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仙廟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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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鴻運超市回來之後,梁小五一直想給張棟打個電話,卻遲遲沒打。直到再次接到班長的來電,“梁小五,後天同學聚會,在‘辛味苑’,中午12點,別遲到了啊!”

辛味苑是一家有名的“雞店“,以賣雞為主,現殺現煮,口味可以任點。且坐落在風景優美的玉成山上,是德州較為有名的餐廳。在出發之前,梁小五一直幻想著,張棟會以某種方式出現在她樓下,然後帶她前往玉成山。可是,直到出發前一刻,她也沒能等到張棟,於是,只得一個人踽踽獨行。

又是一番熱鬧的景象,久別的同學們正三五成群地簇擁著,勾腰搭背,說著些可有可無卻又精彩不斷的閑話。梁小五沒有主動上前搭話,倒是尋起人來,放眼望去,壓根兒沒有張棟的身影,她心裏想:“大概還在路上吧。”此時,又一個同學到來了,那人不是別人,卻是剛在北京見過的蘭雅,走在蘭雅身後的不是別人,卻又是剛從北京別過的夏何。埋在人堆裏的顧薇起身,連忙將蘭雅牽住,一臉關切地問,“人不舒服,就不該來的。”那話問得小聲,其他人全不在意,梁小五恰恰是聽見了。

“蘭雅,你生病了嗎?”梁小五傻乎乎地走上前,傻乎乎地問道。

“小事,沒有大礙。”蘭雅聲細如蚊,態度卻是謙恭有禮。梁小五頓了頓,實在找不到別的話題了,正欲走開,眼神卻與夏何撞個正著,“什麽時候回來的?”梁小五略帶生澀地冒出了那句話,“前天。”輕描淡寫的兩個字,梁小五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她還想說點什麽,嘴唇輕蠕了兩下,卻終究沒說,十分尷尬地轉到了別處....

張棟始終沒有來,梁小五此行最大的目的算是落了空。

在同學們陣陣喧嚷之中,一頓有聲有色的午餐終於接近尾聲。吃過午飯,有三五同學搭了藤椅到戶外的草坪中憩息,也有的選擇到內包廂裏打打小牌,更有如梁小五這樣的,背著小手,獨自沿著山後的小路,尋一回玉成山裏絕美的風光。...

......

百年名校德州一中,自來有一個不成文的習俗,便是臨高考頭幾天,擇一日驕陽似火,在校長的帶領下,師生共勉,齊攀高峰——寓意鴻運當照,獨占鰲頭。那一年,高考的三天前,梁小五因吃了小龍蝦過敏,不宜在太陽底下暴曬,所以缺席了那場隆重的“走山儀式”。第二天,聽著同學們興高采烈的陳辭,想象著大家夥兒一起攀玉成山的景象,梁小五心裏好一陣欽羨,她告訴夏何,“你們登頂的人註定要金榜題名的話,那我不是活該名落孫山了?”夏何一陣笑,“一個戶外活動而已,你還當真迷信?”“你不迷信,你還參加?”“你這人好不講理啊!學校安排的,不參加當曠課。”“哼。...”

高考前一天,陰雨連綿,梁小五趴在窗口,了無興致。夏何興沖沖地打來電話,“走,爬山去。”“嗯?”“你不是怕名落孫山嗎?要不要和我一起,爬上那雨中的玉成山?...”“不怕山體滑坡麽?雷電專會攻擊樹林裏的人!”梁小五一臉驚悚,惹得夏何樂不可支,“小雨而已,不會滑坡,也不會有雷電的。”....

在夏何的盛情邀請下,梁小五有幸趕在高考前,攀上了玉成山的頂端。矗立山頂,梁小五覺得視野開闊,一切皆在自己手中,伴隨著細細的雨絲,和陣陣涼爽的夏風,她竟有些莫名的感動,回頭望夏何,他的整個人都已淋濕,卻還自得其樂地笑著。

“笑什麽啊?”

“體育項目少有達標,今天倒能一口氣爬上這海拔一千多。”

“你是誇我,還是損我?可是怎麽辦,我現在雙腿發抖,再也走不了分寸了。”

“少來哄我。”

“真的!這傘完全擋不了山中的雨水,我現在又累又乏又冷又餓,絲毫走不動了。”

“那...我們去八仙廟休息一會兒?”

“那....你背我!”

說完,將夏何的身子轉了過去,腳輕輕一蹬,攀上了他的背。趴在夏何的背上,梁小五才意識到,他的肩好寬啊,足有自己的兩個肩了,環著雙肩的一雙手,每每被累得酸痛,才不得不開口,“好了,我開玩笑的,放我下來。”“不放!”夏何步伐穩健地穿梭於樹林之間,任枝葉刮拉下的雨水滲進衣服裏,任深深淺淺的腳印烙上玉成山的土地....

“呵。”梁小五沈浸在回憶之中,忍不住笑了一回——那看似尋常的點滴,竟是那般溫暖、溫馨。終於抵達八仙廟,老舊、古樸、神秘,越靠近便越被吸引,悄然走入廟內,梁小五看見一個再熟悉不過的背影,一種“驀然回首”的感覺,教她心跳若狂,“你....什麽時候上來的?”“剛到。”“我一路上沒見著你啊?”“我從後山繞過來的。”“嗯,為什麽?”“想看看不同的景致。”那悠然的回答,那淡然的語態,分明是她最了然的夏何了。

“要拜一拜嗎?”和初次來八仙廟一樣,夏何問。

“不拜的好,一切都得靠自己去實現。”和當年的答案不一樣,當年的梁小五說:“好,拜拜,求各路神仙保佑我考一個好分數。”...

兩人不再多說什麽,繞著八仙廟逛了一圈,最後,來到“福”地——一個刻著大大“福”字的手掌墻。到此一游的游客多會在香爐裏抓一把香灰,塗滿雙手;然後,在10米開外的地方,閉著眼朝“福”走去;最後,能順利將手掌印留在“福”上的,便是有福之人。

“要摸福嗎?”夏何照例問道,梁小五想了想,答:“那就再摸一回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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