移了他的註意,只見一名紮著雙辮,約莫十五六歲的小女孩趁著士兵們沒註意,沖到了囚車下方。

囚車上的人見自家女兒竟敢做出如此危險的舉動,不由怒吼:“你來做什麽?趕緊回去!”

“不,我不走,如果阿爹要死,我們一起死!”

女孩泣不成聲。

向陽見到小女孩出現,神色驟變,飛一般地竄了出去,不過片刻,便到了她身邊把她強行拉開。

“向陽,你放開我!”女孩拼命掙紮。

“是何人敢來此喧嘩,阻攔囚車?”一名面無表情的將官走了過來。

向陽臉上浮起諂媚笑意:“嚴將軍,是我啊,向陽,我家這妹子得了失心瘋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與她計較,我這就帶她離開,萬分抱歉!”

將官似也熟悉向陽,突然打量了攔車的小女孩一眼,見她眉清目秀,清新可人,心中頓起邪意,笑道:“原來是你這混貨,你家什麽時候多了一個妹子,本將怎麽不知道?”

女孩嘴被向陽緊緊捂住,聞言突然咬了他一口,怒喝道:“我不是他妹妹,你放了我爹爹,我阿爹又沒做壞事,為何你們一定要殺了他?你們這群禽獸!”

向陽被咬得呲牙咧嘴,但聞女孩所說的話,也顧不得吃痛,大驚失色道:“妹子,你今天的藥還沒吃吧!快跟哥哥回家吃藥,再不吃藥你的病可就難治了!要是你有個三長兩短,我父我母不得傷心死,乖,聽話,跟哥回去!”

“你放開我!”

女孩絲毫不領情,然而向陽鐵了心要領她走,把她緊緊箍住,努力朝人群中拖去。

將官見狀,冷笑一聲道:“向陽,幾日不見,你的膽子倒是變肥了,敢認亂賊的女兒作妹子了啊!真是膽大包天!”

“沒,大人說笑了,她絕對是我家妹子,只是多年來因病不能出門,今天是我疏忽,才會讓她跑出門的,真的見諒啦!改天小的一定介紹個極品美女服侍將軍,絕對包您滿意!”

若是往常向陽這般說話,將官肯定大事化小,當作沒看見,但今天不行。

“好了,別耍嘴皮子,沒想到滕青山這廢物竟然還能有女兒,不可思議,來人,一並拿回去,聽候發落!”

聽到將官對囚犯的稱呼,方澤眉頭一皺,這卻是他此行前來山城的主要目的。

向陽見將官竟沒被自己的話打動,堅決要抓女孩,連忙把女孩推進人群當中,大吼道:“跑!”

可惜,兩個手無寸鐵,又不通武藝的人如何能跑得過訓練有素,修為在身的士兵,很快便被重重圍住。

向陽臉色極其難看:“嚴松將軍,真的沒辦法通融?”

嚴松冷笑:“平時看在你小子還算伶俐的份上,多少給你點甜頭,不要因此便覺得自己有什麽地位,說到底,你這混貨就是個跑腿的狗崽子而已,好了,若你主動獻上那女孩,本將還能對你網開一面,怎麽樣?”

聽到嚴松極盡嘲諷的話,向陽臉色青紅不定,眼中滿是憤怒,怒喝道:“你他娘的休想,別以為小爺不知道你這家夥看似威武不凡,其實就是個銀樣蠟槍頭,三秒男,我呸!”

周圍的群眾萬萬沒想到竟能聽到如此隱秘的信息,連忙摒住呼吸,以防自己控制不住發出爆笑。

而嚴松也同樣沒想到平時慫如狗的向陽竟會在大庭廣眾下陡然爆出他的隱私,一時渾身顫抖,勃然色變,怒吼道:“給本將亂刀砍死他,砍成肉醬,砍!”

連續三字砍,可以看出此時嚴松內心的憤怒,可以想象,就算今天向陽死了,關於他的傳言也會越來越多,讓他從此成為笑柄。

一想到以後,嚴松渾身不由自主地哆嗦個不停,看著向陽的目光除了陰狠,便只剩下無盡的憤怒與怨恨。

“還楞著幹什麽?給本將剁了他啊!”

見士兵們還沒動手,嚴松霍然狂吼,整張臉都已變形。

士兵們見狀,只能舉起手中兵器,朝向陽齊齊落下。

向陽眼露絕望,卻還是緊緊把女孩抱在懷中。

危機之際,突然淩空傳來十數道破空勁氣,舉刀的士兵根本來不及反應,如遭重擊,紛紛倒下。

“是誰?是誰竟敢在大庭廣眾下襲擊山城官兵,給本將滾出來!”

突然的變化令嚴松一怔,連忙拔出手中配刀,但沒等他找到襲擊的人,又見押著滕青山的牢籠連同他身上的鎖鏈驀然應聲炸裂。

與此同時,一道莫名熟悉的聲音自向陽與滕青山耳中同時響起:“還不快走!”

