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如果是不好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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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瑯臉上掛著甜笑, 對長輩的尊重和熱情, 讓師徒之間的緊張氛圍終於得到和緩。

江歇聽溫瑯的話泡好了茶,遞到金老師手邊。可他連句軟話都不說, 溫瑯見狀不由低嘆一口氣。

“金老師, 一會兒您有時間嗎?”溫瑯洗了手,將點心盒敞開。

江歇最終走上學醫之路, 正是受了眼前這位大牛的影響。

金老師是江歇父親的摯友,江歇從小就跟著他接觸眼科。

之於事業, 對方如同江歇的啟蒙老師。之於生活, 他應該是父輩中全心全意為江歇著想的那位。

聽溫瑯這麽問,金老師這才露出爽朗笑容:“一會兒沒什麽事,一起吃個晚飯。”

從溫瑯進來,金老師就感受到她和江歇之間的默契。兩個人在一起並未說什麽, 但一個眼神, 便能弄清對方的意思。

作為過來人的他,自然知道這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早在江歇遭遇輿論危機的時候, 他就看出溫瑯這姑娘不錯。

不過心裏雖然高興, 可一想這麽大的事江歇竟然都沒告訴他, 就又有些生氣了。

金老師起身穿外套, 側著身子對江歇發號施令:“你給我從明天開始就鉆進實驗室裏練手, 手術模型我給你買好了,明早就送到。”

一回憶起江歇手術中的表現,完美主義金老師就氣不打一處來。手術並不是完成就可以,過程中的縫合、切口都講求一個手感。

他此前對江歇特別滿意, 就是因為他手術做的極為漂亮。

但如今,明顯就是欠教育!

江歇聞言,頷首算是接受。可他面無表情,連個羞愧的神情都沒露出,讓金老師覺得這種教育方式太溫和。

出門前,他又對著江歇說:“再加一項。”

