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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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就是禁不住念叨。

絨絨還沒忙完,南少忱便大搖大擺地出現了。

裏長問道:“南公子,你怎麽來了?南員外不是說要來看看的嗎?”

“怎麽,我來不受歡迎?”

“歡迎歡迎。”

“我爹臨時有事,就讓我過來看看。您去忙吧,我自己隨便看看就行。”

一群灰撲撲的粗布衣衫中,那一抹綠色異常顯眼。

南少忱背著手緩緩朝她走過去,每走一步心跳越發紊亂。

絨絨扭頭看到一雙黑色的鞋子險些踩到蘭花的幼苗,急道:“小心腳下的蘭花。”

南少忱的一只腳懸在半空,一時竟不知該不該放下。

絨絨看到鞋子的主人以後,冷聲道:“不要在花圃裏亂走動,小心踩壞了花苗。”

“我都避開了,沒有踩到花苗。”南少忱說罷輕輕一躍,便到了絨絨身旁。

也顧不得滿地潮濕的泥土,蹲下身來,歪頭看著他想念了許久的人,秀氣的眉微皺,小嘴輕輕抿著,面龐生動又可愛。“現在見你一面可真是難。”

絨絨自然知道他這幾天總是鬼鬼祟祟的在她家附近晃,也常常看到他在墻頭上探頭探腦的,她只是裝作看不到。

即便是像現在這樣見到了又能如何?

南少忱見她不出聲,只是低頭翻土。他的手也伸了過去,剛剛碰到她如玉的手,就被拍了一下。“你不要動,你又不懂這些。”

“你該不會是還在生氣吧。你究竟是氣我親了你,還是氣我那天將你拉到巷子裏?”

這樣暧昧令人遐想無限的話也只有他說得出來。

絨絨紅著臉,看了看四周忙著幹活的花農,低聲斥道:“你不要胡說。”

南少忱嚴肅又認真的樣子,“我並沒有胡說,我說的都是真的。尤其是想娶你這句話,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說著這中不知羞恥的話,絨絨當下用手捂住他的嘴。

手上的泥土將他弄了個大花臉。

南少忱也不氣惱,竟然直接拿了她塞在衣襟前用來擦汗的帕子擦起臉來。

絨絨的臉上如同火燒一般。

見已經有花農好奇地朝這邊看了過來,絨絨起身要離開。她可丟不起這個人。

因為起的太猛,眼前黑了一下,險些跌倒。南少忱自然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可以和她親密接觸的機會,直接將人攬在了懷裏。

臉上尤帶著尚未擦幹凈的泥點,兀自笑得狡詐。

樹林深黝,鳥鳴悅耳,清風徐徐,若是沒有旁邊的人,她真覺得這還是個納涼避暑的好地方。

南少忱好整以暇地看著她,“好了,現在沒人了。你要是說什麽便說什麽吧。”

“我沒什麽可說的,尤其是對你。”

“你不是要和我說話,那將我帶來這僻靜無人的地方是為了什麽?嗯?”最後一個字幾乎是貼著絨絨的耳朵說的。

熱氣灼人,她躲閃不及。

絨絨覺得總是這樣別扭下去也不是辦法,幹脆和他說明了也好。只是......她每每有這個念頭的時候,一看到他又有些難以開口。

“其實,我並沒有在躲你。”

南少忱笑容更甚,“那就是害羞了。”

絨絨咬了下嘴唇,道:“我爹在我小時候就給我定下了一門親事,說是這幾天那邊就要上門來提親了。”

南少忱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去,直直地看著她,“你剛剛說什麽?”

“親事我爹娘都已經同意了,最近不出來是因為忙著繡嫁妝。所以,你以後不要再說那些引人誤會的話了。也,也不要再找我了。”

南少忱微微有些氣惱道:“蘇絨絨,你若是不喜歡我大可以直接說,何必用這樣蹩腳的借口敷衍我。”

他生氣的並不是她不喜歡他,而是絨絨為了拒絕他竟然想出這樣的借口。實在可恨。

“我並沒有敷衍你,我說的都是實情,信不信由你。”

一直忙到快晌午,絨絨才坐著馬車回去。

她跟南少忱不歡而散以後,他便氣惱惱的離開了。

絨絨也有些心不在焉,幾次差點將蘭花苗的根部扯斷。

裏長見狀,道:“蘇姑娘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去歇一歇?”

“天氣熱,曬得有些頭昏,不然今天就先這樣吧。”

車夫本來是要送她到家門口的,絨絨在街上便下了車。

剛走幾步便看到站在前面不遠處的宋行書。

他也看到了她,慢慢走近,依舊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樣,只是看著比花神節的時候略微瘦了一些。

“一直未來得及恭喜你,當選為花神。”

“謝謝宋公子。說起來,我也應該恭喜你才對。”

宋行書自然知道她恭喜的是什麽,臉色微變,“我確實向楚家小姐提親了。只是,蘇姑娘也相信我是為了自己的前途才會向楚家求娶的嗎?”

