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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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溫瑯拒絕了江歇的告白, 他們之間就斷了聯系。溫瑯有時隔著窗戶看著陽臺, 仿佛還能回憶起那個通話的瞬間。

江歇的聲音裏裹著些許倦意,通過棉線傳來, 就像在心上輕撓, 陣陣發癢。

她差點沈溺在這種溫柔裏,卻被深藏的秘密叫醒。

轉念一想, 疏離不正是她此前百般期盼的那種自然而然嗎?斷的幹幹凈凈,不留一絲念想。

可實現之後, 溫瑯卻高興不起來了。一天天過去, 她心裏微弱的失落,反倒越發遮不住了。

不知道是夏意濃,還是心情欠佳,溫瑯拒絕了酒店發放的餐盒, 她只接受了隨餐水果和酸奶。

送飯的酒店員工, 在敲開江歇房門時,舉著溫瑯不要的盒飯問:“小夥子, 今天多出來一份飯, 你要嗎?”

多出來?

江歇朝隔壁方向看了看, 來人立刻點頭說:“隔壁那個小姑娘不要, 看起來蔫蔫的。”

聞言, 江歇唇邊弧度緊繃。

溫瑯苦夏,在醫院工作時,他就發現了。

盛夏裏,溫瑯喝水要喝冰水, 咖啡一定加冰,沒人的時候空調降到十九度……

就像是處於休眠期的山地玫瑰,喜涼。

考慮再三,他給鄭硯濃打了電話。他們雖然出不去,但是親屬可以送東西進來。

晚上,正昏昏欲睡的溫瑯,被敲門聲叫醒。她無精打采地打開門一看,依舊是酒店員工。

“這是晚上的餐點,祝你用餐愉快。”說著,對方就要把飯盒遞給溫瑯。

她隔著透明塑料蓋看了看,油汪汪的雞腿本是她喜歡的食物,但在今天卻激不起任何食欲。

她帶著些羞赧說:“能只給我水果嗎?”

就像是意料到她會這麽說,工作人員拿出一個一次性餐盒,朝她遞了過去:“這是今天的水果,份量比較大,吃不完請記得放冰箱。”

溫瑯看著眼前配色鮮亮的水果,難得生出幾分想吃的念頭。和對方道謝,溫瑯拿著餐盒回到屋裏。

打開蓋子,眼前這份水果切,竟然都是她喜歡的品種。

切成三角形的西瓜紅艷艷,籽被挑掉了。蜜瓜聞起來特別香甜,切成了正方形小塊。黃色聖女果圓滾滾,菠蘿黃澄澄。

整齊的切塊,絕對能滿足強迫癥的審美。溫瑯撚起一塊放入口中,涼絲絲。

這更是讓她忍不住給切水果的人好評。

鄭硯濃正坐在樓下,眼前放著切剩下的水果,他也不挑,用水果刀隨手切了切,便吃了起來。

他戴著耳機,坐在花壇邊上,正和江歇通話:“我都和酒店員工說好了,以後你準備好水果和零食,在飯點掛在門口,就有人幫你順帶著送給溫瑯。”

江歇聽他說溫瑯已經收下了水果,心裏生出幾分滿意。

“你繼續幫我挑水果,還有那幾樣零食,也別忘了帶過來。”江歇正站在陽臺,向下,能看見正吃瓜的鄭硯濃。

“行啊行啊,”鄭硯濃掏出濕紙巾揩手指,順帶著把水果皮扔進垃圾桶:“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

說到這,鄭硯濃不得不感謝溫瑯,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麽還是不願意遠離江歇,但是鬧矛盾的兩個人還是得用到他。

用這種方式彌補,也不知道能不能讓江歇盡快消氣。

江歇正要掛斷,鄭硯濃連忙問:“還有幾天,你們這隔離就差不多了,想好怎麽讓溫姑娘回心轉意了嗎?”