江歇聽他這麽說,不由停住腳步。

“每天給十只豬眼睛做白內障手術,做不完不許回家,直到我說能停為止。”金老師說完,抱著點心盒子擦過江歇走到溫瑯身邊,和藹地詢問口味。

溫瑯回頭一看,見江歇還站在那裏,牙關緊咬著,隱忍著什麽。

因為溫瑯不吃辣,他們最終挑選了一家淮揚菜。溫瑯下單時,點了江歇喜歡的菜,可他卻明顯沒什麽胃口,只吃了幾口。

等送走金老師,溫瑯這才拉著江歇的手,學著他慣用的姿勢,擡起他一直低著的下巴。

“你怎麽了?”溫瑯能看出他不開心,但又不像是因為金老師布置的任務太繁重。他本就是一個為了精進醫術願意下苦功的醫生,不會是這個理由。

江歇一想到豬眼睛,憋了半天都沒能扯出笑容。他抓住溫瑯的手,貼在他臉上。

“豬眼睛,挺麻煩。”江歇一想起豬眼睛的觸感,以及冷藏再拿出後的模樣,整個人都不好了。

“很難做嗎?”溫瑯只見過江歇用模型,無論是縫合還是針對各種病,都特別方便。直接用動物眼睛練手,她此前並沒見過。

“豬的鞏/膜和角/膜都比較厚,考驗技術。”江歇說著,像是回憶起了什麽,將這個話題停了下來。

到了第二天,等溫瑯下班,趕到專屬於江歇的實驗室。站在副鏡前,這才明白江歇是什麽意思。

儲存太久的豬眼睛看起來軟趴趴,力度不好把握,一切開,裏面的各種組織就會流出來。

令人反胃……

溫瑯從副鏡離開,江歇眉頭緊皺。他清理練習臺,透著百般不願。

見他額上都是汗,溫瑯拿濕巾替他擦拭。

“要不要休息一下?”溫瑯朝放置眼睛的盒子裏看了看,統共七只,距離約定好的十只,沒差多少了。

江歇點了點頭,坐在距離溫瑯比較遠的凳子上。他雙手向上舉著,絲毫不願碰到任何地方。

“喝水嗎?”縱然溫瑯知道他有潔癖,卻還是第一次見他如此介意,就差把焦躁二字寫在臉上。

江歇點了點頭,可雙手姿勢未變。

“真拿你沒辦法。”嘴上這麽說,可溫瑯還是把蓋著保鮮膜的杯子給江歇端了過去,把杯子舉在他嘴邊,讓他借由吸管喝了幾口。

“你以前,好像並沒有潔癖。”溫瑯想了想,把疑惑說出口。

高中時期,江歇也不是不講究。可到底男生和女孩子不同,沒那麽註意。溫瑯見過好多次,他打完籃球時滿頭大汗,直接掀起球衣擦汗。

放到現在,他肯定不會這麽做。

江歇聽溫瑯這麽問,沈默了。眉心擰著,似有為難。

“如果是不好的回憶,不說也可以的。”溫瑯才不會為了心中疑惑,就去掀江歇的傷疤。她總覺得,江歇性格的轉變,除了家變,還和他在外求學那些年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

江歇站起身來,深深看了溫瑯幾眼:“等我把剩下三只做完,我再告訴你。”

他此前和溫瑯保證過,只要她問,他就說。那真的不是什麽好的回憶,可他也沒有脆弱到不敢說出口。

重新回到顯微鏡前,江歇用手術刀切開小口。

等江歇做完,溫瑯陪著他去洗手。見他摘手套有些費勁,溫瑯想幫忙。剛伸手,卻被他拒絕了:“臟。”

聽他這麽說,溫瑯不得不打消念頭。她看向江歇,他正摘手套:一層,兩層,三層……

溫瑯見江歇戴了那麽多雙手套,有些震驚。

“你是怕那種黏糊糊的感覺?”溫瑯猜測。

江歇站在水龍頭前,仔仔細細洗手。從指尖到手腕,他重覆了一次又一次,直到手背發紅,卻仍未停止。

溫瑯不得不上前關掉水、強硬地把他的手拉過來,用棉柔巾仔仔細細擦拭。

“我到德國第二年,遇見了一件事。”那時的江歇還不到二十歲,母親去世後,在學校附近租了房子。

江歇的手慢慢涼了下來,緊握著拳。溫瑯見他手背上的血管都鼓了起來,連忙把自己的手塞進去,任由他握著。

“我每天都能收到在不同地方偷拍我的照片。”每天打開門口郵箱,就會收到一個信封。沒有署名,沒有地址,裏面是在不同場合下的江歇。他並未察覺到鏡頭的存在,細思極恐。

“之後,除了偷拍的照片,還附上了信件。”信的內容,江歇不願回憶。字裏行間的低俗和妄念,讓江歇對這種打著暗戀借口的偷窺,惡心到想吐。

“後來呢……”溫瑯不忍心繼續聽,但廖醫生說過,某些壓力藏在江歇心裏太久,不如說出來。

“後來有一天,我下了課去實驗室,被人打暈在路上。”重擊從身後襲來,毫無防備。夜色掩蓋罪惡,江歇連是誰都未看清。

他之後聞到了乙/醚味,斷斷續續醒來幾次,卻又在藥物的作用下睡去。

如果不是有同學發現他遲遲沒到報了警,他受到的,可能不僅僅是惡心的觸摸了。

半夢半醒間,滑膩的觸感如同千萬只螞蟻順著皮膚上下行進,肆無忌憚的人,帶著狂熱的目光看著他。

還好,後來警察趕來。那時他的外衣已被脫掉。

江歇回憶起那種惡心的觸感,便又站起身來走向水邊。他拿起香皂反覆搓揉著雙手,仿佛這樣才能讓他好一點。

“這,就是你討厭暗戀的原因嗎?”溫瑯只是聽他三言兩語講述了一下,便覺得頭皮發麻。作為當事人的他,又會是怎麽樣的心情?

