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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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黎川此時的表情是什麽樣的,他自己都猜不到。

在冷冷的註視著章蘊初片刻之後怒極反笑,“蘊初啊,別跟我鬥到最後,自己一無所有。”

章蘊初面上的笑意逐漸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跟他差不多的冰冷。

“章家在失去長子之後就已經一無所有了,黎川你可能不太了解亡命之徒的一些想法。”

……

許溫如一路乘電梯倒頂樓,在這期間,電梯在各個樓層停靠過,也有許多跟自己同乘的人。

而最後一個上來跟自己同乘的,是章珺希。

如今的章珺希再也不同以往,是人人口中完美無缺的名媛,現在她,只是一直過街老鼠。

上流社會的各種酒宴她都不敢去了,章家也因為這樣的醜聞幾乎跟她斷絕了關系,她現在的處境,糟糕透頂了。

溫如看著她進來,神態坦然,而她心裏有些莫名的發毛。

不知道這段時間是會因為自己的精神狀態不佳,還是因為現在的章珺希比以前有些戾氣的緣故,她有些怕。

“如果姐姐不說我還不知道。”章珺希淡然笑了笑,轉頭看著她。

溫如看著她,好半天沒有回過神來,“你說什麽?”

“章家嫡長子,我們的哥哥,是被你害死的。”章珺希說話的語氣依舊是保留著她曾經的那種淡定和溫婉。

比起從前的故作,如今的她看上去真實了很多,也叫人覺得瘆得慌。

許溫如聽著她說這些,整個人渾身的力氣像是忽然被抽幹,往旁邊踉蹌一步,臉色慘白。

“怎麽了?一個已經死了這麽多年的人也讓你害怕成這樣?許溫如,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麽?不是什麽都厲害?你怎麽不繼續那樣理直氣壯的活著,理所當然的去搶走陸黎川呢?”

當然,這番話嘲諷的意味更加濃烈,只是溫如所聯想到的並不是她的嘲諷。

而是那場車禍,快十年了,她對許多事情都模糊了,唯獨那場車禍,如今記得清晰無比。

“我……不是故意的。”

章珺希在發現了她的弱點之後其實很興奮,但是強制自己冷靜下來,在許溫如毀掉她的名聲之後,她就想過無數種讓許溫如千百種痛不欲生的可能。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真的能夠看見。

“許溫如,一句不是故意就能讓他活過來?你知道大哥在章家是一個什麽樣的存在,許溫如,你毀掉的是整個章家的希望與未來,你罪孽深重,跟你再親近的人都會離你而去或者死去。”

“章珺希!”溫如很忌諱聽到這個字,她身邊的人沒有人會死,只有離開而已。

章珺希低聲的笑了笑,“不知道你信不信因果報應,除開大哥那件事,你對章家做了多少壞事,不記得了嗎?”

電梯到站了,電梯門打開時章珺希按了關閉。

“許溫如,你要是再不離開陸黎川,你的和風,你的父親姐姐,都會因為你遭受磨難,甚至是到最後陸黎川也會被你連累,帶給那麽多無辜者災難,你心裏就不會難過?”

她一步步的將她逼到了角落裏,指尖狠狠地戳著她的心臟。

許溫如那樣隨意的毀壞她的名聲,她都恨不得將她挫骨揚灰,這樣的人為什麽要活在這世上害人?

溫如無路可退時在,只能怔怔的註視著章珺希好半天說不出來話。

電梯門被人從外面按開,章珺希不緊不慢的收回了自己的手唇角的笑意多了幾分燦爛。

“許小姐,您怎麽了?”護士見到許溫如這個臉色,看了一眼章珺希,上流社會的人不是明星,沒有那麽高的曝光率,所以也就不會有人立馬認出來章珺希。

“可能是吹了風,有點不太舒服。”

陸黎川應該是在樓下給樓上的人傳遞了消息,許溫如從電梯裏走了出去,有些倉皇失措。

章珺希盯著那道身影,面上那幾近猙獰的笑意越發的不加收斂,許溫如這算是完了吧。

從前章蘊初看上去總是被許溫如欺負,做生意這方面許溫如有頭腦夠聰明,她還以為姐姐做了這麽多年的記者真的是做傻了。

現在才明白,有一些人如果飛的不夠高的話,是摔不死的。

回到一樓時,章蘊初一個人在樓下大廳裏,章珺希加快了步伐走到她身邊去。

“姐姐。”

“她看上去怎麽樣?”

