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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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先生和蘇夫人再不舍,也不方便久留。

蘇夫人是一路哭著回去的,到了自家以後將門關上,道:“你說絨絨以後可要怎麽辦?他們成親這麽短的時候,就出了事。連個孩子都還沒留下。若是有個孩子,絨絨好歹還有個盼頭,可是現在......說句不當說的話,我現在真是後悔將絨絨嫁過去。還不如當初尋個普通人家,每日柴米油鹽的過日子。也不至於落得這般境地。”

蘇先生斥道:“這樣的話在家裏說說就是了,你可千萬不要在絨絨面前說這些。”

“我怎麽會在她面前說呢,這不是惹得她更加難受。”蘇夫人擦擦眼淚,“你說,我們要不要將絨絨接回來住幾天?”

“這個時候就不要提這些了。南員外和南夫人他們也不好受,等絨絨好些了陪在身邊寬慰寬慰他們。”

“可是現在誰來寬慰我的女兒呢。”蘇夫人一想到女兒就悲從中來。

南府大院,絨絨在青青的不斷勸說下,終於不再躺在床上了,下地走了一圈,便坐在窗前。

青青一邊收拾一邊道:“少夫人,你一定要好起來才行,南家還需要你呢。尤其是老爺和夫人,他們知道少爺的事以後,不比少夫人好受。你也要為老爺和夫人著想啊。”

絨絨道:“他們怎麽樣了?”

青青搖頭,“不太好,夫人病了,老爺看著也不好。”

“你扶著我去看看。”

“少夫人,你什麽都不吃,走過去恐怕又要暈倒了,這要是被老爺和夫人看到了,還不更難過啊。”

絨絨連連點頭,“你說的對,你去準備些吃的過來。”

聽到她要吃東西,青青高興地簡直要跳了起來。

南夫人看到絨絨,掙紮著想要起身。絨絨急忙上前,“娘,有沒有好些?”

南夫人不禁又掉了眼淚,“怎麽嗓子啞成這樣?還有這額頭的傷,沒請大夫好好看一看嗎?”

絨絨說不出話來,自己實在不孝。少忱的事,她只想到自己一個人難過,卻忘了兩位兩人比她更加難受,見了她還這樣關心她。

明明答應過少忱要好好照顧他們的。

“娘,我沒事。我聽說你這幾天都沒怎麽吃飯,一會兒起來吃一些。”

“我怎麽吃得下啊,現在少忱......只要一想到他,我就......”

“要是少忱看到您這樣,也會難受的。爹呢?”

南夫人道:“他去打聽少忱的......少忱什麽時候回來?”遺體那兩個字,她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青青推門進來,小聲道:“少夫人,宋大人來了。”

南夫人現在不能見客,絨絨只好去了。走前囑咐道:“飯好了以後讓娘吃一些,藥要隨時備著。”

宋行書看著緩緩走過來的人,不過才幾日的光景,她似乎完全變了一個人,原本靈動的眼睛黯淡無光,變得憔悴不已。

他的手握了握,若是當初他不妥協,是不是現在一切都會不一樣。

“宋大人,家裏出了些事,招待不周還請諒解。”

宋行書抿了抿嘴角,往前邁了一步又頓住,她不知道他多想碰一碰她的臉,最後只能嘆息一聲,“你看著瘦了許多,是不是沒有好好吃東西?”

“謝謝宋大人關心。”

“南公子的事,其實我很早之前便聽說了,只是一直未確定真假。你要多保重才好。”

絨絨咬了咬嘴唇,喉頭發緊,“恩。宋大人來,所謂何事?”

“南員外在打聽南公子遺體回來一事,我是來告訴一聲,南公子他......”宋行書猶豫了一下,接著說道:“屍身可能無法運回來了。”

“什麽叫無法運回來?”

“我雖然從未打過仗,可是戰場刀光劍影,南公子的屍身損毀嚴重,幾乎......”宋行書看了她一眼,沒能說下去。

絨絨怒道:“什麽叫常有的?怎麽會常有?怎麽就運不回來?就算是成了肉泥,也還是......”絨絨捂住臉,眼淚順著指縫流出來。

“絨絨,你先不冷靜一下。”

絨絨這一激動眼前一黑,險些摔倒。

宋行書上前扶了一把,“你先不要急,皇上已經下令要徹底尋找了,說不定還是會找回來的。”

絨絨推開他,“我沒事。現在家裏一團糟,可能沒時間陪著宋大人,若是沒有別的事,還請宋大人先回去吧。”

宋行書看她臉色慘白,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依舊不放心道:“你真的沒事?”

