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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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貝啟然這麽問, 江歇遲疑了一下, 他從左至右仔仔細細看過,嘗試分辨穿著校服的同學。

有幾個臉熟, 可能曾經一起參加過校園活動, 但乍一問起,腦海裏的有用信息並不多。

有幾個無論怎麽回憶, 好像都查無此人。

貝啟然見江歇正努力回憶,他便也低頭看。可不得不承認的是, 六十幾個同學, 於現在能回憶起的,不到一半。

上學的時候,他也並不是同每個人都交好。

畢業多年,隨著新的人際圈打開, 和高中同學的交集逐漸減少。這之後, 新回憶取代往昔,不停有人從回憶中消失。

貝啟然剛想換個話題, 卻聽江歇問:“左邊第三位, 你認識嗎?”

江歇的目光最終停在第二排, 落在紮著馬尾的女孩身上。臉頰稍帶幾分嬰兒肥的女孩子, 讓他感到熟悉。

可遺憾的是, 女孩的眼鏡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光,令他無法分辨。

“這應該是在我之前考進你們班的。”貝啟然連忙坐直身子。

“我為什麽不記得?”江歇試著回憶出國之前的那段日子,大部分都和家族紛爭有關,其中包括父親車禍離世的不願回憶。

剩餘的部分中, 校園占的比重實在太少。他去學校的時間不多,還帶著巨變帶來的渾渾噩噩。

“這同學姓岳,叫啥我突然給忘了。”貝醫生皺著眉,不由感嘆熬夜令人記憶力衰退。

他努力回想了一下,接著說:“這同學呢,聽說一開始學習也不是很突出,按照班裏的規矩,大概坐在中後排。”

關於規矩,江歇記得。在他們班,成績就是衡量一切的標準,名次決定座位。

“你當時成績好坐前排,肯定不會記得她。”貝啟然也是進入重點班之後,才聽別人說起了這個事兒:“這個女孩子呢,在你轉學之後,突然變得特別厲害,她從中後排一步步考到和你差不多的成績,然後坐在你曾經的位置上,沒再離開。”

江歇長時間坐在第二排,而那個女孩,行使了學霸的特權,幾乎是霸占了江歇的座位。

“那你呢?高考前坐到了哪一排?”江歇把視線收了回來,關上了畢業照。

“我?”貝醫生摸了摸鼻子,“現在還重要嗎?”

他當年因為英語偏科,吃夠了苦,誰知道上了醫學院,還是要繼續在英語裏沈淪。

貝啟然見江歇沒再問上學的事,他頓了一下,問:“江歇,來到j城後,有什麽讓你遺憾的事兒嗎?”

江歇沒想到話題轉變地那麽快,他唇邊的笑容消失了。

見江歇的表情有些僵,貝啟然倒先說了起來:“我遺憾的是,已經連著好幾年沒能回去陪我父母了。”

疫情來之前,貝啟然買了回房城的票。他好不容易請上假,甚至通知了一眾親朋。可就在他走之前,醫護人員告急。

又一次,他因為病人,讓等在家的大家失望了。

見貝醫生情緒低落,江歇說:“等我回房城,有什麽需要我轉交的,都拿給我吧。”

江歇看懂了貝啟然臉上的難過,他何嘗不是失了約。

“行啊,”貝啟然點點頭,開了罐碳酸飲料問:“你呢?”

江歇沈默了,嘴唇抿成一條線,眼睛裏是遮不住的抱歉:“10號那天,是我喜歡女孩的生日。”

那天,江歇值夜班,有個病人出現急癥,病區的人一直在忙。

江歇本應十點下班,計劃給溫瑯錄一段祝福,可到底計劃趕不上變化:“等我錄完,已經過了十二點。”。

“終究還是錯過了。”鄭硯濃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肖嬈的微博,發給江歇,他看到了大家隔空給溫瑯慶生的畫面。