聽他這麽問,江歇醇厚的聲音裏透出些遲疑:“我得先確定點東西。”

他轉身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字紙,上面寫滿了無法串聯的關鍵字。

溫瑯連著收了兩天加餐,當她拿到價格不菲的千層蛋糕時,這才意識到不對勁。

雖說給他們的夥食葷素搭配高規格,但是眼前這塊價格不低的抹茶千層,卻明顯不可能包括在裏面。

當她打開今日份水果,看了看塊狀均勻的芒果,便也明白了。

她此前只見過一個人能把芒果削成眼前這個模樣。

聞著酸甜的果香,溫瑯最終還是撥通了江歇的電話,等待通話的過程裏,她正被強烈的矛盾感裹挾。

她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自己,江歇的照顧,總會絲絲縷縷纏繞在心上。

江歇剛沖完澡,浴巾裹在腰間。水滴順著精壯的身體流淌,最終消失在毛巾的纖維裏。

他沒擦頭發,略長的劉海垂著,水滴亮晶晶,在夜燈的照射下,閃著光。

見來電人是溫瑯,江歇身上的冷淡勁兒淡了。

“江醫生,”溫瑯還是無法交出他的名字,那樣的稱呼自帶熟稔,“水果和零食,是你送的吧。”

她早該想到,格外契合口味的食物,並不是偶然。

“是。”江歇並沒有否認,乍一聽她冷漠的稱呼,眼裏兜著幾分不悅。

“我把錢給你吧,”溫瑯不想欠他,更不希望用這種方式獨占溫柔,“明天,就不用再送了。”

“溫瑯,你在怕什麽?”江歇最終還是問出了口,和之前被傷了心的狀態不同,他能明顯地感受到,溫瑯的躲閃,事出有因。

乍一聽江歇這麽問,溫瑯慌了神。鼻梁上滲出細密的汗,後背發涼。

“告訴我,瑯瑯。”好像感受到了溫瑯很輕的顫抖,江歇收回了那一刻的直接:“告訴我,然後讓我們毫無負擔地交往。”

他越發能感覺到,這個被溫瑯小心守護的秘密,是橫在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道障礙。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江歇的直接讓溫瑯方寸大亂,“我現在就轉錢給你。”

不等江歇回答,溫瑯掛斷了電話。

淚意翻湧,她終究還是怕的。

江歇為自己的刨根問底和沖動而自責,他本能和溫瑯再說一會兒話的。

是他太著急。

隔離結束這天,溫瑯坐在房間裏。肖嬈正在來接她的路上,房間已經被她整理好了。

江歇的房間門遲遲沒有傳來任何響動,這讓溫瑯止不住的在猜,他是不是又在等自己。

直到肖嬈催了一次又一次,她才不得不拿著行李出門。

與此同時,江歇的房門響了,溫瑯聽見腰背緊張感驟增。路過江歇房間時,她忍不住往裏看了看,只有工作人員。

見她駐足,正準備打掃衛生的工作人員指了指江歇的房間說:“他早上六點剛過就走了。”

走了?

溫瑯臉上閃過一絲失落,為江歇的不告而別。

可是,他明明是被她親手趕走的,她又在難過什麽?

江歇睡不著,枯坐著等能夠離開的通知。才收到解禁消息,他便第一時間離開了。

這個時間,馬路上還很空,本應停滿車的度假村因為沒了游人而空空蕩蕩。

鄭硯濃正等在路邊,見他從大門走出,便立刻把車停在了他身旁。

“歡迎歸來。”鄭硯濃把一朵花送進江歇手裏,“你可算是二上抗疫一線。”

江歇正因疲憊而頭疼,看了看火紅的花朵,眉頭緊皺。

“送我回家。”失眠就快要打敗他,江歇能感覺得到,他的體力正日漸透支。

等他回到家,熟悉的氣場將他包裹。看了看被鄭硯濃悉心照料的綠植,江歇心裏的氣消了不少。

換好衣服,江歇進入放置父母遺物的房間。一推門,溫瑯寄來的三個紙箱,正放在最顯眼的地方。

他之前只拆了其中一個,還有兩個。

仔細回憶,其實他送給溫瑯的禮物並不算多,被拆開的小箱子裏就包含了所有。

那麽其餘兩只裏,會是什麽?