溫瑯拉過江歇的手,替他一根根搓揉手指。她的力道要溫柔的多,卻讓江歇好了些。

他的臉色恢覆了些,被強扯進回憶的無助感少了。有眼前人陪著,那種恐懼和油膩,消退了。

江歇點了點頭,他此前不僅討厭暗戀,甚至討厭過於親近的接觸。這大概也是他此前沒有談過戀愛的原因:心裏的保護機制在抵觸。

溫瑯很心疼江歇,見他手上的泡沫足夠充盈,便拉著他的手放在水下沖洗。

“那樣的遭遇,錯的不是你。”溫瑯的話裏,捎帶著幾分鼻音,她恨透了偷-窺並且做出瘋狂舉動的那個人。

見溫瑯低著頭,江歇把她攬進懷裏。他的心在這一刻終於輕松了些,說出後,平靜了不少。

“我沒事。”摸了摸溫瑯的發頂,江歇唇邊終於浮現笑容。

他沒說出口的部分還有不少,比如他為什麽唯獨不排斥溫瑯。

當他在巴哈馬的海邊見到溫瑯,她腳踩在海邊。海砂粘在她腳上,明明看起來並不整潔,可無論是她笑容的弧度,還是澄澈的目光,都讓他覺得幹凈,毫不討厭。

眼前這個人,從乍一出現就是最好的,絲毫沒有讓他產生排斥的感覺。

也許從那一刻便註定了一切,溫瑯是他的獨一無二。

“我們回家吧。”溫瑯把眼淚憋了回去,見江歇眼裏溫柔,她心裏好受了些。

這個人以後由她守護,總有一天能讓他不在再被往昔困擾。

回程的路上,因為未知原因堵車。江歇坐在駕駛位,看溫瑯正撐著下巴看他。

她的雙眼亮晶晶,純粹到仿佛能看到倒影。

“我也有問題問你。”江歇說著,想起尚未解疑答惑的部分。

“是什麽?”溫瑯擰開一瓶水,遞到江歇手中。

“我收到了你大學期間寄到我德國家中的信。地址,你是怎麽知道的?”他和母親剛剛到達德國,擔心被家族爭鬥影響,對誰都沒有透露。

所以江歇一直都很好奇,眼前人是如何知曉的。

窗外霓虹閃動,江歇的側顏在五彩的燈光下更為深邃。溫瑯看著他,帶著幾分不情不願開了口。

“還記得你高三畢業,送骨灰回來的那個夏天嗎?”溫瑯的回憶跳回到那個瘋狂的晚上,那是她唯一一次見到江歇喝酒,自然也見識到他酒量到底有多差。

“然後呢?”一開始溫瑯皺著眉不願回憶,可後來,卻明顯紅了耳朵。江歇伸手摸了摸,柔軟而滾燙。

“後來你喝醉了,我不放心就跟出去看了。”其他人都覺得一瓶啤酒根本沒什麽,正要奔向全國各地的少年少女們,心裏激動,自然無暇顧及默默走出包廂的江歇。

是溫瑯看出了他的反常,一步步跟上。

他喝醉從臉上看不出來,但當他繞著KTV所在街區又轉了一圈後,溫瑯篤定,眼前人這會兒已經暈了頭。

心跳如鼓的溫瑯,咬著牙走到江歇身邊。見他快要摔倒,便連忙拽住了他的袖子。少年帶著淡淡的啤酒味,順勢抓住了女孩的手腕。

“你要送我回家?”話是江歇說出口的,酒精麻痹了他的神經。雖然他看不清眼前人,卻還是感覺得到,他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溫瑯鼓著勇氣開了口,聲音裏帶著些顫抖:“我送你,你告訴我地址。”

江歇聞言,點頭。他依舊抓著溫瑯的手腕,仿佛這樣更舒服。醉酒的人,並未意識到他正在做一件多麽親密的事。

“所以你看,其實我那時候就已經舍不得放手了。”前面的車往前挪了挪,江歇連忙跟上。沒開出多遠就又停下,他拉下手剎,笑著對溫瑯說。

“何止是舍不得放手。”說到那個被蚊子瘋狂襲擊的晚上,溫在突然覺得真是便宜了眼前人。

那個晚上,江歇拉著溫嵐的手,繼續繞著街區轉圈。口裏重覆著他德國家的地址,後來還強勢地要求不懂德語的溫瑯挨個字母背誦。

“你說了上百次地址,然後告訴我說你一個親人都沒了,這地址說起來也沒什麽意義。無論是節日,還是你的生日,都不會再有人給你寫信寄禮物。”溫瑯看著眼前的江歇,腦海裏不由出現了年少時期的他。

那是他唯一一次在溫瑯面前展現出脆弱和孤獨,深入骨血。

江歇看溫瑯情緒低落,便伸手扣住了她的後頸:“我還做過什麽過分的事嗎?”