溫瑯穿著紅色格子裙,頭發微卷,拿著巴掌大的小蛋糕,正明媚的笑著。

那笑容攪亂了江歇的思維,讓他在片刻失神後,意識到了一件事——溫瑯並沒有因為他的缺席和沒有趕上送祝福而受到任何影響。

這種失落混合著道不明的恐慌,讓江歇情緒懨懨。

“太可惜了……”雖然貝啟然也是單身狗,可還是有些明白。

“那你打算怎麽辦呀?”兄弟能否脫單的事兒讓貝醫生跟著著急。

“我想回去,想見她。”說著,江歇看了眼行李箱:“然後告訴她,這一次雖然無法彌補,但餘生將不再錯過。”

結束和貝啟然的聊天,江歇靠在飄窗邊,思緒萬千。

之後,他俯身在桌前,拿起花花綠綠的信紙,開始給溫瑯寫信。

鋼筆筆尖劃過紙面,黑色的墨跡跟著留下。連筆和停頓交錯,標準的行楷寫出了溫瑯的名字——寫給瑯瑯。

江歇從華燈初上開始寫,包含他所有心情的信件,一頁頁堆積。那是江歇此前的回憶,不管好的壞的,他都想事無巨細地一件件告訴溫瑯。

3月23日,房城醫療隊乘坐包機返回房城。

這一消息,是溫瑯從新聞上聽來的。

彼時,她正站在花前,用鏡頭詳細記錄著生長。之後,她拿起江歇的筆記本,在每一種花的種植事項裏,做了新的補充。

岳蓉和溫若錦難得休息,見溫瑯正忙,兩個人給了彼此一個鼓勵的眼神,之後走到了溫瑯身邊。

“瑯瑯啊,爸爸媽媽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岳蓉首先開了口,柔柔的問句裏透出些不確定。

“好的呀。”溫瑯放下筆記本,把鋼筆夾在其中。

“這個小區到底不方便,出門擁堵,距離和你爸爸媽媽上班的地方也遠。”岳蓉說到這,伸手戳了戳溫若錦。

溫若錦收到信號,跟著說:“爸爸媽媽在城北有一套房子,早就裝修好了。位置方便,周邊配備齊全,出門沒多久就是高架,挺方便。”

此前,他們旁敲側擊過很多次,溫瑯都說在這個小區住習慣了,不想搬。如果不是看溫瑯總被堵在路上,他們也不會想著換地方。

“所以我們要搬家嗎?”溫瑯笑著問。

“你願意的話。”岳蓉說著,從手機調出照片給溫瑯看,“房子是你喜歡的樣式,裝修都完成了,就差部分家具,需要你自己挑。”

溫瑯看了看,愉快地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呀!“

能讓父母住舒服些,溫瑯自然是同意的。在得知她父母其實大可不必陪著她辛苦後,溫瑯的心態發生了些變化。

“那我們收收東西,然後搬過去?”岳蓉見溫瑯改變心意很開心,總覺得自己的億萬家財也終有一天能等來溫瑯回心轉意的時候。

“好。”溫瑯對溫若錦說:“爸,你去找些箱子,我這些天抽空把東西整理整理,咱們就能搬出去了。”