兩人齊齊一楞,但此時事態已不容他們多想,滕青山修為雖失,但體魄還在,一把抄起自家女兒與向陽一起飛奔入人群當中,迅速逃離。

“不準走,給本將停下!”

眼見上頭指定要的犯人逃走,嚴松只覺眼前一黑,有天旋地轉之感,比起被向陽汙辱的後果,他只覺自己的小命有可能要不保了,連忙沖天而起,也不管周邊人群,朝滕青山三人逃跑的方向接連斬下十數道刀氣。

圍觀的人絕沒想到圍觀還能圍出事來,齊齊尖叫。

但如同之前一般,又有十數道神秘勁氣淩空而來,阻斷了嚴松的攻擊。

嚴松幾已失去理智,狂然大吼:“藏頭藏尾的鼠輩,給本將滾出來,看本將不活剮了你,有種就出來啊!”

他話音一落,便覺一股恐怖的勁氣自背後襲來,大驚之餘,連忙舉刀相迎,口中同時呼喝道:“好啊!這下能找到你了吧!”

他信心滿滿,以為憑自己地階的境界便足以擋下來自背後的襲擊,可惜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實力,低估了出手之人的修為,以及憤怒。

半空中,嚴松只是剛剛轉身,攻擊便轉瞬即至,把他整個人一分為二。

大片血花自半空中灑落。

很快,壓抑而黑暗的山城中響起此起彼伏地尖叫聲,整條街亂成一團。

借著混亂,滕青山三人很快通過下水道逃出了城外,一直逃到山上,方才稍稍放心,靠在陡峭山路上的松柏樹上暫歇。

向陽驚魂未定,看向滕青山:“你們沒事吧!”

滕青山搖搖頭,看向他:“你為何要救我女兒?我們不認識吧?”

向陽罕見地露出一絲傻笑:“你不認識我,我也不認識你,但我認識你女兒啊!”

滕青山的女兒滕梓童連忙反駁:“胡說,除了知道你的名字,我可不認識你!”

向陽臉上笑意未減:“見笑見笑,竟然還能知道我的名字,可見我前段時日確實混得不錯!雖然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你就行了,記得剛來山城的那天,你給了我一碗湯,一塊饃,自己卻挨餓了,我記得很清楚!”

滕梓童一怔,仔細回想,突然恍然:“你是那個淋雨的小和尚?”

向陽摸了摸自己還算濃密的寸頭,笑道:“現在有頭發了,不是小和尚了!”

滕青山皺眉道:“梓童,你們在說什麽?”

滕梓童奇異看著眼前的向陽,說道:“阿爹,三年前我看這人可憐,便把自己的食物給了他,就這樣!”

向陽搖搖頭:“不僅僅是食物,你救了那時的我,我忘不了!”

“禽獸,人家那時也才十三歲!”滕梓童突然怒斥。

聞言,不僅向陽差點吐血,就是滕青山亦一臉無語,拍拍自家女兒的腦袋笑罵道:“你胡說什麽呢!這位小兄弟可不是這個意思!”

滕青山自身經歷坎坷,自然能從向陽的話中隱約聽出這是個有故事的孩子,自能理解。

滕梓童見兩人模樣,摸了下自己的翹鼻後,得意一笑:“哧,人家逗你們玩的,我當然知道他不是那個意思!”

向陽無語,尷尬一笑:“這個玩笑不錯,連我都嚇到了!”

滕青山失笑,突然扭頭朝林中冷聲一喝:“誰?”

陰暗叢林中,方澤的身影緩緩自其中走了出來。

見到方澤,向陽倏地一下蹦得老高,跳到方澤面前,一臉興奮地道:“是客官救了我們吧!謝謝客官,看來我向陽今天接到了一個了不起的客人啊!”

方澤見他剛剛逃出生天便恢覆跳脫本性,不由失笑:“不敢當,卻是托你的福,一下子便找到了我要找的人。”

說完,他把目光轉向滕青山,笑問道:“可是原鐵血王座下大將滕青山滕將軍是也?”

滕青山乍聞鐵血王,瞳孔瞬間一張:“不是!這位恩公怕是認錯,也救錯人了!”

方澤笑道:“看來是沒錯了!我找你有事相商,跟我走一趟吧!”

滕梓童霍地擋在自家父親面前,怒斥道:“不管是不是你救了我們,想帶走我父親,得先過我這一關!”

方澤打了響指,三人瞬間動彈不得,笑道:“抱歉,此地暫時不宜久留,便委屈三位一下,走!”

淡淡喝聲中,四人的身影自山林中驟然消失。

不過片刻,便從山下傳來鐵蹄的奔馳聲,鐵甲摩擦聲,以及聞之不盡的怒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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