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某些東西起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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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瑯氣喘籲籲跑上樓,推開門,江歇正站在窗前。

窗外餘暉灑進房間,讓背對著溫瑯的江歇被這種無可覆制的金黃包裹。看著他在落日中的剪影,溫瑯的心狠跳了兩下。

溫瑯站在門口沒敢向前,江歇回過頭來看著她:“怎麽回來了?”

溫瑯也在問著自己,明明下班了,她為什麽要回來。

如果時間能倒回,她一定不會跑來。

這又是沖動之下沒有經過大腦做出的決定,溫瑯想,她終究還是被眼前這個人的情緒所牽動著,逃不掉。

江歇看著溫瑯臉上的表情不斷變化,但他並未開口,而是繼續看著。

某些東西早在溫瑯去而覆還時就起了變化,就如同兩兩反應的化學試劑,只要接觸,生成化合物的結果就無法避免。

“我回來拿東西。”溫瑯掩去眼中的動搖,看向江歇。

江歇依舊沒說話,而是看了看會議桌。

空的。

溫瑯自然也註意到桌子上空無一物,此刻,她只覺得自己真的沒有說謊或者找借口的天賦。

見江歇唇邊多了幾分玩味,溫瑯這才低著頭說:“想謝謝你。”

江歇嘴邊笑容一閃而過,他走到溫瑯面前。

聲音從溫瑯正上方傳出,伴著幾分笑意:“你替誰?”

溫瑯不明白為什麽此刻的江歇有些難纏還有些咄咄逼人。不過她的確替代不了任何人表達謝意。

當她聽見江歇頂著壓力接下手術,那一瞬間心裏產生的念頭,是他救了一個人,救了一個能夠用繪畫這種方式給跟多人希望的人。

江歇見溫瑯窘迫到紅了耳朵,他這才收回調笑。他遠離溫瑯兩步說:“既然來了,就幫我個忙吧。”

溫瑯擡頭看他,點了點頭。

兩個人去到資料室,在江歇的指揮下溫瑯拿出不少文獻和資料。其實這些他早就看過,只是找了一個能和她繼續共處的理由。

“你寫關鍵詞給我,我幫你找出來。”某些資料紙張一般,溫瑯摸過都覺得喇手,她看了看江歇那雙細長而靈活的手,打算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江歇低頭寫字,眉毛輕挑。筆尖摩擦紙面,沒一會就寫了三五個詞。

溫瑯低頭找著,把涉及到的頁碼記錄在紙上。她雪白的手裏握著江歇黑色的筆,讓低頭佯裝看書的江歇沒能挪開眼。

“這一份你先看。”溫瑯認真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少。她把文獻攤開放在江歇手裏,推過去的便簽紙上有具體頁碼。見她低頭翻找,江歇用指尖摩挲桃子便簽紙上的數字。

兩個人在安靜的下班時間翻找文獻,後來江歇是真的又看了一次。只不過某些內容爛熟於心,他看的速度比溫瑯找的速度要快。

他坐直身子俯視低著頭的她,她細密的睫毛忽閃忽閃,讓他心口一陣發癢。

“看完了。”江歇把最後一份合起來收好,慶幸剛剛沒拿太多。

溫瑯點點頭,正打算離開,江歇又說:“我們再去一下診室。”

溫瑯沒什麽事,於是乖巧點頭。見她什麽都沒問而是立刻跟上,江歇轉身向前時,嘴邊含笑。

“你知道,這次手術的難點在哪裏嗎?”進入診室,江歇穿上白大褂,叫著溫瑯和她一起站在水池邊洗手。

溫瑯搖了搖頭,耐心搓揉指腹。兩個月過去,洗手七步法,她已經做的很好了。

“你來,我給你看一下病人的眼底檢查。”說著從平板裏調出兩張照片,是通過裂隙燈看到的瞳孔特寫。

“這個病人晶狀體脫位,脫到了前房,就是角膜和虹膜之間的位置。”畫面中溫瑯很清楚能看到晶狀體不在原位。

“他的懸韌帶和囊都沒有了,做完白內障手術,放置人工晶體就成了問題。”說完,江歇坐在了裂隙燈前。

他調整好儀器,讓溫瑯坐在醫生的位置,而他坐在患者的方向。

“你可以看看我的,對比一下正常的晶體是什麽樣。”說著江歇坐好,趴在額托上。

溫瑯沒敢亂動機器,略帶僵硬地靠近顯微鏡。

鏡頭裏是江歇的眼,他正一動不動看著。他黑色的瞳孔變得特別清晰,眼裏有光。

溫瑯的手無處安放,最終放在了機器旁,江歇的手也放在那裏,兩個人片刻接觸,感覺到了不屬於自己的體溫。

“看清了嗎?”江歇像是並沒有感受到剛剛的觸碰,他表情如常地站起身來,看著溫瑯。

溫瑯連連點頭,佯裝整理衣角,卻不敢擡頭。這些都是不對的,溫瑯想著慌張站起身來。

溫瑯正打算離開,見江歇捂了一下胃。想起之前他曾帶自己去看病,溫瑯自然是不能看見了也當沒見。

“是不是沒吃午飯?”中午江歇給還病人加號,很可能犧牲了午休時間。

“沒吃。”江歇的確有些不舒服,也的確是餓了,這個時間他應該到家,並且開始用餐了。

“我請你吧,”溫瑯低聲說:“就當還你上次的藥錢。”