這些日子,溫瑯都跟著她父母去給新家挑家具。在她這個窮鬼暫時供不起首付的當下,她提前用父母的房子體會買家具和裝飾的快樂。

看著屬於她的臥室一點點被填充,溫瑯更加堅定了好好工作,然後買一套房給自己的決心。

隔離過程中,江歇還是能收到鄭硯濃轉發來的視頻。植物綠綠蔥蔥,一看就經過了認真的照顧。只是視頻中,溫瑯沒再說話,而是加了簡單的字幕強調要點。

江歇之前靠著溫瑯溫柔的解說入睡,現如今連這份慰藉都消失不見,不免讓他覺得不安。

疫情期間,失眠又重新回來。大段疲憊卻睡不著的夜,很是折磨。現如今他分明已經離開了充滿壓力的一線,可依舊睡不好。

又一次因為亂夢睜開眼,江歇額上都是汗。

他拿出此前溫瑯發送的視頻,循環播放。伴著她溫暖而柔軟的聲音,再次嘗試睡著。

**

新家已經能拎包入住了,溫瑯回到老房子收拾東西。地下放著箱子,分別標註著捐走、送人、丟棄,和江歇。

從書櫃拿出簇新的精裝紙質書,溫瑯把這些放進了捐贈箱中。她已經聯系了一家希望小學,孩子們正等著她送去讀物。

碎了的石膏雕塑,溫瑯從櫃子底層摸出。青春期時,她一度迷戀殘缺的美好,不顧岳蓉反對,硬是把這些保留了下來。

但其實後來,她都沒再打開過。

帶著幾絲對青春期的懷念,溫瑯把碎片包好放進丟棄箱中。

全新的茶具,是她出差時廠家送的。粉嫩嫩,送給方梔言正好。

有阿方索簽名的西班牙語原文版本小說她有幾十本,雖然都是作者本人|人|肉背過來的,但送給別人幾本,也不過分吧?

就這麽挑挑揀揀,溫瑯的書櫃空了,只留下一排記錄往昔的日記本。

“瑯瑯,有什麽要幫忙的嗎?”溫若錦處理完公事,到溫瑯這一看,見地下擺滿了箱子。

他手上正拿著溫瑯此前摔壞並丟掉的手機,他都忘了告訴她,最後他還是給她撿了回來。

溫瑯看了看就快沒有落腳處的地板,指了指寫著江歇名字的那個箱子說:”爸爸,你幫我叫個閃送吧,連同陽臺上的花,一起寄走。“

溫若錦一聽,把手機順手放在了溫瑯指定的箱子裏:“還有嗎?”

溫瑯沒看到溫若錦手裏的手機,她指了指一旁的小號紙箱說:“我把這幾個本子裝好,爸爸你幫我寄到新家去吧。”

溫若錦點了點頭,對溫瑯說:“保證完成任務。”

鄭硯濃開車到溫瑯家門口,因為小巷裏的擁堵,差點爆粗口。等他艱難找到個空位停車,連忙給溫瑯打電話:“溫姑娘,我在你家門口,出來一敘?”

隨著疫情得到控制,房城解除了一級響應。

溫瑯沒什麽拒絕的理由,便和溫若錦又說了說剩下的東西怎麽處理就出去了。

她站在小區門口看了看,一眼就確定風騷的藍色跑車,屬於鄭硯濃。

等她坐進副駕駛位,看了看鄭硯濃的新發型,不由挑眉。

“溫姑娘,今天江歇解除隔離,我邀請你和我去接他。”鄭硯濃深知,這些日子江歇飽受思念之苦。他想著能讓好友走出賓館第一眼就看見溫姑娘,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溫瑯聞言,臉上的表情未變,她平靜地說:“不去。”

鄭硯濃沒想到溫瑯會拒絕,連忙補充:“之前江歇怕你擔心,不讓我告訴你,其實他是上一線,不是滯留。”

鄭硯濃見過江歇意氣風發,見過他因雙親去世消沈,可此前從未見過他因疲憊和失眠而憔悴的樣子。

他以為溫瑯是不了解江歇的真實情況而拒絕。

溫瑯看了他一眼,眸中神情仍舊平靜,口罩讓她說話有些不清楚,可話語裏的堅決卻異常明顯:“我知道,但不去。”

溫瑯早就通過別人的短視頻知道江歇在前線的事,一直默默關註,自然也知道他平安歸來。

“我沒有什麽立場也沒有什麽理由去接他。”說著,溫瑯打開車門。

“替我謝謝江醫生作出的貢獻,他辛苦了。”不帶任何留戀和關心,溫瑯朝鄭硯濃頷首,接著下車離開。

鄭硯濃抓著方向盤一頭霧水,這和他想的重逢,絲毫不同。

看了看時間,眼看江歇就要解除隔離。鄭硯濃沒空再去勸說,只好一腳油門上了大路。

轟鳴的發動機聲仿佛訴說著他心裏的些許不平,溫瑯聽著,腳下步子一頓。

可她頭也沒回,繼續朝家走。

溫若錦已經把東西都寄了出去,他依稀記得好像忘了些什麽,可見溫瑯低著頭回來,便沒去多想。

“售房公告我已經掛到小區布告欄裏了,我們走?”溫若錦說著,回頭看了看住了這麽多年的房子。

這套兩室小居室,承載了不少回憶。突然離開,溫若錦心裏湧出些不舍。

溫瑯抱住溫若錦的肩膀拍了拍,緩緩說:“生活還是要繼續,某些斷舍離是必要的。”