拿裁紙刀把膠帶整齊劃開,江歇坐在木地板上,將箱子裏的東西倒在地上。

眼前這一堆少女感十足的讀物,讓他想起了高中。那時候,女孩子們以班級為單位,背著老師傳閱印著動漫人物封面的小說。

他曾經的同桌就看了不少。

拿起一本,隨手翻看,裏面有用彩色筆勾勒出的橋段——

“暗戀是這個世界上最純真的感情。”

江歇的唇邊湧起一絲嘲弄,對這句話,無法認同。

他又翻了翻,在男女主角分崩離析前的對話旁,看見幾個明顯淚痕。

眼淚砸在書頁上,最終濕透紙張,幹涸後,留下永恒印記。

這些,是溫瑯誤寄過來的吧。

想著,江歇正打算拿起下一本看看。卻在書的側面,看到了一個手寫字體:岳。

這個字讓他想起了貝啟然,確切地說,是他曾提過的岳姓女同學。

這麽巧?

江歇帶著狐疑,看了看其他小說側面,都寫著這個字,看了看筆跡,應該屬於一個人。

胸口堆滿了疑問,江歇緊接著拆開另一個盒子。他把盒內東西傾倒而出,最先砸在地上的,是一個手機。

手機上掛著的鈴鐺,外加手機殼,讓他很確定,這個手機是溫瑯進入第三人民醫院時用的那個。

他看了看破裂的屏幕,不太好確定這是剛剛摔的,還是在運送途中受到了碰撞。暫時把手機放在一邊,江歇看了看面前這堆花花綠綠的本子。

封面上,有動漫裏的卡通形象,有印著明星的扉頁,這讓仿佛他重回學生時代。

隨便拿起一本,江歇打開一看,第一行寫著期日和天氣。

是日記。

他連忙合上本子,強壓下心裏的好奇。溫瑯真是個小迷糊,什麽東西都能寄錯。他想了想,抿著嘴,拿起本子,打算原樣裝回去。

一張彩色的信紙從日記本裏飄落,江歇試著撿起。接著,他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這是一張一寸證件照,穿著白色T恤的江歇對著鏡頭露出陽光笑意。那是高一的入學照,他還記得。

所以,溫瑯怎麽會有他的照片?

溫瑯的秘密夾在日記本裏,江歇陸陸續續又看到了些其他和他有關的東西——寫著他名字的考試卷,被壓成標本的枯葉,一張百元紙鈔……

心裏淩亂的片段終於有了最關鍵的一條線:溫瑯很可能早就認識他。

又想到了那張並不太清楚的畢業照,江歇立刻驅車出門,先把手機送修,之後目標直指房城一中。

借著拜訪老師的名義,江歇趕回母校。學生們正在上課,而他找到了曾經的班主任。

溝通之下,他借著查閱電子校友錄的名義,找到了被高清修覆過的畢業照——他之前的熟悉感並沒有錯,被鏡片反光遮住眼睛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溫瑯。

和現在相比,那時的她,兩頰掛著些嬰兒肥,皮膚沒有現在這麽白,眉眼裏透著些冷淡。

一眼看去,是她,卻也不是她。

江歇找到她了的單人照,姓名攔裏寫著:岳良。

縱使學生時期的記憶遙遠而日漸淡化,可江歇並不記得他認識溫姓同學。這大概也是阻礙他進行猜測的理由之一。

而誰又能想到,原來溫瑯此前並不叫如今這個名字。

走出教學樓,江歇心裏生出無法明狀的觸動。原來早在十年前,溫瑯就已經出現在了他身邊。

想了又想,江歇給溫若錦打了電話:“叔叔,溫瑯之前,是不是有過一個曾用名?”

