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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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將軍夫人有孕一事很快便傳開了,很多將士都來給南少忱道喜。

南少忱成日樂呵呵的,眉梢眼角盡是喜悅。

絨絨現在成了整個軍營的重點保護對象,還在帳子一旁專門弄了一個小鍋臺,有了好的吃食都是先給絨絨。

這樣一來反倒是絨絨不好意思起來。

青青道:“少夫人不必這樣,這裏條件本就艱苦,你現在又有了小少爺,自然是要多註意一些的。”

絨絨托著下巴,“希望這場仗可以盡快結束。”

南少忱和眾將士商討完戰事便迫不及待地準備回去了。

武將軍打趣道:“自從南夫人有了小公子以後,這南將軍的心也跟著亂了。”

南少忱笑了笑,“說了你們這幫粗人也不懂,等以後你們娶妻生子以後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

鄭卓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南將軍竟然露出這樣......”他想了一下才說道,“溫柔,對,就是溫柔的表情。”

南少忱給他一拳,“滾。”

鄭卓笑嘻嘻離開了。

武將軍道:“令夫人有孕是喜事,只是這裏畢竟是軍營,危險是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的。何不趁著現在還算太平,將南夫人護送回炎州。”

南少忱思忖了片刻,“此事我也想過,只是派任何人送她回去我都不放心。”

“不如就讓鄭卓送她回去。這小子雖然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可是做事一點不含糊,功夫也好,應該不會有問題。”

“這事我回去以後再想想。”

武將軍的話確實很有道理,現在北疆人改變了作戰次略,三不五時發動一場進攻,見情勢不好也不戀戰,很快便退回去。看樣子是打算要與他們一直這樣耗下去,拖到他們疲憊不堪,到時候自然是不戰而勝。

這也將是一場持久又艱難的戰事。

這裏常年冰天雪地,缺衣少糧,最主要的是就只有一位大夫,若是等到了生產之日......他不敢想下去。看來,一定要盡快將絨絨送回炎州才是最為穩妥的。

南少忱回到帳中,看到絨絨半靠在床上睡著了。

他放輕了腳步,拿了被子給她蓋上。

絨絨動了動眼皮,“你回來了?”

“睡覺怎麽也不蓋被子,著涼了怎麽辦?”

絨絨笑了笑,“沒那麽嬌氣。”她伸手捂住他的,“手真涼,我給你捂捂。”

“今天有沒有犯惡心?”

絨絨搖頭,“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了他的到來,現在倒是沒事了。吃的也多了。”

南少忱摸了摸她還很平坦的小腹,“肯定是我兒子在提醒你呢,要不然被你這個粗心的娘忽略了怎麽辦。”

“你怎麽就知道是兒子不是女兒?”

“我倒希望是兒子,跟著娘吃一些苦也不會太心疼他。要是女兒,我可舍不得她吃苦。”

絨絨輕笑出聲,“將來兒子知道了這話肯定會以為自己不受爹爹的喜歡呢。”

南少忱捏了捏她的手,“他們只要知道我最喜歡他們的娘就行了。”

絨絨嬌笑著推了他一下。

南少忱微微嘆了口氣,“絨絨,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

“什麽事?”

“這邊的戰事一直僵持不下,你現在又有了身孕。即便是在軍營,以前也常有被偷襲的狀況發生,我又不能時時守在你身邊。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決定讓鄭卓送你回炎州。”

絨絨看著他,“什麽和我商量,你分明已經做了決定了要將我送走了。”

“此事我也想了很久,你必須離開這裏。先不說這裏條件惡劣,連吃食都沒有辦法保證,更不用說,將來你生產的時候,連接生的人都沒有。”

絨絨咬著嘴唇,沒有說話。她知道少忱都是為她著想,可是她就是不願意再和他分開了。她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承受一次上次的事。

南少忱知道自己語氣重了一些,聲調溫和起來。摸了摸她的頭發,“你若是不想回炎州就先不回去,你可以先去柳州。那裏距軍營只有兩日的車程,而且還安全。我也會派人守著你的,有任何事會隨時告訴我。”

絨絨想了一下,慢慢點點頭。

南少忱將她攬進懷裏,“我知道你害怕什麽,不過我說過了,我不會那麽輕易的死掉。而且,我現在腿腳不靈活,也沒有辦法再上戰場了,只能在後面出謀劃策。所以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你只要好好的照顧自己和孩子就行了。”

絨絨的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相公,我不想和你分開。”