章珺希搖著頭笑了,“很糟糕,跟以前的感覺有很大的不同,我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害怕。”

章蘊初低眸看著眼前這個笑得一臉不懷好意的妹妹,“那就對了,只有她死了,一切才能夠結束,珺希啊,你一向都很努力我知道,我會讓你重新回到章家做回二小姐的。”

“謝謝姐姐,你跟陸黎川談的怎麽樣了?”

“一副冥頑不寧的樣子,陸黎琛不是一個對這個三弟多親近的人,他能有什麽靠山?”

因為覺得奇怪,所以長輩們才讓她來一探虛實,如今一看陸黎川是真的把自己這潭水藏的很深。

“姐姐這話是什麽意思?”

“長輩們有危機感了,陸黎川這麽多年第一次幹出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來,如果不是他有金山銀山,那麽身後也一定有什麽強大的勢力。”

長輩們一定是去查過的,可能是陸黎川太幹凈了,所以什麽都查不到,倘若真心要隱瞞什麽,又有誰能夠查得到。

“那我們從和風集團下手效果不是一樣的嗎?那間公司對許溫如來說比綠光對她重要多了。”

章珺希想到這個問題,要是能夠奪走了和風,那豈不是要了許溫如的命。

章蘊初聞言輕笑,“學聰明了,看來父親對你真的是有些誤會。”

和風這塊肉的確是不好吃,一不小心還可能把自己撐死,那麽其他的呢?小一點的是不是就好吃多了。

她也想看看一個許溫如為了贖罪會做到什麽地步,為了救贖自己,能夠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溫如在回到病房之後,匆忙的進了洗手間,她撐著盥洗臺,看著鏡子中的自己,頹然無力的自己模樣很蒼白,一臉的病態。

她沒有病,可是自己身上背負了一條人命讓她心裏無論如何都覺得不舒服。

“許溫如,你是不是在裏面,開門!”陸黎川在病房裏等了她半天也不見她出來,很快就失去了耐心。

洗手間的門被砸的有點狠,溫如低著頭,雙臂撐著盥洗臺,近段時間體重下降了一些,人看更消瘦了。

她不要繼續深陷這樣的旋渦,她應該離開陸黎川的,她真的做了很多錯事。

“許溫如!”

陸黎川暴躁的吼了一聲,許溫如才如夢初醒般的顫抖了一下,她下意識的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一直盯著無名指上的戒指,然後無名指上拿下了戒指,轉身扔進了馬桶裏。

陸黎川再一次敲門之後,許溫如開了門,她靜靜地看著他,“你幹什麽?”

“怎麽在裏面這麽久?”陸黎川的聲音有些輕微的顫抖。

在外面焦躁的等了那麽久,他連她割腕自殺的可能都想了出來。

溫如凝著他,眼眸深處一片平靜,指尖輕輕觸碰著他的額頭,鼻子,臉頰,還有薄唇。

“怎麽了?”對她這種行為,陸黎川覺得自己應該要習慣,如果心理引導不能夠成功的話,她這樣的情況今後就會一直持續。

溫如搖了搖頭沒說話,陸黎川握住了她的手,然而他敏銳的發現戴在她無名指上的戒指不見了。

許溫如還沒有看清楚陸黎川是什麽表情,整個人就被他抱了起來,幾步將她抱到了床上,握著她的手腕的手一寸寸的收緊。

“戒指呢?”他的目光鎖著她蒼白的小臉。

溫如咬了咬嘴唇,驀地輕笑出聲,“哦,可能剛剛洗手的時候不小心掉了。”

她回應的輕描淡寫,陸黎川幾乎將她整個壓在了身下,雙目猩紅,“許溫如,你扔掉了,是不是?”

“我只是丟了,沒有扔掉。”

要是換做往常,他肯定是輕饒不了她的,但是現在她是個懷有身孕的人,他能把她怎麽樣。

陸黎川在壓著她許久之後,抽身離開,溫如被那一聲重重的摔門聲嚇了一跳。

在心理醫生到達醫院之後,她被安排了簡單的測試。

“許小姐沒有抑郁癥,現在這種精神狀況,可能跟最近發生的事情有關系,陸先生,我想許小姐是有別的什麽打算。”

心理醫生在跟陸黎川細說這些的時候,其實都很專業。

許溫如的確是沒有病,一個沒有病的人演成有病的樣子能幹什麽?