他是真的不記得,但卻感謝十年前的自己。如果不是他無意把地址給了溫瑯,他可能根本收不到那麽多她悄悄給予的驚喜。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溫瑯不由躲避江歇的眼睛:“沒……沒做什麽了。”

她才不會說,江歇還讓她攤開手掌,一次又一次在她手心寫下地址。那種酥癢而親密的觸感,溫瑯好像現在還能想起。

道路恢覆暢通,江歇收回手,他目視前方:“如果有一天我帶你回我德國的家看看,你願意去嗎?”

想起他不知曉的往事正被一片片補全,江歇心裏暖了起來。他真不知道,坐在他身側的這個人,還要帶給他多大驚喜。

“想去!願意!”溫瑯毫不猶豫地喊出答案:“你的大學時期我沒能參與,說起來特別遺憾。如果有機會,我想去看看與你有關的生活。”

相愛的人總是願意了解對方更多,任何一點往昔,在彼此眼裏都仿若閃著光的寶藏,值得珍藏。

江歇點了點頭,對答案十分滿意。他後來聯系了房產經紀人——“房子不賣了,請幫我裏外打理好,我想把房子送給我的愛人。”

**

聖誕節這天,是萊恩的年會,也是周年慶。溫瑯和其他幾個合夥人,在肖嬈的大手筆下,離開造型工作室,坐著高級保姆車朝萊恩趕。

“江醫生還沒下班?”方梔言見溫瑯低著頭反覆看手機,不由問道。

“他手術多,可能趕不上了。”溫瑯懊惱地戳了戳屏幕,嘴巴撇著,並不是太開心。

她好久之前就邀請了江歇做她年會的男伴,但是他遲遲沒有給出答覆。

不過溫瑯雖然心裏有些不開心,卻還是理解。

自從江歇的基金會開始運營,維康不再只針對高收入人群。他會定期給需要幫助的病人提供手術,但同時,他自己的時間變少了。

他是個好醫生,把這句話又默念了一下。溫瑯把手機扔進手包,索性不去看。

今夜,是她加入萊恩翻譯的第四年,肖嬈許諾要給她一個驚喜。

車子穩穩停在創智大廈門口,紅毯從入口處延伸。溫瑯首先下車,她肩上披著人造皮草,穿著大裙擺紅色禮服,乍一看去,雍容華貴(不是。

方梔言緊隨其後,清麗的旗袍包裹出她的好身材,如同從民國時期穿越而來。

肖嬈最後下來,及膝小黑裙配上大紅唇,女王範十足。

朝著身邊的四個女孩招招手,肖嬈帶著她們走向燈火輝煌的萊恩。

眼前這份正蒸蒸日上的事業,是她們五個人努力這麽久的結果,只是想起,就令人心潮澎湃。

說起年會必有得環節,一個節目,還有一個是抽獎。獎品是方梔言和溫瑯去采購的,她們對這部分並不太感興趣。

拿起桌上的節目單,幾個人湊在一起看了起來。

“女團舞由幾個大老爺們跳?有點兒意思呀。”日語小姐姐加入了聊群,看著看著,笑出聲。

溫瑯指著最後一個節目說:“這裏是不是打錯了,表演者:助理。哪個助理?”

