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黑暗中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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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點半, 佳亞市城郊大片居民區出現斷電現象,原因不明。

看到頭頂的壁燈驟然熄滅, 葉文軒滿意地將手從電源插座裏抽了出來, 他吹了吹指尖上那一縷輕煙,動作輕巧地踱到門邊,一手開鎖, 將門推開一道縫。

有人推門出來查看情況,葉文軒聽見幾個男人大聲抱怨著,從遠處的多人宿舍走出來,幾個在查看電路,還有幾個徑自下樓, 估計是去找旅館老板了。

黑暗中有幾道亮光劃來劃去,不知是誰開了手機的後置電筒, 走廊裏一時間吵得不行, 看來這裏人大多也都是夜貓子。

葉文軒將門推開了些,發現隔壁還是沒什麽動靜,仿佛裏面壓根沒住人。

他對面屋裏的外國小哥也出來了,偶爾拿手機一照發現他站在門後, 嚇得差點兒大喊出來。

“哦上帝,我差點兒被你嚇死了!”他走過來, 一手扶住胸口喘了一會兒, 又拿手機燈伸頭去看葉文軒的房間:“你屋裏也沒電了吧。唉,我估計這一片的電路都完了,我剛看對面那棟樓也黑燈瞎火的。”說了半天, 他突然看向葉文軒,不著痕跡地後退一步,顫巍巍道:“呃……你,你怎麽一直閉著眼睛啊……”

葉文軒出來沒戴墨鏡,他還沈浸在自己“眼盲心不盲”的人設裏無法自拔,索性兩眼一閉繼續裝瞎,也是非常的入戲。

“我眼睛不太好。”他露出一個堅強的微笑,特別有白蓮花氣質:“反正也看不見,所以我不怎麽開燈。”

對面的小哥差點兒以為是大晚上撞見鬼了,好險被嚇的岔了氣:“哦、哦哦,那你這出來是……”

“聽見外面有動靜,唔,我就出來了解一下發生了什麽事。”

這時走廊上的人基本已經回屋了,只有下樓找人的還沒回來,那小哥嘆了口氣:“今晚估計不會來電了,我回屋睡了,晚安吧。”

葉文軒閉著眼沖他點點頭,道了句晚安。

等過道上只剩下他一個人後,葉文軒靜立片刻,然後他反手一用力,將房間門順勢帶上。

哢噠一聲,門被鎖上了。

做完這些,他便慢慢走到隔壁房門前,然後開始擡手敲門。

叩。叩。叩。

他敲得不緊不慢,也敲得非常輕,就這麽不停歇地敲了三四分鐘。

即使門的另一邊半點兒動靜也沒有,但扣門的手不曾放下,仿佛篤定了裏面的人聽得見,並且會給他回應。

就這麽連續敲了五分鐘,葉文軒也不怕把旁邊屋子裏的人都吵醒。期間有其他房間的住客開門查看,瞅見黑洞洞的走廊裏站了個人,還在以均勻的速率敲著門,全都嚇得後退一步,然後以最快的速度關門鉆被窩。

這些人的動靜,葉文軒一概不理。

終於,在他敲得指節隱隱作痛前,面前的門板“吱”的一聲,開了道縫。

葉文軒動作一頓,右手還懸在半空沒有收回。

門後是同樣幽深的黑暗,一個高大的人影輪廓隱在其中,葉文軒看不清這人的長相,但強烈的存在感不容置疑。

鼻子微微聳了聳,他依稀聞見了少許沐浴露的香氣。

門裏的人低聲問:“什麽事。”

葉文軒回過神來,知道對方看不清他的樣子,但還是裝模作樣地揚起一抹微笑:“先生,我就住在您隔壁。嗯,剛剛不小心被鎖在門外了,我……如果您不介意的話,能收留我一個晚上嗎?”

