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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言語間真假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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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怎麽回事?”

方澤不可置信地盯著神秘老者荼許久,默然問道。

荼感嘆一聲:“那天剛好是九星連珠之日,每逢那日,明界山巔便會出現空間漩渦,當時的你便是被卷入其中。你父親當時早已奄奄一息,救不了你,萬般無奈下便把剩餘的血脈力量傾力灌註於你身上,企求你能安然渡過空間漩渦的撕裂之力。”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打量著方澤笑道:“現在看來,他最後的孤註一擲成功了,你安全而健康地長大了。”

方澤只覺鼻頭一酸,聲音也變得沙啞:“那我父親呢?他怎麽樣了?現在在何處?”

荼輕嘆道:“你父親沒有事,也許是你的驟遇意外,激起了他強烈地求存意志,加上他身上蘊含著的血脈,最終驚醒了沈睡中的她,她救了你父親,但你父親因為血脈力量消耗枯竭,幾乎成了廢人。”

“她是誰?我父究竟如何了?”

方澤渾身一震,不由自主地沈吼出聲。

荼不以為意,反而目光覆雜,說道:“她救了他,也給了他一條路,你父親踏上了尋源之路,想要去尋找傳說中的帝血源路,求得逆天生機。”

方澤抹去眼角淚花,問道:“帝血源路?”

“恩,聽說那是諸天宇宙各方大帝血脈的初始誕生地,你父親身上便擁有那樣的血脈。”

荼輕撫方澤的頭顱,輕聲道:“她說他身上擁有最純正的大帝之血,若想恢覆巔峰,達到修行極致,惟有尋到那裏,方有機會救回你母親,尋回你。”

“他去了,也留下了這些影像。當然他並不知道你是否有機會來此,只想當作你存在過的證據,有朝一日,當他尋回你時,亦能作為憑證。”

荼把七塊木牌交還給方澤,說道:“這些木牌並不是凡物,乃是以青丘裏特有的南懷神木鍛造而成,我想你父親該還是希望你母親若能脫身,能夠有機會尋到這些,去救你回來。”

方澤緊緊攥著,默然點頭,淚水突然不止,隨衣襟滑落。

長久以來,他曾一直以為自己被人拋棄,卻不知為了讓自己能夠有一絲機會活下去,父母已經傾盡了全力。

“謝謝,謝謝老丈讓我看見父母的模樣!”

方澤朝荼深深地躬身一禮。

荼搖頭,把方澤扶起,說道:“不用如此,你遲早也會知道的,吾只是讓你早知一步罷了。畢竟吾可是願望之神啊!”

聽到這裏,方澤擦凈眼淚,問道:“老丈,您口中的那個她是誰?她救了我父親,我應該好好感謝她!”

荼一怔,許久嘆息一聲:“她又沈睡了,沒恢覆前,我想她是不會起來了。她受了很重很重很重的傷,也許永遠都不可能再起來了!”

方澤皺眉:“那為何她還能救我父親?”

“因為她不忍!”

荼臉上驟然露出一副幸福的微笑,說道:“她就是那樣善良的人,而且你父身上的血脈與她有舊,她肯定要出手,其實她完全可以讓我出手的,但她還是親自出手了!”

方澤疑惑越深:“老丈,那位前輩究竟是誰?”

“你不是已經見過她了嗎?”

荼意味深長,淡然一笑。

方澤怔住,喉頭上下滾動了一下,才開口問道:“她是那位窮桑之女,無鋒戰將?”

“咦!小家夥,不得了,你竟然知道她!”

這下輪到荼驚訝了,十分意外地看著方澤,皺眉道:“照理說,不該有人能記得她們!”

方澤謹慎地回道:“我無意中聽另一位前輩提起過,那位前輩存在的時間不比老丈短。”

荼恍然:“看來你際遇不差,說起她,便想起我們初次相遇時的時光,可惜……”

氣氛突然沈默。

許久,荼才開口一笑:“好了,既然你已經滿足了願望,該離開了,這裏濁氣甚深,不適合長久呆在此地,趕緊出去吧!”

方澤沈默了,既沒有應話,也沒有離開,許久許久才擡起頭,說道:“荼,你打算騙我到幾時?”

荼皺眉:“小家夥何出此言?”

方澤把眼中的淚痕抹幹,重整心緒,恢覆了平靜,淡聲道:“你的手段很好,很穩秘,讓我幾乎是不著痕跡地著了道,但手段就是手段,總有破綻。”

荼搖頭:“破綻?吾不明白!”

方澤目光炯然:“在聽到窮桑之女的的時候,你露怯了,甚至還有一絲畏懼。如你所說,你想陪她一輩子,但沒有哪個愛人會畏懼彼此!”

“原來如此!”

