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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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晚上校學生會聚會吃飯,林瀟瀟是錢恩弟常常提到的好朋友,我們因她熟識,自然坐在一起。

不知誰提議要玩真心話大冒險,輪到我時我選擇了大冒險,那人要求我選一個女生喝交杯酒,這話一出,大家起哄,都想看看大學單身三年的我在這一群夥伴裏到底有沒有目標。

一個個壞笑的表情,期待的眼神,讓我很不自在。我確實沒有什麽心儀的女生,身邊時間最長的女生只有錢恩弟,從小玩到大。現在這種境況我更不想造成任何誤會。裝著倒酒的樣子對右邊的林瀟瀟低聲說:“幫個忙。”

她會意,端起酒杯就要喝。旁邊的男生攔下來:“交杯酒,我們要看交杯酒啊,是不是?”

這一幫損友。

我挽起胳膊,林瀟瀟是個豪爽的人,一點兒不扭捏地與我在口哨聲、歡呼聲中喝了這杯酒。

“林大美女就收了我們才子主席陽哥吧。”不知誰叫了一句,大家笑作一團。

“這就叫那個男什麽郎?”

“男才女貌,天作之合。”起哄聲越來越大。

林瀟瀟低頭不語,我笑罵一句別亂說,跟著笑了笑。

自此後,每次我們校學生會開會、聚餐,大家都有意地把我們安排在一起,低一點的小學弟學妹們還會腆著臉叫她嫂子。

我解釋過無數次,結果反而越描越黑,這幫學生會的小子更加認定我們早就暗渡陳倉。我算是明白了那句解釋就是掩飾的無奈,還不如不解釋。

有時候大家當著我倆的面叫她嫂子,她並沒說什麽,我不好意思失了女孩子的臉面,也就沒說什麽,就這樣不痛不癢地過著。直到開學之後,學生會為慶祝成功舉辦校歌手大賽,晚上去K歌,誰點了一首男女混唱的《不得不愛》,拗不過大家的推搡,我與她一起站起來唱,她起身時握住了我的手。

當著大家的面我沒有掙開,這幫人更加起哄,“我就說男才女貌,天作之合,陽哥還偷著藏著。你倆得多唱幾首。”

他們一臉暧昧地笑起來,歌曲開始,我開唱,她接下一句,一首歌唱的契合完美,相握的手始終沒有分開。

我也不知道她怎麽就成了我的女朋友,我成了她的男朋友,就是這樣而已。我們默認了這樣的關系。

聽到陸傑向錢恩弟表白的時候,我說不上來的滋味,就像自己放在身邊多年未碰過的玩具突然被別人提起惦記上了,我無法確定這種感覺。我和林瀟瀟出去玩,去了很多地方,我的心漸漸清晰。

我已經意識到我出口的每句話都只和錢恩弟有關,我與林瀟瀟,說的最多的還是錢恩弟。錢恩弟喜歡電影裏的這個演員,錢恩弟喜歡海,錢恩弟害怕太高的地方,錢恩弟一定也想來學騎馬,錢恩弟不喜歡這種嘈雜的音樂,錢恩弟不會喜歡這個木偶,錢恩弟……

她在我身邊太久已成習慣,習慣得我忽略了她,習慣得我從未想過有一天我身邊沒有她。陸傑那場轟動的表白讓我心慌,原來我會失去,我跟林瀟瀟提分手,她表現得並沒有太多驚訝,只說再過幾天,她要親口說分手,這次我說的不算。我答應了她。

我知道這樣不好,可是我明白了自己的心,我沒有辦法。不能欺騙林瀟瀟,也不能欺騙我自己。

錢恩弟和林瀟瀟喝了酒,我去接她們。在雨中,我看到那輛疾馳而來的車,沒有任何猶豫,沒有思考,下意識地抱住錢恩弟滾落一邊,我徹底清醒,我願用命換的人是錢恩弟,我的青梅竹馬。

但是,我沒想到,真的沒有想到,我無法對林瀟瀟的父母交代,她因我那一推傷了頭部失去了記憶,而且很可能一輩子站不起來。

我知道,我不能丟下她不管。她是如此開朗豪爽的女孩,花樣年華,卻只能在輪椅上度過,我不能再傷她。

陸傑叫我下去那天晚上,也是微雨,他一個拳頭上來,我沒有避開,這是我該受的,後來,我們開始撕扯,積聚在我心中的悲痛呼嘯而出,“我也愛錢恩弟,陸傑,不是只有你難過。”

“你已經沒有資格了。”

擦擦嘴角的血,我絕望地發現,我真的沒有資格了。

如果,我沒有那麽早地認識你,結局會不會不一樣,可是太晚的話,我又怕,再也遇不到你。

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多麽不易。

有的人,錯過了,再也不會重來。

“她喜歡吃辣的不喜歡甜食,她喜歡冬天吃冰激淩夏天喝綠茶,她怕黑喜歡彩色的燈,她害怕一個人過馬路你一定要牽著她,她不喜歡人多的地方,對任何香水都過敏,她喜歡看休謨的書還有二十四史,你就算不懂也一定要耐心聽她講。她愛看電影,你一定要帶她看喜劇,不然她總會容易陷入傷感中很長時間。她看起來理智其實很自卑,你一定要……”

陸傑僵硬地站著,身上和我一樣沾了不少泥巴,背對著我說道,“趙誠陽,你聽好,你記住,錢恩弟是我女朋友,將來還會是我老婆,我孩子的媽,我會比你更了解她,也會比你更愛她,更懂得珍惜她。這些,都與你無關。”

他一步步離開。而我,只能站在原地,祈求雨大一點更大一點,沖去我的淚我的痛,還有,來不及的遺憾。

錢恩弟,我心底深處美好的女孩,時光的河明明把你送到我身邊這麽多年,沒能讓我交匯這段塵緣,最後我才明白,靜水流深,越深厚越平靜,你早就在這裏與我的心跳融為一體。而我,只剩下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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