那人靜默片刻,仿佛是在透過黑暗打量他:“你可以選擇下樓找老板來。”

“是這樣的,我的眼睛看不見。”葉文軒耐心的解釋道:“手杖被落在了房間裏,我現在其實有點兒寸步難行。先生,聽說您是華國人,我也是,您能不能看在同為國人的情分上……”

他話沒說完,突然手腕一緊,人已經在電光火石間被撈進了房間裏。

後背抵在墻上,身旁傳來“咚”的一聲,料想是大門被人用腳使勁兒踹上了。

葉文軒左臂曲起,巧妙地隔開襲向他頸側的匕首,右手則試探著迅速擊向對方肋下位置,緊接著便理所當然地被擒住。

那只手強橫地制住他的手腕,將他的右手反壓在頭頂的墻壁上,隨後一道熾熱的吐息噴在臉側,燙得他呼吸都亂了幾拍。

“小攝影師,真當我聽不出你的聲音嗎。”男人以壓倒性的武力,將他緊緊壓制在墻上,彎下腰來低聲說:“住我隔壁,還眼睛瞎了,嗯?”

溫熱的肉體壓了過來,葉文軒這才驚覺對方沒穿衣服,他掙了掙手腕:“你……你不穿衣服就開門,邢總裁以前也這麽開放的嗎?”

他這句話一出,已經算是變相承認了自己就是葉文軒。

邢淵沒放手,也沒推開,還是用身體壓制著他,只自顧自道:“我讓你回國,你不聽話?”說完又覺得這話毫無意義,他嘖了一聲,幹脆換了個問題:“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葉文軒哼了哼:“先放手。”

邢淵挑起眉毛,也不知他怎麽想的,竟然當真放了手。

葉文軒:“然後你再往後站點兒,你衣服都沒穿,站這麽近耍什麽流氓。”

“是誰站在我房間門口,一直堅持不懈使勁兒敲門的。”邢淵不再貼著他,而是轉身離開玄關,漫不經心地往床邊走去:“你要是不敲門,我現在早就穿好衣服,躺在床上睡覺去了。”

葉文軒揉著手腕跟過去:“我敲門的時候你在幹嘛,這麽久才去開門。”

邢淵將匕首丟在床上,頭也不回道:“洗澡。”

葉文軒嘴角一抽。

這家夥停電之前就在洗了,等他把這一片的電路全部幹掉,旅館裏其他人騷亂了一陣,這貨竟然不為所動,黑燈瞎火的還在繼續洗。

兩人在玄關交鋒時挨得很近,葉文軒沒感覺到水汽,倒是聞見了清爽的胡須膏的氣味,想必就在之前他敲門的時候,邢淵還好整以暇地擦了擦身體,拿著旅館提供的刮胡刀,還特麽刮了個胡子!

想想都覺得牙疼。

葉文軒心道:這要不是他的任務目標,早把他電得滿屋子跳霹靂舞。

等他走到裏屋時,邢淵已經把睡衣套上了。

因為沒電,邢淵將手機翻出來,點開後置電筒,而後隨手拎起他放在床頭櫃上的那副眼鏡。

借著光亮仔細研究了一陣,他對朝這邊走過來的青年道:“你通過它找的我?”

“追蹤儀藏在鏡腿裏,它有範圍限制,所以我是先來了佳亞市,才通過它找到了你。”葉文軒拉了把椅子坐下,仰頭看他檢查眼鏡,坦然道:“我不確定你在不在佳亞,也不知道你會不會把它扔了,用眼鏡來尋找你,只是賭了一把,沒想到賭贏了。”

邢淵輕松掰下兩個鏡腿,隨手在床頭櫃上敲了敲。

這副銀邊眼鏡鏡腿的腳套是用尼龍做的,末端很寬,造型有些老舊,透著點兒覆古的味道。

“要是兩只腳套的重量不一樣的話,你恐怕早就發現端倪了。”葉文軒伸手一指:“是右邊的那個。”

他話音未落,就見邢淵拿起左邊的鏡腿,三兩下就把腳套弄了下來。

有力的手指順著斷口那端開始,一點一點碾碎腳套,很快的,邢淵停下動作,他把一端倒扣在手掌中,使力向掌心搗了兩下,果然搗出了件東西。

透過手機電筒的亮光,兩人都看清了這個米粒大小的追蹤器。

邢淵似笑非笑地看了看椅子裏的青年:“右邊那個?”