陸黎川沒有往下想,都說許溫如心思縝密,有些事情做出來,細思極恐。

“她曾經親眼目睹了載自己的司機出車禍死亡,那樣應該是會在自己心裏造成陰影的,陰影難道不能衍生成病嗎?”

“抱歉陸先生,心理陰影算不上是什麽精神類的病,如果許小姐真的有那麽放不下的話,是不會有現在這種健康狀態的。”

“健康?”

“陸先生,許小姐現在臉色不好多半是因為自己自己懷孕的緣故,又加上心情不佳,才會導致這樣的情況。”

“是這樣嗎?”陸黎川總算是感覺出來了,許溫如在騙他,騙他放松警惕。

醫生看著陸黎川這個樣子,無奈的點點頭,許溫如雖然抵觸跟心理醫生接觸。

可是這並不是像陸黎川說的那樣她有嚴重的自毀傾向,許溫如不會這麽做的,也永遠不會這麽做。

“安排人送她回家。”陸黎川沒有再去病房裏看她。

一直以來他把許溫如的虛情假意都當了真,還是說章蘊初對她所說的那一切,她根本就沒有太大的反應。

如果愛他,她應該會痛苦,會難受。

可是這些許溫如通通都沒有。

溫如不知道陸黎川是怎麽了,把她從醫院裏接到家裏之後很多天她都見不到他的人,別墅外面的保鏢沒有那麽多了。

在休養了幾天之後她回了公司上班,她盯著電腦裏的文檔出神。

看到最後,將其刪除,跟章家之間,她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麽理直氣壯。

“陸黎川最近不在靖城,你看上上去一點都不想念他的樣子,溫如,你不會真的是想要跟他分道揚鑣吧。”

坐在沙發上的舒染容看向許溫如,她很少會過來和風集團,因為綠光的重要決策,才會親自跑一趟公司。

她們很久不見了,結果今天一見,舒染容都覺得自己眼花了,她瘦的有點過分,臉色也不好看。

“本來就是孽緣。”溫如摸著自己的無名指低冷的回了一句。

“溫如……”舒染容有些害怕這個樣子的許溫如。

溫朗大概說過許溫如的這個人的根本性格,從小就是那種喜歡把情緒收斂的幹幹凈凈的人。

再怎麽喜歡的不得了,也永遠不會輕易的表現在臉上,可能是跟著池暮學習了太多太多的壞習慣,有些根本就該不過來。

連舒染容看著都覺得許溫如對陸黎川真的很薄情。

“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不會傷害到自己。”她明凈的眼睛黑白分明,清澈見底。

舒染容看完手裏的文件拿給她簽字,“我先走了,那幫小姑娘挺想你的,有時間聚一聚。”

溫如擡起頭去看她,勾了勾唇角,“辛苦你了。”

“我們之間說這個幹嘛。”

“染容,跟了二叔以後別上班了,做個全職太太挺好的,二叔要是有了心上人,八成會重新振作,會將溫家發揚光大的。”

溫如最清楚溫家的人都是些什麽性子,這麽多年,部隊裏的溫釗不願意,外面的這個溫朗也不願意。

可能是受了二爺爺的影響,這兩個人都恨不得去歸隱田園。

舒染容被許溫如這麽說,一張白皙的臉刷的一下紅了,“你說什麽呢?”

“我大概知道二叔是什麽人,他的感情史,除了厲晚清沒有別人,厲晚清已經是別人的老婆,跟他更沒有什麽關系了,二叔喜歡你,你也喜歡二叔,安安心心在一起,挺好。”

二叔會對她好的,溫朗的性情可能不是太熱烈的那一種,但是對待身邊的女人一向都是很好。

“溫如,我們還沒到那一步。”

“我打算收回綠光的所有權,給你百分之十的幹股,以後由我自己親自來經營。”

舒染容微微一怔,許溫如有些反常,這麽多年她從來沒有說過要收走綠光的所有權,更沒有說要分給她什麽幹股。

“不是你做的不好,染容,你做得很好,我只是有新的計劃。”溫如笑了笑,笑容依舊明艷。

舒染容緊閉著唇沒說話,綠光本來就是她的,她想要收回去也好,還是讓和風出面收購也好,其實都一樣。

“大概什麽時候?”