溫若錦剛散會,聽江歇這麽問,微怔。

過了一會,卻還是道出往事:“溫瑯小時候被我和他媽媽的商場對手綁架過,後來為了保護她,我們把她的戶口遷到她姥爺家。”

那段時間,岳蓉和溫若錦的生意越來越好,但這也為溫瑯招致了危險。後來夫妻倆把孩子送走了一陣,遷了戶口改了名讓人無法一下把溫瑯和他們聯系起來。

這樣的辦法雖然並不是最好的,可還是很大程度上給溫瑯提供了保護。

“後來高考前,算是一切都過去了,我和她媽媽才給她改了名字。”其實溫若錦當時覺得改不改都行,和他姓和妻子姓沒什麽差別。

可溫瑯卻特別想改名字,只因曾用名過於男性化,造成了好多誤會。

江歇腦海裏反覆回放著溫瑯高一到高三的單人照,很明顯,她正一點點變得出落而自信。

江歇聲音有些沈,他又試著問:“那溫瑯,曾去過德國嗎?”

溫若錦回憶了一下,說:“她原本在歐洲某國留學,我想她如果想去,也挺方便。”

想了想貼在冰箱上的各國冰箱貼,溫若錦又補了句:“她雖然沒說過,可家裏確實有紀念品。”

剛結束通話,手機維修店給江歇發來消息,他便立刻前往維修點。

“你這個手機,修的意義不大。”檢查後,專業人員給出意見。

“屏幕需要換,除此之外,揚聲器也壞了,這樣算下來,還不如添點錢重新買。”

江歇頓了頓,問:“裏面的東西,能導出來嗎?”

工作人員回答道:“這個沒問題,倒出來你是放在U盤裏還是怎麽弄?”

江歇想了想說:“我買一部新手機,把所有內容都傳輸過去。”

上門的生意哪有人會拒絕,服務態度更為熱情。

“開機密碼你知道嗎?”給江歇搬來凳子,奉上熱茶後,問。

猶豫再三,江歇試著輸入了自己的生日,解鎖。

等工作人員把新舊兩個手機拿到江歇面前,窗外被夕陽的餘暉所籠罩。

“你要不要看看還有沒有什麽東西沒傳完整。”

猶豫再三,江歇打開了手機相冊,他在詳細的分類名稱中,看到了不少和他有關的命名。

點開一個,裏面是他在蔚藍海邊的照片。

他向前走,踩在柔軟的沙灘上,溫瑯不禁追逐,小心翼翼拍了一張。

又打開一個,是高中時期。

他正在運球,之後三步上籃。籃球精準地進入籃筐,之後他朝隊友燦爛一笑。

江歇沒有繼續看下去,這些都是溫瑯的秘密。但至少能肯定的是,溫瑯不但認識他,還早早把喜歡都給了她。

與此同時,溫瑯正在家收拾東西。之前她只是把東西大概擺在了書架上,可細細整理之後,她才發現,好像少了些什麽。

數了數本數,她的日記缺了部分。

正當她猶豫,江歇的微信跳了出來:“是不是你寄給我的東西,就都屬於我?”

溫瑯想了想,明白江歇大概說的是她送還的禮物。

“當然,那些東西來自於你,自然屬於你。”溫瑯的回覆本來還帶著一句‘隨意處置’,可剎那而生的心痛讓她最終刪了這幾個字。

她是自私的人,雖然歸還了禮物,卻私心裏不想讓江歇把禮物送了別人。

江歇見她這麽回覆,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粉色信封。這封信夾在溫瑯某本日記本裏,信封上寫著他的名字。略顯稚嫩的筆跡,經由長久放置而微微褪色。

寫給他的信,不知道因為什麽理由沒能寄出。但到底是給他的,雖然收到已是十年之後。

江歇沿著封口小心撕開,展開信紙一看,是印著黃色向日葵的小狗樣式。

“江歇同學,展信佳。”