荼沈默,接著搖頭:“不,你錯了,吾是真愛她,但她,並不愛我,甚至於要殺我,這令我痛心,無比地痛心。”

“這是因為,你是神,神荼!”

方澤註視著眼前飽經風霜的老者,驟然說出了他曾經的稱號。

神荼身子一震,臉上首次出現一絲波動,空洞的雙眼中仿佛有恐怖在滋生,許久他才笑道:“小家夥,不愧是連窮桑之女都知道的人,你怎麽知道是我的?若我不是呢?”

方澤搖頭,語氣堅定:“你是,你身上的幽冥波動作不了假。而且你的神性亦沒有消失,你現在這副模樣,不過只是偽裝罷了。”

“精彩,天才,不過你父親留存的影像又做何解釋?”

神荼對於方澤的話不置可否,反問一句。

方澤眼皮微跳,冷聲道:“這便要問你了!”

神荼本是佝僂的身子突然挺直,顯出高大的體格,淡淡道:“若吾不想說呢?”

“你會說的,因為你必須說。”

方澤淩空而起,離開之前所呆的孤島,冷冷看著他,緩緩說道。

“哈哈哈……”

聽到方澤的話,神荼似乎覺得可笑異常,放聲大笑,片刻,他才止住笑聲,問道:“你說,我為何必須說?”

方澤居高臨下,輕輕吐出兩個字:“郁壘!”

聽到這個名字,神荼終於色變,老者形象甚至在一瞬間支離破碎,顯出了他的真身。

銀甲,銀盔,高大健壯,看上去與方澤年齡一般無二的年輕人霍然出現在眼前。

此時的神荼雙眼俱在,渾身上下皆閃著淡淡神輝,手腳雖然依舊被鎖鏈鎖著,卻具現出一柄桃木制成的戰戟,直指方澤,以低沈地聲音怒吼道:“你知道什麽?說!”

說到此處,神荼再次沈吼:“不,你在詐我,以你的年紀,不可能知道那時發生的事情!”

他說的沒錯,方澤當然不可能知道數萬年前發生的事情,但曾經癡迷於此事的塔靈知道,並且原原本本地把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記錄了下來,無論真假。

現在看來,雖是捕風捉影,若沒有一定事實流傳,又怎會出現!

方澤冷冷註視著神荼,說道:“數萬年前,窮桑女族十三名無鋒戰將殺向了神王宮,你的摯友,神王宮的守關神將郁壘便在那莫名一役中重傷昏迷,陷入永久的沈睡當中。你們原本焦不離孟,但那時的你卻並不在神王宮中,因此逃過了一劫。”

“這種沒有根據的事情也敢宣之於口,可笑。”

神荼高大的身軀不可察地顫抖著,卻依然反駁著方澤的話。

方澤淡淡道:“你剛才說過,你愛她,但她並不愛你,那時的你本該與郁壘同時當值,可是為了追求她,你下界了,當時的你正在窮桑當中作客吧!”

“閉嘴,你閉嘴!”

聽到這裏,神荼如聞恐怖信息,整個人突然瘋狂起來,手中桃木戰戟飛速舞動,周邊火熱巖漿隨之濺起,朝方澤席卷而來。

方澤腳下一踏,業火紅蓮浮空而起,緊緊保護著他,又道:“雖然不知道中間到底發生了何事,但你因此逃過了一劫,但你的摯友卻沒能逃過,你愧疚甚深,追到窮桑,參與了滅絕窮桑女族的戰役。”

“你與她,反目了。”

“你住口,別再說了,你知道什麽?別說了!”

想起往事,神荼的雙眼再度流出血淚,他彎下了身子,突然放聲大哭,很快,本是湛著神光的雙眼再度變成空洞洞的一片,口中亦喃喃道:“別說了,一切都是謊言,我們都被騙了,都被騙了,不是我們的錯……”

過度的刺激令神荼驟然陷入往事當中不可自拔,手中的戰戟消失不見,整個人佝僂成蝦米狀,顯得異常地悲傷,悔恨。

方澤眉頭緊皺,卻沒想到曾經的神將竟會展現出如此姿態。

“我不說,但也請你告訴我,我父親留下的東西,你是怎麽得來的?”

許久,方澤才再次出聲:“為此,我可以助你恢覆,絕不食言。”

神荼擡頭一怔:“你怎知我的想法?”

方澤搖頭:“我不知,數萬年前的種種我同樣不知道其中內情,但我知道,你肯定想報仇,換了我,也一樣。”

神荼悲嗆大笑:“報仇?不,你錯了,我卻是要找誰報仇?到何處去報仇?”

方澤沈默,許久方道:“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這也是你一直在這裏的理由,不是嗎?”

神荼的笑聲再次嘎然而止,這一次他空洞的雙眼中似有狠厲兇意乍現,死瞪方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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