絨絨猶豫半晌,才道:“我想宋公子大概問錯人了。”

宋行書扯了扯嘴角,“或許吧。”他習慣的將手背在身後,道:“我還有些事,就先行一步了。”

絨絨看著他清瘦的背影,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不似失落,亦沒有歡喜。

回到家以後,看到蘇夫人笑吟吟。

“娘,怎麽看著你好像很高興是的。”

“剛剛楚家先派來的小廝來過了,說是楚家明天就到了。”

絨絨抿了下嘴角,沒有說話。

蘇夫人自然知道女兒有抵觸情緒,她道:“別總是苦著臉了,事情既然已經不能改變了,何不高高興興的接受?”

“是,娘說的是。我只是一想到要嫁去京城,以後很少能見到你和爹了,心裏就有些害怕。”

“傻丫頭,你還能陪我和你爹一輩子啊。早晚都是要有這麽一回的。”

南少忱被絨絨氣的不輕,可是有不舍得沖她發脾氣,幹脆離開了。

一路上就在想,等他將人娶了回去定要好好收拾她,看她還敢這樣。

“南兄弟,這是去了哪裏?”

楚封見他鞋子上都是泥,臉上也沾了幾點。

“你怎麽又跑來炎州了?”

楚封嘖嘖兩聲,“聽這話的意思好像是不歡迎我啊?”

“你上次不是說忙著參加明年的科舉考試,以後要閉門專心讀書。這才幾天就又跑出來了。”

“話雖如此,可是我此次來可是為了人生大事。”

南少忱挑了挑眉,“哦?”這個楚封他是最了解的,雖不至於是個仗著家裏權勢成天游手好閑的紈絝子弟,可也是個處處留情的花花公子哥。他幾次跑來炎州定是有目的的。

楚封知道他猜出了個大概,倒也坦誠,“我這次來確實為了一個女子。不過這個女子和以前的都不一樣,是將來楚家的明媒正娶的楚夫人。”

“楚夫人?難道你是......”

“家裏自小給定下的親事,也是該娶回家了。省的被人惦記了去。”最後一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南少忱並未太在意,只道:“你現在倒是聽話起來了?”

“說實話,那個女子我見過了,我甚是滿意。”

“如此,我就先恭喜你了。”

楚封笑道:“難道你就不好奇是哪家的姑娘?”

南少忱笑了笑,“不管是誰,既然娶了人家,要好好待人家才是。”

“那是自然。”

楚封硬拉著南少忱去喝酒。

其實他很不會喝酒,以前每次遇到這種情況的時候都是能躲就躲,好在以前不能肆意喝酒。

今天許是被絨絨氣到了,被楚封灌了幾杯。酒氣有些上頭,眼前的人也變得模糊起來。

楚封轉了轉手裏的酒杯,笑道:“我以前倒是沒發現你這樣不勝酒力,本還想著成親那日請你過去幫忙擋酒呢。”

南少忱低著頭,低聲笑了笑:“等我成親的時候倒是可以請你去擋一擋酒。”

“你這話的意思是你有意中人了?”

南少忱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擺了擺手,道:“今天就不陪你喝了,我要先回去了。”

他回去還要找她好好問問,是不是真的就這麽不喜歡他?

南少忱跌跌撞撞地出了酒樓。

對面景春樓的牡丹看得真真切切。

她已經許久未見南公子了,雖然南公子依舊找了人照拂她,她不用再強顏歡笑應對每個人。可是她也不願意留在冷冷清清的別院。一點聲音都沒有,只有她一個人。

她是個貪心的人,想要的不僅僅是這些。

牡丹猛然起身,跑了出去。

“南公子。”牡丹扶住南少忱的胳膊,“怎麽喝這麽多酒?我送你回去。”

南少忱推開她,“你怎麽在這裏?”

牡丹因為他這冷淡的態度有些傷心,“剛剛看到你醉醺醺的出來,我不放心,便跟了過來。”

“我聽說你又回到了景春樓?”

牡丹苦笑一聲,“沒錯。”

“是我給你的銀子不夠用了,還是覺得別院住不習慣?”

牡丹搖頭,“並非是這些,只是我在景春樓熱鬧慣了,以前一心想著要離開那裏。可是真的有一天能離開了,反而覺得不適應了。”

南少忱看她一眼,沒有說話。

“南公子是不是覺得牡丹是那種貪圖享樂之人?”

“你自己做的決定,沒有人會隨意左右。”

牡丹咬了咬嘴唇,“南公子,若是哪天我想離開這裏,你是不是還會為我贖身?”

“是。”

“有公子這句話,我便安心了。我知道公子心裏還有牡丹也就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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