只一句,就讓江歇心裏掀起驚濤駭浪。

那時候的他無憂無慮,有著自己的小圈子,說是天之驕子並不為過。

一想到溫瑯從那時就已經出現在了他身邊,江歇心裏的遺憾和心疼嚴絲合縫地疊加到了一起。

原來,他以為在巴哈馬的初見,早已是溫瑯喜歡他的第十年。

而溫瑯雙頰的緋紅微熱,也並非來自於太陽。

現在細想,她眼裏閃著的光裏帶著期許和驚艷,她等他已久。

溫瑯從結束隔離後,就再也沒收到來自於江歇的任何消息。他就如同消失在了她的世界裏。

他不再轉發天氣預報,沒有繼續發送小雲朵表情。

無論從哪裏看,他都徹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中。

越發猖狂的夏意,外加無可避免的失落,讓溫瑯連日以來總是懨懨,提不起精神。

八月的第一天,溫瑯收到了一封信,寄件人赫然寫著江歇的名字。

溫瑯帶著幾分不安拆開一看,裏面是疊成心形的一張紙。

古早的樣式讓溫瑯如同回到了高中時期,她曾和班裏女生學過,可因為手笨而不得要領。

拆開那封信,少女風十足的粉色信紙很搶眼,這讓溫瑯無法把這種審美和江歇聯系起來。

溫瑯心跳如鼓,呼吸微微急促,手心沁出汗來。

遒勁的字體排列在信紙上,筆墨因為紙的材質而微微泅開。但這並沒有折損字跡的好看,利落瀟灑的行楷。

“瑯瑯,你知道嗎?其實我在發熱門診的第一天,心裏是怕的。”

溫瑯沒想到,這封信寫於疫區。而那時,她正對江歇不聞不問。

其實她曾看過報道,裏面說在一線抗疫的醫護人員,百分之四十都會因為高壓力而存在心理問題。

她曾經想過要問問,卻還是作罷。現在細想,只覺得後悔。

溫瑯拿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鼻間酸意湧動。

江歇這天意外接到了房產經紀的電話。

對方詢問過許多次江歇和他母親曾居住的這套房產要怎麽處置——只因為江歇在母親去世後,就再也沒回來過。

“這套房子好多人都喜歡,如果現在轉賣,絕對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江歇名下的這套房子,周邊區位條件好,院子面積特別大。見沒有人居住的痕跡,好些人都以為這裏處於待售狀態。

別人都覺得房子漂亮,可江歇卻對這裏沒什麽感情。他人生中最艱難的時刻,便是在這裏。

“你替整理一下東西,房子出售的合同可以開始草擬了。”江歇回應時神情淡淡。

又過了幾天,房產經紀給他發郵件,說一些信件因為無人簽收,就都投遞到了鄰居家。

信件?

江歇聽他這麽說,眉頭緊皺。自從他上大學之後,就已經變更了地址。他從未和人透露過舊居地址,那麽信件來自於誰?

等江歇收到包裹,他打開翻看了一下。裏面裝著信件、明信片、甚至是包裹,滿滿當當。

江歇拿著東西走到院子,坐在樹下他看了起來。

某些明信片因為雨水而泛黃,字跡已經無法辨識。

拿起變形了的信封,江歇努力辨認著發件人:溫瑯。

原來,在他未曾知曉的地方,溫瑯不但沒有因為他的毫無回應沒放棄,還在他失去一切的時候,努力給出支持。

“傻瓜。”江歇眼眶發熱,在翻看了幾封信後,大概猜出了溫瑯的秘密。

她喜歡自己已久,卻不敢表達。

父母故去,江歇曾以為這個世界上已經沒了真正記掛著他的人。

她就像一個驚喜,在十年後讓江歇知道,其實他早就深愛、被珍視。

一封信的末尾寫著:期盼你的回信。

作者:1-明天甜,以後都甜,甜甜甜

2-感謝喜歡感謝在2020-04-16 11:09:57~2020-04-17 20:23:4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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