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溫如,你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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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黎川感覺自己一直壓著火,一直一直的不讓自己發洩,憋的渾身上下都難受。

“你覺得我做不到?”

“你憑什麽做到?我縱然是真的缺愛缺的不行,也不會想著在你一棵樹上吊死,哀哀怨怨那是林黛玉,我是許溫如。”

這是他們有過糾纏以來,許溫如跟他說話最冷硬沒有感情的一次。

“溫如,我能幫你守住和風,即便如此,你也不要選擇呆在我身邊嗎?”

陸黎川的語氣依然是一副挽留的態度。

溫如心裏頭有些疑惑,為什麽只有他能夠幫她守住和風,她看起來很弱嗎?

“如果我要守住和風非要用這種犯賤的方式的話,我寧願自己更辛苦一些。”她的態度依然是決絕的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就像是和風是別人眼裏的一塊肥肉,章家的企業以及陸家的企業一樣也在和風的狩獵範圍。

誰吃了誰,這個並沒有定數。

陸黎川抓著手機的手骨節一寸寸的泛白,這就是最真實的許溫如,冷漠無情。

可能之前對他的那點喜歡,很快就會被她忘得一幹二凈,她和她媽媽不是同樣的性格。

在愛情裏委曲求全,她可能永遠都不會做。

溫涵就是這樣被愛情裏的委曲求全拖死的,連同著疼愛自己的父親也沒了。

她許溫如會因為這件事很長記性,會調整自己的愛情觀,變成一個奸詐冷酷的商人。

論許溫如和章蘊初,許溫如這樣的人更可怕一些。

“溫如,如果下一次你再來求我的時候,我想條件就會變得很苛刻。”

“章中海讓綠光宣傳你們的婚訊,那天,除了你們的婚訊,你會看到我和池暮的婚訊,陸黎川,你我之間,各自安好吧。”

她想,註定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任何的焦急。

陸黎川在電話那頭一陣冷笑之後便掛斷了電話,好一個許溫如,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如果他們綠光不宣傳,這些消息不會變成熱門新聞,更不會上熱搜。

不知不覺當中,綠光已經控制了整個靖城媒體的風向。

至於位居第二的墨氏,是真的被綠光實力打壓,還是韜光養晦,誰也說不清楚。

只是眼下贏的是綠光而已,幾乎所有的目光都在綠光身上。

溫如在沙發上坐了良久,才慢悠悠的起身回到臥室去洗漱準備休息。

夜色漫長,她睡的很沈,說起來,她似乎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沒有安全感。

起碼她不是每天晚上都是淺眠,依賴一個人的感覺很可怕,她想,今後再也不要去體會那種感覺。

比吸毒還要來的可怕,還要讓人戒不掉。

綠光背地裏的準備給慕家翻案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對許溫如這個女人,他沒有什麽時候放在眼裏過。

但是這個事情卻足以讓他對她另眼相待,曾經以為,綠光不過是因為有舒染容和池暮。

而今看來,許溫如這麽多年是絕對控制著綠光的,所有重要的新聞發布,以及改革創新,都是她在背後運籌帷幄。

她如今只有二十一歲而已,卻給人三十一歲女人的沈靜內斂。

玫瑰莊園裏不知道有什麽應酬,墨翟在包間外的走廊裏抽煙,卻意外看到許溫如從包間裏出來。

扶著墻吐的很難受的樣子,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他可能有很久沒有見到過她了。

墨翟掐滅了煙頭一步步的走到她身後,冷冷的站著沒有動。

“許小姐都到了這個地位了,還要陪人喝酒,池暮都不管你嗎?”

溫如扶著墻,面色蒼白,按理說如果喝多了酒,應該是面色潮紅的。

但是她轉過臉來的瞬間,墨翟楞了一下,她的臉色很不好看,蒼白的幾近透明一般。

“墨先生,許久不久。”她客客氣氣冷冷清清的一句招呼,將兩人之間僵硬的關系表達的很清晰。

“你看起來不太舒服,需要我送你去醫院麽?”