南少忱見她掉了眼淚,心疼不已,柔聲安慰道:“不會分開很久的。”

第二天一早,鄭卓便帶著士兵準備送絨絨她們去柳州。

絨絨紅著眼睛,一副快要哭的樣子。

當著這麽多將士的面,南少車自然不好過於親密,只是輕聲道:“再等幾個月,等孩子出生的時候,我一定會去看你。”

絨絨點點頭,“你也要多保重。”

南少忱對青青說道:“好好照顧少夫人。”

絨絨一步三回頭地上了馬車。

為了照顧絨絨的身子,馬車行進的並不快。在第三天的晌午,一行人到了柳州。

鄭卓下了馬,說道:“夫人,軍營還有事,我就先回去了。”然後指著兩個布衣打扮的將士,“他們二人留下,若是有什麽事,直接告訴他們讓他們去通知南將軍。”

“有勞鄭將軍了。”

鄭卓片刻都沒有耽擱騎著馬絕塵而去。

絨絨下了馬車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宅子,只是一般的民宅,勝在安靜。

“少夫人,這幾天你也辛苦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屋子收拾的很幹凈,青青伺候她躺下。

“青青,你去做些吃的吧,我有些餓了。”

“行,少夫人想吃什麽?”

絨絨想了一下,“糖醋魚。”

青青笑道:“酸兒辣女,少夫人這肚子裏肯定是一位小少爺。”

“多嘴。還不趕緊去。”

“是是。”

絨絨的肚子已經大了起來,她讓青青買了一些布料回來,開始做小孩子的衣物。

南少忱那邊常常捎來口信,不知道是不是為了不讓她擔心,帶來的都是好消息。絨絨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只要他平安,她也不多追問。

一眨眼,再過兩個月絨絨就要生產了,她挺著大肚子行動越加的不方便。

青青更加小心翼翼起來,夜裏幹脆就和她住在一間屋子,生怕她什麽閃失。

絨絨看著做好的小肚兜,道:“做的都是男孩子的衣物,連顏色都是。萬一是個女孩子豈不是要重新做?”

青青不甚在意道:“要是小小姐,就重新做唄。這些留著也不會浪費,等以後,少夫人再生個小少爺就行了。”

“我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貧嘴了。”

青青笑道;“這裏就我和少夫人兩個人,要是再悶著頭不說話,多無趣啊。再說了,我逗少夫人高興了,小少爺也跟著高興啊。”

“回去以後,我一定大勇好好管管你才行。”

青青面上一紅,“我才不讓他管呢。”

絨絨現在變得很是貪睡,吃過了晚飯,早早的就去睡覺了。

青青在院子外面收拾東西。

突然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青青嚇了一跳,等看清來人以後,驚呼道:“少爺?”

南少忱問道:“少夫人呢?”

“少夫人最近貪睡,已經睡覺了。”

南少忱點了點頭,“給我找把刀。”他摸了摸臉上幾個月沒有刮的胡子,一會兒只怕又要被她嫌棄是野人了。

絨絨睡夢正酣,突然感覺到屋子裏似乎是站了個人,起初還以為是青青,轉念一想,青青沒有那麽大的塊頭。

剛睜開眼睛,就被人奪了呼吸。

“嗚嗚......”

南少忱稍微離開一點,聲音含混道:“是我。”然後又堵住了她的嘴,一解這幾個月的相思之苦。

直到南少忱呼吸急促,身體也隨之有了強烈反應,他才停了下來,抱著絨絨慢慢地喘息。

絨絨的嘴紅紅腫腫的,“你怎麽回來了?是不是戰事結束了。”

“很快了,成敗就在此一舉了。算算日子你也快生了,就回來看看你。”南少忱伸手輕輕地附在她高高隆起的小腹上,“怎麽變得這麽大了?”

“當然大了,這裏可有一個小孩子呢。”

南少忱親了親她的肚子,“辛苦娘子了。”

絨絨溫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我現在是不是變醜了,前幾天一照鏡子,胖了很多。”

南少忱捧著她的臉端詳了片刻,“確實胖了些,不過這樣一點都不醜,好看極了。”

絨絨輕笑道:“真是會哄人。”

“時候不早了,早些睡吧。”

“你呢?”