葉文軒:“咳咳……”

“從我這邊看,確實是右邊那個,下次我會照顧一下你的方位感。”他面色特別坦然,仿佛剛剛只是一個小小的失誤:“眼鏡你也拆過了,這小東西能還給我嗎?畢竟還挺貴的,壞了我還得賠……”

邢淵聞言捏了捏那枚追蹤器:“哦,賠給誰?”

葉文軒:“你早猜到我是誰了,還會想不到這玩意兒是哪裏制造的?”

“你如果不親口承認,那我的某些猜測,就永遠只是縹緲不定的臆想。”邢淵看他一眼,將微型追蹤器拋給他。

他的力道用得有些猛,追蹤器擦著葉文軒的手指飛了出去,堪堪便要落在黑暗之中。

便在這微末之間,一絲近乎於無的電離尾巴將它牢牢抓住。

行進的勢頭受阻,追蹤器順著這力道被拉了回來,正好落在葉文軒虛虛張開的掌心裏。

這動作太快,但邢淵還是捕捉到了。

他靠在床頭櫃旁的墻壁上,雙手抱臂,靜靜打量這位不請自來的青年。

“今天上午,我在維斯豪爾大學演講的時候,有人朝著我的腦袋開了一槍。”

“哦?”葉文軒低頭摸了摸周身的口袋,他出門時沒帶錢包,於是只能把追蹤器小心翼翼揣進牛仔褲兜裏。

“子彈朝我飛過來的時候,我看見了它,不過槍手射擊的距離太近,我當時料想它能打穿我的顱骨,運氣差的話,可能會攪在腦子裏,在額葉區裏攪個大洞出來。”邢淵低頭看著他的動作,語氣無比淡定,仿佛說的不是他自己的腦仁兒似的。

“結果就在那時,我看見了一道電網。”邢淵道:“它將子彈攔截下來,救了我一命。”

葉文軒終於放好了追蹤儀,擡頭瞥了他一眼:“哦,所以呢?”

邢淵一雙藍眸在黑夜中越發幽深,他緩緩道:“我今天看到的,遠遠不止這些。”

“我想再問你一次。”他盯著神色自若的青年,唇邊帶了絲笑:“你的眼睛裏,是不是藏著閃電?”

葉文軒沒說話。

半晌,他終於伸出右手,掌心朝上,五指虛張。

先是一小撮微不可查的電離弱光,於手機電筒刺眼的光芒下,它幾乎沒有半點兒存在感。

但隨後,放電脈沖一個接著一個,它們迅速完成一段階梯先導,亮藍色的微型閃電已經初具規模,但隨後它便再沒有其他動作,就這麽懸浮在葉文軒的掌心上方,如一道瑰麗的全息影像,吸引旁觀者忍不住伸手去觸摸。

葉文軒姿態隨意的靠坐在椅子裏,閃電被他握在掌心,青年眉眼微微垂著,仿佛只是握住了什麽很普通的事物。

他的黑眸被電弧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表情既有淡漠,又透著慵懶,便如一位蟄伏的獵手,反覆調試著手中的厲器。

邢淵活到29歲,還沒遇見過這樣的人。

若說葉文軒是什麽絕頂的美人,那就是誇大其詞,但擁有如此強悍的超能力,自身的個人魅力沒被比下去,反而愈發讓人流連忘返者,唯有葉文軒一個人而已。

邢淵緊緊盯著那道閃電,過了一會兒,露出一個笑容。

“作為閣下坦誠相待的回禮,那麽我想,我方也應該展示一下應有的善意。”

他拍了拍手,低聲道:“切爾諾,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是假的!!####

葉文軒【閉著眼】:“你好,我是你隔壁的鄰居,我是個瞎子,而且出門的時候鑰匙忘帶了,你看我是不是很慘?”

邢淵:媽的智障。

葉文軒【瞇起眼】:“哎呀我進來啦……你怎麽不穿衣服?!臭流氓!”

邢淵:“你不是瞎子嗎。”

葉文軒:“……”

葉文軒:“嘖,20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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