她們萊恩好歹也是大企業(不是……

各類型助理沒有上百也有幾十,設計節目單的人也太粗心了,連人家的姓名都不給全。

肖嬈聞言,端起酒杯遮住正往上翹起的唇角,眼看年會開始,她踩著恨天高帶著女皇風範,朝臺上走去。

年輕人較多的萊恩,節目五花八門。爆笑可愛的風格,讓溫瑯甚至笑出眼淚。在熱烈的氛圍中,迎來了最後一個讓溫瑯反覆吐槽的節目。

這個所謂特別節目的節目,不給人署名就算了,連個節目名稱都沒有。

正想著,大廳裏的燈都熄滅。接著七彩燈球先閃了起來,聚光燈照在舞臺上正站在立麥旁的那一位身上。

他穿著白色T恤深色牛仔褲,劉海在額前垂著,少年感十足。溫瑯所在的座位是最佳觀賞區,經由舞臺燈光照著,她看見了戴在江歇左耳上的鉆石耳釘。

和高中畢業散夥飯那天的造型一模一樣。

此前,江歇突然出國,讓追逐著他而來的溫瑯一度失落。當他又出現,溫瑯自然記住了所有和他相關的細節。

記憶猶新,只是看著他站著,回憶就帶著幾分遺憾,朝著溫瑯裹挾而來。她紅了眼睛,手緊攥著裙擺。

“這首來自於La Oreja De Van Gogh 樂隊的《Rosas》,我想要送給一個人。”江歇看到了那抹紅,她正站著,深深望向他。

“過去十年,我們因為種種原因,屢次錯過。原諒我沒能在最值得懷念的青春年少給你美好的回憶。”

熟悉的前奏響起,江歇雙手放在麥克風上:“我錯過了好多個和你的聖誕節,現在想來,有些遺憾。”

說完,他唱出了第一句歌詞。也許是專門練過,和十年前比,發音標準了很多,讓溫瑯想要挑錯,都挑不出。

回憶和現實不斷交錯,溫瑯看著仿佛看見少年時期的江歇正站在舞臺上,兩個不同年齡、不同氣質的江歇同時吟唱,把這首深深吸引她的歌謠完美詮釋了出來。

“La esperanza dice quien ya hoy quizá sí. ”聽到這一句,溫瑯再也忍不住眼淚,擡手捂在臉上,任由眼淚滑落。

命運也許就是這麽神奇,不會在你最期待的時候贈予。它看你不斷努力,直到變成最好的模樣,才把你心有所求變成現實。

到了這一刻,溫瑯心裏已經沒了任何遺憾。無論是以前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無論是曾經的江歇還是此刻的他,他們都是最好的存在。

等江歇下臺,溫瑯立刻跳起來抱住他的脖子。

十年前的夏天,她早就想這麽做了。在眾人的歡呼聲中,溫瑯緊靠在江歇耳邊。

“江歇同學,”這是她想說好久的話,終於,能在今天說出:“我叫溫瑯。”

江歇環抱住溫瑯的腰,側耳傾聽。

“我喜歡你很久了,喜歡你打籃球的樣子,喜歡看你抱著作業本從樓道路過,喜歡你撐著傘走過雨幕。”

江歇聽著,雙臂收緊。

“我好喜歡你,請問,我可以做你女朋友嗎?”

江歇因為溫瑯的這番話,眼裏閃著感動。他把另一只鉆石耳釘從口袋拿出,戴在溫瑯耳上。

“溫瑯同學,一旦和我在一起,就註定要從此刻到白首,你願意嗎?”江歇看著她,眼神熾熱。

“當然。”說完,溫瑯攬著他的脖子,貼向了他的唇。

眼前這個人,不可取代。

年會結束,江歇攬著溫瑯走出大廈。朔風吹拂而來,溫瑯不由縮進江歇懷中。他把圍巾圍在溫瑯脖子裏,將人護在懷裏,朝停車位走。

溫瑯進入車中,江歇早就通過特斯拉的app將車內溫度調高,特別暖和。

“現在要回家嗎?”江歇很想帶溫瑯出去走走,可是看了看她身上的禮服和帶著高防水臺的鞋子,只能作罷。

“先不回去,”溫瑯說著,在導航上輸入了一個地址:“我們現在去接你的禮物。”

“禮物?”江歇挑了挑眉,眼裏充滿好奇。

“一個你絕對會很喜歡很喜歡的禮物。”

作者:1-說出來可能不信,我聞到了結局漸近的氣息

2-猜猜看,會是什麽禮物

3-感謝喜歡,晚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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