怎麽會沒事呢?少忱不在了,連屍身都無法回來,她怎麽會沒事呢。

宋行書看著她的羸弱不堪的背影,幾次想上前抱住她,然後就再也不松手了。絨絨,你不要難過,你還有我。然後告訴她,他可以照顧她一輩子。

哪怕是代替南少忱他也願意。

宋行書滿腹心事的回到府衙,站在院子中沈默了許久。

楚慧尋了過來,“我一直在找你,你怎麽站在這裏?”

宋行書揉了揉眉心,“找我什麽事?”

“我聽下人說你去了南府?”

宋行書最是反感她問這些,當下臉色就有些不悅,“是,南公子為國捐軀,我作為知府自然要去告訴他們一聲。”

“這些事吩咐下人去做就行了,為什麽還要親自跑一趟?”

宋行書轉頭看向她,微微瞇了瞇眼睛,“你想說什麽?”

楚慧一聽到他又去了南府就一肚子的火氣,誰不知道蘇絨絨就在南府,他究竟是去做什麽了,各自心知肚明。現在看到他這幅樣子,便更加口無遮攔起來,質問道:“你去南府難道不就是為了看她?現在她相公死了,你是不是以為自己又有機會了?”

“楚慧。”宋行書還是第一次對她這樣疾言厲色,“她相公是死了,是為了國家戰死沙場,我敬佩他的所作所為,他是個英雄。現在是什麽時候,關乎著國家存亡的時刻,你竟然只知道爭風吃醋,還是和完全不相幹的人。我一直以為你讀過書,應該識大體,知書達理的人,沒想到也不過如此。以前倒是我高看了你。”

楚慧氣得渾身發抖,“是,我不識大體,我是小家子氣。我只知道我的相公心裏有別人,我連自己相公的心都抓不住,還談什麽國家存亡?”

宋行書怒極反笑,他定定地看著楚慧,猶記得第一次見她的時候,雖然任性頑皮,倒也不失可愛。若是當初沒有遇到她,或許他會喜歡這樣的女子。只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不一樣了?她的任性變得不可理喻,她的直言直語變得尖酸刻薄,可愛?更是絲毫尋不到任何蹤跡。

“慧兒。”這是她的閨名,只有爹娘這樣叫過她。

楚慧乍一聽到,明顯楞住了。

宋行書繼續說道:“你說的沒錯,我心裏有別人,那個人就是蘇絨絨。我從來沒有否認過這一點,而且在你我成親前我也告訴過你。你說的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我。”

楚慧顫顫巍巍,“什麽,什麽話?”

宋行書微微仰起頭,“南少忱死了,她即便是再喜歡他,也終究是不能與他白頭偕老了。這不就是我的機會嗎?”他看向一臉震驚不已的楚慧,目光狠戾,“既然你一直覺得我與她有什麽,幹脆就真的有了什麽,你也不用再費盡心思地去猜測了。”

“宋行書?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宋行書打斷她的話,冷笑一聲,“你以為你現在還是京城顯赫的楚家大小姐?還以為可以用你的身份逼迫別人?”

“你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以後我就住在府衙,你若是沒有事就不要過來了。”

楚慧咬牙切齒道:“你若是敢娶她,我就死給你看。”

宋行書絲毫不受威脅,“好啊,你死了,倒給我也省去了不少麻煩。”說完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楚慧痛呼一聲,“宋行書,我不會放過你的。”

這幾日,南夫人在絨絨的寬慰下好了不少,也能吃得下飯了。畢竟是經歷了喪子之痛,神情郁郁,終究再也無法恢覆到往昔。

“若不是為了看少忱最後一眼,我就想著同他一起去了。”

“娘,不要說這樣的話。”

南夫人長嘆一聲,“絨絨,是我們南家對不住你。你剛剛嫁過來就出了這樣的事。你再等一等,等你以後遇到了好的,你便再嫁吧。我們不能委屈你一輩子。”

“娘,您在說什麽呢?絨絨在你眼裏就是這樣薄情寡義的人?”

“好孩子,娘當然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只是......”

絨絨哽咽一聲,“少忱活著,我要與他白頭到老,他死了,我就守著他的牌位與他白頭到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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