“今夜留著陪你,等明天一早再回去。”

絨絨瞪圓了眼睛看著他,“那我不睡了,只有這麽點時間,我要看著你。”

南少忱刮了刮她的鼻子,“你不睡,小家夥也要睡。而且我趕了一夜的路,現在也累了。”

“那你睡,我看著你。”

南少忱故意板起臉,“那我還是現在就回去好了。”

絨絨急忙拉住他,“我睡覺就是了。”

南少忱看她委委屈屈的模樣,滿是心疼,“再等一個月,最多一個月,等孩子出生前我一定將北疆人徹底趕出去,讓他們永遠不敢再進犯。”

這天絨絨正在院子裏來回溜達,產婆說這樣有助於生產,絨絨便每天在院子裏來回走動一個時辰。

眼看著就要到生產的日子了,南少忱那邊卻遲遲沒有消息。

“青青你說,少忱那邊是不是出什麽事了?”這幾天絨絨總是心神不寧的。

“少夫人就不要多想了,少爺那邊肯定沒事的。大夫也說了你這是產前憂思,對身子不好的。”

絨絨走了一會兒便覺得肚子隱隱有些疼,這幾天總是有這樣的情況,過一會兒就好了,絨絨也就沒有太在意。

青青做了點心,“少夫人,走累了吧,先吃點點心。”

絨絨一手撐著腰,剛要轉身,肚子就是一陣巨疼。她驚叫了一聲。

青青急忙上前,“少夫人你怎麽了?”

絨絨疼的幾乎說不出話來了,“青青,我,我好像要生了。”

“生,要生了?”青青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快叫產婆來。”

“好好。”青青扶著絨絨回到屋子裏,“少夫人你堅持住,我去去就回來。”

產婆被青青連拖帶拽,踉踉蹌蹌地跑了過來。

絨絨在屋子裏咬著牙,發出撕心裂肺的的叫聲。

“你快去看看我們少夫人。”

產婆喘著粗氣,“去燒些熱水。”

絨絨疼得實在忍不住了才叫了出來,她以前只聽說生孩子會疼,可是沒想到會這麽疼。

她的手指緊緊地抓著被子,幾乎要將被子抓出一個洞來。

南少忱,你個騙子,說等我生孩子的時候回來,怎麽連消息都沒有。

雖然是第一胎,絨絨生產的還算順利,沒多久便聽到了嬰兒洪亮的哭聲。

青青端著水盆簡直是喜極而泣。

產婆給孩子擦幹凈,用小被子包了起來,笑呵呵道:“恭喜夫人,是為小公子。”

絨絨折騰累了,滿頭的大汗,聲音疲憊不堪,“讓我看看。”小家夥揮動著小胖手正哭呢,眼睛緊緊閉著,腦袋只有幾根稀疏的頭發,絨絨險些要哭了,“怎麽這麽醜?”

產婆還是第一次聽到生完孩子說自己孩子醜的,道:“剛生下來的孩子都這樣,等過幾天就好看了。”

絨絨躺了回去,疲憊的睡著了。

等南少忱回來的時候,小家夥已經十天了。

他看到躺在絨絨一旁,睜著大眼睛咿咿呀呀的小家夥的時候,楞了好半晌。再看看絨絨的肚子,已經沒有了。

“這,這是......”

絨絨這十來天的氣還沒消呢,看都不看他,只哼了一聲,“大騙子。”

“這是你給我生的兒子?”

“不是。”

“你不是還有過兩天才到產期,怎麽就......”

絨絨看他那副難得的傻乎乎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日子本來就不太準,孩子在十天前就出來了。”

兩人說話的時候,小家夥正轉著眼睛看著他。

南少忱上前,“我,我能不能抱抱他?”

絨絨將小家夥抱起來,放在南少忱的手上。

南少忱抱孩子的姿勢很僵硬,“絨絨,他可真小,還軟綿綿的。”說著低頭想去親親他。

小家夥哇的一聲哭了起來,嚇得南少忱都不敢動了,手足無措地看著絨絨,“他,怎麽哭了?”

“你胡子紮到他了。”

“我只想著趕緊回來看看你們,都忘了。”

南少忱梳洗幹凈,換了一件長袍。再回到屋子裏的時候,一大一小已經睡著了。

他看看絨絨,再看看孩子,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朵後面了。

他上前親了親絨絨的額頭,“絨絨,辛苦你了。”

絨絨睜開眼睛,“仗是不是打勝了?”

“嗯,勝了。”

絨絨往他懷裏蹭了蹭,“那我們是不是再也不用分開了?”

“是,等孩子再大一些,我們就回炎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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