墨翟本來就是無心問問,她直起腰闊步離開。

“墨翟,你在幹什麽?”陸黎川在包間門口沖著他喊了一聲,那時,他並沒有看到許溫如。

“看到你的前女友,似乎是喝了很多酒,我關心一下。”墨翟似笑非笑。

果然,他就看見陸黎川的腳步朝這邊過來了。

許溫如聽到疾步走過來的腳步聲,吃力的扶著墻,加快了腳步。

身後忽然之間沒有了說話的聲音,陸黎川感覺到她在逃,微微瞇了瞇眼然後放慢了腳步。

溫如走的很快,卻沒有走太遠,體內的力氣跟盡數抽走了一般,她難受的睜不開眼睛。

也不是第一應酬了,她的酒量不錯,怎麽這一次喝了點酒就成了這個樣子。

“許溫如,你是要往哪裏逃?”陸黎川看到前面有樓梯,便停住了腳步,喊她。

溫如的背脊微微一僵,她停了下來,眼前一片漆黑,她只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無力的往一邊倒。

見到許溫如忽然暈倒,陸黎川的第一反應是沖了過去,墨翟則是站在原地不悅的皺了皺眉。

溫如摔在地板上,額頭撞破了,一時間流血如註。

陸黎川將自己的領帶扯下來包在她的額頭上然後把她抱了起來。

“蘊初還在包間裏,你去哪?”

“不是有你在?”黎川回頭的那個眼神不知道有多冷,墨翟看在眼裏,心裏泛著涼意。

所以,他這是來真的了,許溫如也可真的是厲害,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能讓陸黎川緊張成這樣。

“陸黎川,你打算反悔了是不是?你把蘊初的臉放在那裏?”

墨翟的聲音很冷,但是陸黎川抱著溫如走的也很快,轉眼的時間就在樓梯口消失無蹤影。

他聽見了,但是他沒有回覆,墨翟心裏第一次沒有了底。

不是說他等了章蘊初五年就一定是因為愛情,五年的時間,章蘊初那麽倔強,足以改變當初奠定的所有感情。

陸黎川開著車一路疾馳,剛剛抱她的時候就聞到了她身上和濃烈的酒味,他想不到她也會在應酬的場合喝這麽多酒。

“媽媽,對不起……”她迷迷糊糊的聲音不是很清楚。

但是陸黎川卻聽得很清楚,心裏那種被叫的翻天覆地的感覺,湧了上來,連同著他的五臟六腑也跟著攪的難受。

溫如在迷迷糊糊的夢境裏很清楚的夢到五歲時候生病錯過媽媽葬禮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的在腦海裏重演。

像是有人在拿著刀一下又一下的紮著她的心臟,痛的窒息。

車子到附近的以後,陸黎川抱她下車,就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驟然升高了很多。

“媽媽……”

她嘴裏喃喃的喊著,陸黎川緊繃著臉,抱著她的手一寸寸的收緊。

不久之前,他去問過舒染容,她除夕在什麽地方。

她果然又撒謊了,從她十歲之後,遠離了監護人之後,她每個除夕都會去墓地過夜。

在墓地一呆就是一整晚,陸黎川從沒有感覺過那種從渾身感官傳遞而來的壓抑,猶如潮水般淹沒了他的心。

她把自己最可憐的樣子總是藏得很深,那是她心裏一直難以治好的病。

如果那天晚上他陪著她過生日的話,是不是她就從此能夠治好她的病。

但是他走了,去了非洲,去接了章蘊初回來。

“溫如,別念了。”葉瑾堂將她放在擔架上,握住了她的手。

“先生,不好意思,你不能進去了。”

醫生將他擋在了急救室外面,陸黎川靜靜地站在門口,有些無力,他也在想,她是不是喝醉了。

可是進去沒多久,護士又著急的出來,陸黎川甚至是沒有來得及跟她說上話,護士的背影已經匆匆走遠。

她只是暈倒而已,陸黎川不明白為什麽還會從外面請醫生進去。

一個小時之後,醫生出來,昏迷中的溫如也被推了出來。

“醫生,她有沒有事?”

醫生看著眼前英俊的引人側目的男子,覺得有些眼熟,就連剛剛這位自己搶救的姑娘也很是眼熟。

只是半天也沒有想起來是誰。

“你是她丈夫嗎?”

陸黎川心口跟堵了一塊石頭似的,他沒有點頭,他不是。

“她怎麽了?”

