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三人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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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後,宿舍樓外的小操場上。梁小五獨自徘徊了許久,怕是經過了好一陣思想鬥爭,終究,撥通了電話。

“餵,夏何。”

“怎麽,有事?”

“我就是告訴你一聲,我在瓊中覆讀高三呢!”

“我已經知道了。”

“張棟說的?”

“對,怕你心理壓力大,所以想緩幾天再給你打電話。”

“如果再考好一點點,興許就走了。”

“從頭再來,也不見得是壞事。”

“那......你什麽時候開學?”

“我訂了後天的機票,還是第一次坐飛機呢。”

“怕不怕啊?”

“我膽子小,有點怕。”

“那臨行前,去廟裏求道平安符吧!”

“好啊,聽你的。”......這只字片言,對於梁小五而言,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啊。打完電話,梁小五頓覺心情好好,是近一個月以來從未體會過的輕松與自在。伴著歌聲,梁小五的腳步也輕快了許多,不覺都有些站不穩了。

.......

上午最後一節課,名曰“最痛苦的四十分鐘”,老郭在上面不緊不慢地講著語法、語法、語法,頭都快要裂開了,可依然不可開小差——她可比猴兒還要精明。你隨便一個眼神飄飛,都可能招來“橫禍”,她會罵你:“眼睛往哪兒看呢,花花世界還沒看夠嗎?”也可能嘲諷你:“現在你可以看窗外的風景,明年就等著看別人金榜題名。”就在梁小五努力抵擋倦意,故作姿態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印在窗玻璃上,闖入了她的眼簾。她的心撲撲直跳,有些詫異、又有些興奮,她顧不得正飛星吐沫的兇悍的班主任,明目張膽地朝窗外望去,朝那一個熟悉的身影望去,沒錯,沒錯,是他!他面帶著微笑,目不轉睛地看著梁小五,脫離了曾經的教室又在另一個教室鏖戰的可憐的梁小五。

鈴聲剛一響,不等老郭放學的指令,梁小五箭一般地飛出教室,飛到一個久等在外的人面前,先是一陣嬉笑,後又噓寒問暖、大吐苦水,那場景,可比見了親爹親媽還讓人歡喜。

“我看你在這裏,挺開心的啊?”

“你沒來之前,還一直很不開心。怕你怪我考得不好,又怕你怪我瞎折騰跑來覆讀,......,以後咱倆天各一方,不知何時能再見,也擔心你被大學生活迷昏了頭,從此就跟我生分了。......”

“現在不擔心了?”

“這不是擔不擔心的問題了。你來看我,就代表了咱倆情比金堅,什麽也無法阻隔。”

“嘿嘿。”

“午想吃什麽?我知道縣政府旁邊有一家中餐館,味道不錯。”

“遠不遠?”

“不遠不遠,瓊縣很小的。走兩三條街就到了,而且都是很MINI的街。”

梁小五俏皮的模樣很是可愛,夏何似乎很喜歡她這個樣子,因為一直在笑。

走在瓊縣的小街上,梁小五覺得無比踏實。她大概已經忘記了梁先生的囑托,說什麽瓊縣的人大多兇惡、罪犯遍布,又說什麽吸毒成災、小心防範。她亦忘記了第一次隨張棟出校,是帶著怎樣的惶恐和不安。此時,她仿若一個地道的主人家,勢必要領著她遠道而來的客人,吃好、玩好,不枉此行。

這時,梁小五的手機響了,一看,竟是張棟。

“你在哪兒呢?一放學就找不到人。”

“我......今天,你不用管我。”

“不吃飯可不行,夏何知道該弄死我了。”

“夏何不會弄死你,因為,他現在就在我的旁邊,哈哈!”

張棟問梁小五,她和夏何現在人在哪兒,梁小五頑皮地說,當然是吃好吃的咯。張棟掛了電話,想也沒想,便直奔了縣政府來,那家名曰“青島啤酒”的小餐館。

“你小子!”

夏何首先跟張棟打招呼,張棟上前一把摟住夏何的肩,樂呵呵地說,“你不去你的首都北京,倒跑來這窮鄉僻壤,是幾個意思?”夏何不答話,只是一陣笑。“說,到底是兄弟重要,還是看小五六重要?”“你少來!今天敢陪我幾杯不?”“那怎麽不敢?小五六,今天下午你就幫我請個假。”梁小五白了張棟一眼,轉而問夏何:“不喝行不行?”夏何淺笑了一回,低語道:“只喝一點。”梁小五覺得好掃興,都怪那死張棟,又沒誰讓他來!好好的一頓飯,都得在推杯換盞中進行了。唉!

酒足飯飽,一行三人從餐館裏走了出來,便直奔了車站。夏何溫柔地看著梁小五,說:“你們回去吧,下午還有課。”梁小五那哀怨的小眼神,直告訴在場的每一個人,她心裏可有一千個一萬個舍不得,“多待一會兒,行不行?”“待到明天也還是要走的,再說,你下午還有課嘛!”梁小五說不出下午逃課的話來,因為即使說了,夏何也一定不會答應——他是個很講規矩的人。“那......”

一旁的張棟大概是有點醉了,一把拉過梁小五的手,“小五六,送君千裏,終須一別,你趕緊的吧!”梁小五雖心中不悅,但不得不道別啊,“要經常給我打電話。”“電話就不打了,我怕打擾你學習。”“那就不聯系啦?”“我給你寫信吧。”“一言為定啊!”就這樣,梁小五送走了夏何,他從瓊縣坐汽車回去,之後,便搭乘省航的飛機直飛首都。梁小五隱隱地意識到,長大後的他們總歸要四處飄零,往後每一次相聚都會因為難得而變得異常珍貴吧!

......

太陽炙烤著大地,快要將新鋪的柏油路給烤化了。梁小五額頭的汗水順著臉頰直淌下來,可她絲毫顧不上,一步一回頭地望著汽車站佇立的方向,內心覺得無比惆悵。張棟的手插在褲兜裏,走在前面,一言不發。

終於走回了校園,一看時間,一點五十,離上課還有二十分鐘。再回頭看張棟,他的眼神有些飄忽,整個人也有些迷離,怕是真的喝醉了。

“下午要我幫你請假嗎?”張棟沒有答話。

“要不要幫你請假?”張棟依然沒有答話。

“說你肚子痛?中暑?還是......”

“你喜歡夏何嗎?”

“喜歡個屁!”

“就你今天這表現,他能是個屁嗎?”

張棟說話的語氣有點含混不清,他看問題的方式更是不可理喻。梁小五看在他平日對自己有多照顧的份兒上,所以沒有生氣。沒有生氣,也沒有懊惱,卻是繼續用關切地口吻詢問:“你到底去不去上課啊?”“不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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