江歇沒有拒絕,說:“好,你點什麽我吃什麽。”

兩個人並肩來到醫院附近新開的面館,一路上都在說關於手術的事。溫瑯是單純想了解,而江歇是想看她那雙充滿好奇的眼。

走近面館,江歇占位,溫瑯點餐。她快速下了單,隨後拿著號牌回來。

“點了紅燒牛肉面,你的香菜翻倍,多加了一份辣泡菜,還有一份蔬菜。”溫瑯眼睛朝出餐口張望,忽略了江歇正看著她的眼神。

幾個月前,在哈瓦那的中餐館,她也是在沒有問的情況下就精準點出了江歇想吃的飯菜。

就像提前就了解過他的用餐習慣。

用完簡餐,兩個人不遠不近地往停車場走。

溫瑯找到自己的紅車,用鑰匙卡開了門,離開前朝著江歇擺手:“再見。”

還沒等她坐進車裏,卻聽江歇說:“我沒開車。”

溫瑯聞言有些詫異,沒開車卻還是陪著她過來。她關上車門,走到江歇面前。

“那要不要叫個網約車,這個時段出租車可能不好打。”溫瑯說著去摸包,這才想起手機還沒落實,她實在太忙。

而江歇從口袋裏拿出白色的古早機說:“我的手機不太行。”

溫瑯看了看他手裏的手機,一瞬間有些恍然。那是他們上學時流行的款式,他竟然一用就是那麽多年。

在溫瑯不知如何是好的片刻,江歇緩聲提示了一句:“我昨天送你了。”

這句話讓溫瑯咬了下唇,不得已說道:“那今天換我送你。”

見溫瑯去挪車,江歇唇邊露出得逞的笑意。

“這位乘客恭喜你,我的車買來快三個月,你是首位坐在副駕上的人。”溫瑯其實有些緊張,她正緊抓著方向盤。

自己開車和車上坐別人的感覺特別不同,尤其身邊這位還是讓她心跳過速的存在。

“榮幸之至。”說完,江歇報上地址,車內便沒了交談。

溫瑯在行車時,眼睛時不時朝特斯拉特有的大屏看著。遇到近旁有障礙物,她就會提前躲避甚至減速。

咬著下唇雙手用力,她明顯在緊張。可是江歇只是側頭看著,並不出聲打擾。

眼看就要到達目的地,溫瑯松了一口氣。她沖著江歇拜拜手,說出了今晚不知道重覆了第幾次的再見。

江歇走下車,並未立刻關門。他食指敲了一下車門,問:“我有一盆花,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你能幫我看看嗎?”

溫瑯看了看夜幕低垂的車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明天還要工作,今天太晚,等下次吧。”

江歇聞言點頭表示理解,他關上了門。

沒走出幾步,聽溫瑯降下車窗叫住了他:“明天開始,我要和外籍醫生駐紮兒童病區,你工作加油。”

江歇點點頭,伸手沖她擺手。直到看著紅色的車上到大路匯入車流,江歇才往家走。

打開門,依舊是一室冷冷清清。可江歇卻並沒有因這本該習以為常的黑而壞了心情。

換好衣服,他從口袋裏摸出薄荷糖塞入口中,這是用餐結束時溫瑯遞給他的。

嘴裏是檸檬薄荷的清香,耳邊是黑膠唱片的至臻音質,江歇站在廚房開始為明後天的夥食配菜。

他拿著刀不疾不徐,沒一會,勻稱而纖細的土豆絲就切好了。

他也不是總做這道菜,只會在心情不錯的時候,用這種考驗刀功的方式作為自我嘉獎。

拿起早前切成塊的胡蘿蔔咬了一口,很甜。

***

溫瑯和兩位醫生駐紮兒童病區,第一個前來就診的是一個快四歲的孩子。他樣貌生的極好,小巧而立體的臉上,眼睛特別大。

明知身處醫院,他卻毫不哭鬧,一直很聽話地坐在爺爺懷裏,手上捏著溫瑯遞過去的小玩偶。

“這孩子的眼睛有些太大了。” José醫生看到孩子,不由感嘆。

溫瑯原本只覺得眼前的小寶貝眼睛大而瞳孔黑,看上去水汪汪,像戴了美瞳的洋娃娃。可她轉眼看了看孩子爺爺的五官,這才覺得孩子的瞳孔有些大到違和。

“孩子都有些什麽癥狀呢?”因為是外國人醫生,老人看起來有些拘束。溫瑯搬著凳子坐到他身邊,拉家常似的輕聲問著。

“有光亮的時候就會流眼淚,還會怕光。”孩子爺爺說著拿出一段視頻。

溫瑯把孩子爺爺的話翻譯給醫生,順便把視頻遞了過去——鏡頭裏的孩子一直在躲避,有時候會煩躁哭鬧。

醫生拿出手電,光線掃過,孩子立刻鉆進爺爺懷裏,怎麽都不願出來。

José醫生見狀,遞給溫瑯一個眼神。溫瑯心領神會,從爺爺懷裏接過寶寶。

作者:1-打算近幾天入v,到時候會在文案告訴大家,並且在v當天送上萬字更新

2-江先生的感情越來越明確了,意味著……

3.老鐵們,評論走起來唄,看不到你們的互動,憨憨作者有點點忐忑

4-感謝喜歡,歡迎大家把溫瑯和江歇推薦給別的小夥伴,比心感謝在2020-03-04 20:06:27~2020-03-05 20:02:4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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