空空的房間裏,溫瑯的話帶著些回音。這話,她又何嘗不是在告訴自己。

早在江歇說出他們不合適那天,她就打定了回頭是岸的念頭。

有些事堅持十年換來一個不合適的答案,已然足夠。

**

賓館門前,其他醫院的同事,都有本單位派車派同事來接。和他們相比,最先去到j城的江歇,孑然一身從賓館走出。

江歇低著頭朝前走,行李箱的軲轆在地上摩擦。

晌午的陽光照在他側臉上,他正眉心輕擰,似在思考什麽。

“江醫生!”江歇因為這一聲稱呼回過頭去,微笑被藏在口罩裏。

只是在看清來人後,他薄唇邊明顯的幅度消失,繼而被失落替代。

叫住他的人並非溫瑯,而是工作人員。她身邊站著懷裏抱花的鄭硯濃。

“江醫生,感謝你平安歸來。”這話是鄭硯濃從其他單位的迎接隊伍裏現學來的,見江歇一個人,他心裏自然不好受。

那種別人都有,就虧到自家孩子(?)的感覺,讓鄭硯濃後悔沒把維康醫院的醫護人員叫來給江歇撐場子。

江歇很快收斂了情緒,現在還不是他應該見到溫瑯的時候。

見鄭硯濃要把火紅的玫瑰塞進他懷裏,他說什麽都不願接受。

江歇嫌棄是肯定的,剛剛鄭硯濃匆匆把車停花店門口,讓售貨員拿了束花放在他後座就走。

直到剛剛停車他才發現是竟然是紅玫瑰花。

他第一次給男士送花,感覺好奇怪。

“內什麽,都是店員的錯。”見江歇加快了腳下的步子,鄭硯濃連忙跟上。

“她問我送誰,我說朋友,結果……”甩鍋要快,可鄭硯濃也沒說謊,只是店員誤會了,覺得他口中的朋友只能是女孩子。

真是狹隘。

繼多次拿錯手機這件事後,江歇又有了新的理由去吐槽鄭硯濃。

“送我回家,然後記得把花帶走。”江歇揉了揉抽痛的額角,絲毫不願和鄭硯濃嘮叨。

車子停在紅燈前,鄭硯濃見江歇沒睡,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我其實來之前邀請溫姑娘了。”

他扭頭看了看江歇,見他緊閉的雙眼忽地睜開。

眼白裏帶著些紅血絲,看起來沒休息好。

“她……怎麽說?”不方便見面和聯系,是江歇單方面的堅持。溫瑯沒來,他接受。但他卻也好奇,她沒能來的理由。

“她就拒絕……”鄭硯濃頓了一下:“拒絕了兩次。”

想他從小到大,哪會有女性拒絕他發出的邀約。誰能想到,竟然有一天,會在溫瑯那裏折戟沈沙。

“理由呢?”江歇看向鄭硯濃,眉間褶皺更深,語氣裏透著股冷淡勁兒。

“她說她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鄭硯濃跳過了溫瑯神情中的平淡,不願讓江歇傷心。

不管怎麽看,鄭硯濃都覺得這兩個人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肯定發生了很嚴重的爭執。