“她懷孕了,可能是不知道自己懷孕了,這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而且可能經常喝酒,有先兆流產的跡象。”

陸黎川心裏猛地一提,低頭去看著擔架上昏睡的女人。

“懷孕多久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六周,只要以後好好養著,孩子還是沒有問題的。”醫生見他緊張的連笑都不知道笑,只好跟他說清楚,以免他太擔心。

“孩子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沒有問題,先送去臨時病房,先生還是先去辦住院手續。”

陸黎川後知後覺的點頭,卻是依然握住她的手不願意松手。

昏迷很容易讓人陷入噩夢當中,在她懷孕的情況下,醫生也不可能給她用鎮靜藥。

所以她一處處在噩夢中無法自拔,沒有辦法醒過來,隱約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時候,溫如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睜開眼睛。

她以為自己依然是在夢中,不然為什麽會看道陸黎川。

他俯首下來親了親她的額頭,他的唇瓣真的很溫暖,溫如眉心舒展著,望著他的眼神有些許的迷戀。

可是感覺到男人呼出的氣息灑在自己臉上的溫度,她方才察覺這不是在做夢。

“陸黎川?”她眼底的清冷來的太快,推開他的時候,還帶著些力道。

她剛要從床上坐起來,陸黎川將病床搖了起來。

感覺到額角有些刺痛,溫如擡手摸了摸,昨晚的記憶慢慢湧入腦海,她喝多了,吐了很多。

然後遇到墨翟,不記得他跟自己說了什麽,她只是記得她在躲陸黎川,然後就莫名其妙暈倒了。

她甩開了陸黎川握住她的手,“謝謝你送我來醫院,我讓染容派個人過來,你回去吧。”

“溫如,你懷孕了。”陸黎川重新握緊了她的手。

許溫如面色平靜,卻很難壓制內心的那些波濤洶湧,不知為何,她覺得眼眶有些發熱的,她想哭。

陸黎川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到她這麽平靜的表情,心跳慢了一拍,她既不感到驚訝,也不感到驚喜。

她早就知道了麽?明知道自己懷孕還去應酬,還喝那麽多酒。

“許溫如……”

“我自己的身體我不知道嗎?陸先生以為懷個孕,是什麽稀奇的事?”

陸黎川怔怔的看著她,大手猛地用力,“所以,你知道自己懷孕了是嗎?”

“我們已經分手了,陸先生這是幹什麽?就算是很多人不知道你跟章小姐要結婚,但是圈子也有很多人知道她是你最心愛的初戀,你在這裏拉著我的手又是什麽意思?”

她從一而終都是這種處變不驚的態度,她究竟是對自己不負責任,還是不喜歡這個孩子。

“許溫如,你非要跟我鬧?”

陸黎川微微瞇著眼,狹長的鳳眸裏除了冰霜更多的是危險。

“你懷孕了。”

“我會找個時間去拿掉這個孩子,不會給你造成什麽困擾。”

陸黎川噌的一下站起來,大手用力的掐住了她的下巴,“許溫如,你再說一遍1”

“我說,我會找個時間拿掉這個孩子……”她說這話,到最後實在是說不出來話,他捏著她下巴的力道很大。

她覺得自己的下巴都快被他捏碎了,這樣的痛苦也僅僅只是讓她輕輕地皺了皺眉頭。

“陸先生,我們從一開始互相利用的關系,是交易,也是游戲,一個孩子而已,也值得你這麽動怒?”

陸黎川為什麽要因為這個生氣,在外面玩的男男女女不都是最害怕這樣的麻煩。

“許溫如,不是。”看上她,是早有預謀,是驚鴻一瞥。

不僅僅只是交易和利用。

溫如扯著嘴角笑了一下,拿手用力的拿開了他的手,“陸先生,你只是我沒有選擇的選擇,如果不是安河擺了我一道,我會睡在比你更有權有勢的男人的床上。”

“許溫如!”

溫如低下頭嗤笑,“你這樣,我會覺得你可能是愛我的,走吧,會有人來照顧我的。”

陸黎川冷冷的盯著她良久,“許溫如,你要是敢拿掉這個孩子,不管是你還是和風,又或者是你的綠光,我通通都不會放過,你記住了,你敢做,我也敢做。”

溫如胸腔震的發疼,陸黎川那樣的男人,也會惜疼一個孩子的命麽?