“就這幾天,染容,這麽多年,真是謝謝你幫了我那麽多。”

舒染容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然後才拿著文件轉身離開。

溫如盯著門口發呆了很久,直到外面有人進來才回過神來。

如果章蘊初想要從自己這裏討回點什麽的話,應該要先從綠光下手吧。

可能是懷孕的緣故,她越來越不喜歡自己一個人待著,所以心裏那麽不喜歡許家,她也還是回去了。

許玉良比之前看上去更瘦一些,溫如察覺到他的白頭發比以前多了很多。

“溫如,怎麽看著我不回話?”許玉良被溫如看的有點不太自在了,然後低聲問她。

溫如目光一轉落在孫雅身上,“爸爸看起來身體不太好,你應該帶他去檢查一下身體,人老了,就要常常體檢。”

“你爸身體好著呢,就算是操心也是為了你。”

“阿姨,我不是在請求你,如果我爸被你照顧的不好,這筆賬我會毫不猶豫的算在你頭上的。”

許溫如臉色一冷,很是疾言厲色。

許玉良對許溫如這個態度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大概是這麽多年他從許溫如嘴裏聽到的最暖心的一句了。

“溫如,我還好,無非就是年紀大了該有的毛病。”許玉良的臉色溫和了很多。

許溫如對許玉良的這種溫和的態度沒有太大的反應,自從上一次回家之後,就感覺這個父親有些變了。

可能真的是老了,而許星辰又不在身邊,覺得孤單了。

“對了,我可能會在家住上一段時間。”

“這本來就是你的家。”

溫如挑了挑唇看了一眼許玉良,“難得您還記得,不然時間長了某些人總覺得自己借住的時間長了之後便覺得就是自己的。”

“許溫如,你什麽意思。”孫雅猛地一摔筷子。

“爸,我吃飽了,先上樓去休息。”溫如沒有理會孫雅的這種尖酸的憤怒,放下筷子就起身離開。

“你看她。”

“夠了,她沒說錯什麽,這本來就是她母親的東西。”許玉良看了一眼孫雅不想跟她說話。

許溫如不在飯廳吃飯,許玉良也沒有了繼續待下去的興趣,起身也打算離開。

“玉良,回主臥睡吧,要是別人知道我們分房睡,會怎麽說。”

“我已經不在公司任職,這些對我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玉良,她根本不是你的女兒,你這是何必,你明明可以獨占和風集團,你為什麽還要把那些還給她,這對星辰和我不公平。”

許玉良低眸看著她的臉,神色冷淡,“如果和風集團是我創造的,這房子是我買的,我也會留給你們,但是都不是啊。”

“如果不是你,和風集團是不可能堅持到今天……”

“孫雅,星辰就是被你教壞的,就連我曾經甚至也是這麽認為,我要是真的奪走了和風集團,沒有人會認可我,而溫如會不擇手段的拉我下馬,跟我永無休止的鬥爭。”

孫雅臉色難看的很,說不出來話,他反駁自己反駁的倒是很有道理。

溫如靠在二樓拐角處的墻壁上,素白的手輕輕地攥成了拳頭,從心臟處傳來的那一股熟悉的疼痛感開始點點滴滴的侵襲而來。

不是他的女兒是什麽意思,她跟許玉良之間本來就沒有血緣關系麽?

難怪許玉良那麽多年對自己都冷漠至極,甚至是對母親也是那樣的態度。

其實沒有什麽不能理解的,一個男人怎麽可能容許自己的老婆有私生的孩子。

溫如有點難以形容現在自己的覆雜心情,這靖城有很多人都說媽媽曾經如何如何的不知檢點。

可是她印象中的媽媽漂亮溫柔,也很愛許玉良,就連臨了,她心心念念的還是許玉良這個人,就算是這個男人在她生病期間其實真的惡劣透頂了。

“溫如?”

“哦。”溫如回過神來看到許玉良站在身邊。

“回房去休息吧,黑眼圈很重,孕婦一定只要保證睡眠質量。”

“嗯,知道了,謝謝爸。”溫如扯了扯嘴角,努力的壓制住自己聲音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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