溫姑娘怎麽看都不是心冷的女子,但拒絕邀請時的幹脆利落,有些傷人。

“立場和理由嗎?”江歇重覆了這兩個詞,手無意識輕敲著車門。

等江歇到家,推開門,熟悉的感覺迎面撲來。把鄭硯濃趕走,江歇關上門。

依舊選擇在玄關做了初步消毒,然後順手處脫掉衣服,赤著腳把衣服分類,然後去沐浴。

等他精著上身從浴室出來,才往室內走。肩上搭著白色浴巾,身上的肌肉線條明顯。

穿上白色襯衫,江歇坐在貼合身體曲線的沙發上。按開電視,他不由翹起腳。

回到家,這才讓他產生出雙腳落地的實感。哪怕偌大的房間裏就只有他一個人,卻還是讓他自在。

滾動播出的新聞,播報著各地抗擊疫情的成果。目前除了j城,全國其他各省市地區都在好起來。但是輸入性病例仍在增長,是防控工作的重點。

江歇閉著眼,靠在舒適的靠背上。困意逐漸萌發。

“近日,我市公安機關將**教一舉查獲,成員悉數落網。”播音員用標準的播音腔念出這一條,本想睡去的江歇立刻睜開眼。

他坐起身來,加大了電視音量。

從口袋拿出手機,江歇找到了從心的電話。毫不猶豫地播出,被快速接起。

“江醫生,感謝平安歸來。”江歇去一線的事,從心是知道的。對於無畏者,所有人都特別感謝。

“謝謝從警官,”江歇說著站起身來,朝電視走近幾步:“我看到新聞了。”

從心聽了聽,是他們抓獲xie教成員的新聞。

“江醫生,案情我不方便透露,唯一能告訴你的是,目前你和溫瑯,安全了。”從心沒多說,可這句話卻給出了江歇最想迫切知曉的答案。

“謝謝您!”江歇的聲音裏透著幾分很明顯的激動:“有什麽需要配合的,隨時給我打電話。請照顧好自己,註意安全。”

江歇有些語無倫次,心上的石頭終於被挪開,顧慮消失。

安全了。

意味著他終於能沒有任何負擔地和溫瑯見面了。

想到這,江歇困意全無。他走向衣帽間,開始挑選。迅速選定了西裝皮鞋後,江歇拿出溫瑯送出的胸針別在衣領上。

他正迫不及待要見她!

整理了一下袖扣,江歇打開家門。可還沒等他離開,物業打來電話——“江先生,有您的快遞。”

江歇走到門口,經過閃送小哥提醒,他才發現他收到了取貨密碼。

看著眼前這幾個大小不同的箱子,還有近二十盆花,他心裏的激動旋即被減弱了幾分。

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江歇把東西搬回家。

一看花,他就知道,東西是溫瑯寄來的。

他本以為,這些專門為她挑選的多肉,她會喜歡。她的精心照顧甚至令他產生出她已經原諒他的錯覺。

薄唇輕抿,江歇試著給溫瑯打電話。大段的忙音持續,她一直沒接。

把花一盆盆放回架子,江歇心裏的愉悅正逐漸消弭。

當他打開其中略小的盒子一看,裏面赫然放著他曾送給溫瑯的所有東西——沒了鏡片的鏡框,為了給她安慰的紅寶石鋼筆,格外襯她皮膚的紅寶石櫻桃耳釘。

她都還了回來,一件不留。

江歇沒再看其他東西,把箱子搬進存放遺物的房間,之後坐在窗邊許久。

同一時刻,溫瑯剛把她的植物安排好,看著更大的陽臺,和全自動伸縮遮陽篷,她不得不說一句,有錢真好。

見她忙完,岳蓉這才把放在一樓的手機給溫瑯遞去:“快看看吧,剛剛一直響。”

溫瑯擡手擦了擦鼻間的汗,按亮屏幕一看,是江歇。

在過去半小時,他打了十幾通電話過來。

是想感謝嗎?

溫瑯看了看,最終還是放棄了回覆的念頭。

作者:1-今天我們來追妻

2-鄭先生有一天可能會被江歇揍,你們覺得呢?

感謝遇見,晚安好夢感謝在2020-04-11 20:43:24~2020-04-12 20:30:2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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