連她都不見得有那樣的仁慈,如果狠起來,她自己都覺得害怕。

陸黎川離開有好一會兒了,溫如才後知後覺的撫上自己的小腹,一不小心她也做媽媽了。

這種感覺,有些難以言說,她做不到讓孩子被指指點點,所以她不會讓她出聲。

陸黎川離開醫院之後第一時間就去了章家,心裏有些迫不及待令他恨不得馬上飛到章家去。

章蘊初昨晚是被墨翟送回來的,墨翟說陸黎川抱著昏迷的許溫如去了醫院,她放在心上,卻是一直都沒有打電話去問過。

直到今天他忽然之間跑來章家,章中海在公司,只有雙休的章蘊初在家。

“婚禮,延後。”

“後悔了?我不是跟你說過,承諾不要輕易說出口,現在上流社會誰不知道你等了我五年,是為了娶我回家。”

難不成他要為了許溫如讓她又一次變成圈子裏的一大笑話?

“我早就跟你說過,你做什麽我不管你,也不會幫你,我娶你,是對你的責任,不管你在外面漂泊很多年,你回來我還是會娶你。”

竟然是欠下的心債,當然要還。

章蘊初唇角微微揚著,似笑非笑,“我以為你真的特別特別的愛我。”

“曾經是那樣的,你不是曾經的蘊初,我也不再是曾經的陸黎川,你給我五年的空白,讓我足夠愧疚難擋,讓我有閑心去對別的女人上心,是你的成功,也是你的失誤。”

章蘊初頓住,她很認真的看著他,笑意依舊,只是淺薄冰冷了許多,“所以,你現在是要來跟我討許溫如的命?”

“不行?”

章蘊初輕笑,“當然可以,但是其他的,想都不要想,我們都是商人,包括許溫如,我們誰都不善良,黎川,你覺得她愛你嗎?”

“與你無關。”

“商人的愛都是可以用金錢衡量,她既是被池暮教出來的,必然天性薄涼,你不也是這樣?”

商人只需要錢,根本不需要愛。

“那麽你呢?”

“你希望我還愛你,你母親遲遲沒有上門來跟我道歉,她依然還是放不下她陸夫人的架子嗎?”

當年把事情搞成那個樣子,讓陸家跟章家一度斷交,這種事也只有雲槿能夠做得出來。

不過敢做,就要有承擔後果的勇氣。

“蘊初,當年我媽她不是有意的。”

章蘊初淺淺笑了一聲,看起來知性大方,“算了,不要談這個話題了,婚禮推遲就推遲吧,我無所謂。”

陸黎川轉身離開的瞬間,章蘊初臉上的笑意逐漸散去。

比起當年他對自己的態度,這一次似乎更成熟一些,但是她覺得難過,這個男人原本身心都是屬於她的。

溫如在醫院裏住了好幾天,陸黎川那天來過之後,就再也沒有來過。

舒染容安排了很貼心的護工照顧她,她住院的事情沒有人知道。

有好幾次她走到了婦產科,來回踱步,好幾次差一點就進去了。

“溫如。”舒染容氣喘籲籲的從身後跑過來,還尖聲尖氣的喊了她一聲。

那感覺像是她準備跳樓,她來阻止似的,溫如轉身瞧著她,無奈的笑了笑。

“染容,你嚇我一跳。”溫如朝著她明晃晃的笑著。

舒染容揪住了她寬松的病號服,“許溫如,你才是嚇我一跳,你在這裏徘徊幹什麽?”

“來逛逛。”

“婦產科是你隨便來逛逛的地方麽?”舒染容扯著她的衣服擡腳就走,溫如無奈,只好順著她手裏的力道跟上她的腳步。

“染容,我其實真的就是來看看。”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就算是你不為任何人考慮,但是你都不為你自己考慮?流產手術對女人身體有很大的傷害。”

“你流過?”

舒染容不想跟她扯這些,拉著她進電梯才松開她的衣服,“這件事不知道怎麽回事,知道的人不少,你二叔在病房裏等你。”

溫如頓住,“你說什麽?”

“不知道他是要勸你拿掉孩子,還是勸你留下孩子。”如果留下,就註定跟陸黎川永遠都會有所牽扯。

但是如果拿掉的話,好像也是一件讓人挺難過的事情。

“有些生命是本來不應該存在的,染容,我其實,很害怕陸黎川。”溫如看著身邊的人,聲音軟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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