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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奄城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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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國,衛都,皇宮內,海棠樹下。

“四月的海棠開的正好,無牡丹之華貴,無桂花之香媚,獨成妖嬈之態,田叔,你說對嗎?”

面前的主子本欲摘下一瓣粉色,撫摸良久還是垂下了手臂。嘴角抿出一絲笑意,不知在想誰。

自入主衛都以來,公子從未笑過,每日忙碌處理各方的事,諸事越發順利,公子的臉色卻越發沈郁。

公子雖然長得好看但自小冷若冰霜,而在和親之時,與慕公子相處頗多,面對慕公子時,多面帶笑意,甚至眼神裏充斥著從未有過的暖意。慕公子離開後,主子做事越發沈穩心卻越發漠然。

笑意隱去變成涼意,“她一定很恨我。”

田叔奇怪,公子說的是誰,他來是報前方的消息。

“公子,離國主帥慕成雪連日來節節失利,張皇西撤。”

“哦?撤到了哪裏?”向西,是怕他東面夾擊吧,與他拉開距離。

“依老奴看,他們該去向霍州。”

梁玦靜默,霍州?片刻思索,他明白了她要做什麽,慕成雪,我迫不及待地,想要見你。

“田叔,通知下去,整裝準備,擇日進兵驍關。”

霍州如慕成雪所料,防備薄弱,兩日便拿下了。梁國侯也如他所料,好大喜功,以為離軍潰敗,步步緊逼,追往霍州。

“梁軍還有幾日到?”慕成雪在霍州城坐定,召集眾將開始部署。

“還有三日。”

“足夠,大軍剛到,一日休整,後日放紅沖給章布和焦仲,讓他們開始行動。其餘諸將各領兩千人從南門出,毎二百裏設一埋伏,不需正面迎敵,只攔腰截斬。第三日陳璜帶兵從北門出,截北邊的去路。我不僅要拖垮他們,也要把他們沖的七零八散。”

“元帥,我呢?”其他將士領命了,他袁子契還沒任務呢。

“你跟我一起去奄城老坡,準備火箭手,還有我讓你們做的火球,二十車幹草,我要火燒梁國侯。”霍州天幹物燥,梁國侯小心火燭。以眼還眼,以牙還牙,給我爹報仇。

“若是梁國侯不去奄城老坡呢。”

“他會去的。”七七插嘴道。

慕成雪不以為意,“我已讓諸將堵了別的路,引誘他去奄城。他一定多疑,我故意將奄城揚塵,看他上不上鉤。”他若不上當,那便死拼,他可以試試能不能突出重圍。這一場,哪怕是硬仗血拼,也要贏。

“若援軍到了該如何,我聽說衛都的梁軍已經出動。”

慕成雪笑道:“你們不用擔心,援軍不會到,梁玦不是傻瓜,他的野心大的很。”我留了驍關那麽大的一塊肥肉,他能不去取?

“三日後見到火光,各將退兵至興城。”那裏是個糧倉,背靠宜山,南接蠑道,交通要塞,可以先在那裏駐兵,再做打算。

你可曾聽說過“旌蔽日兮敵若雲,矢交墜兮士爭先”?

你可曾聽說過“兵威沖絕漠,殺氣淩穹蒼”?

你可曾聽說過“野戰格鬥死,敗馬號鳴向天悲”?

你可曾聽說過“一身轉戰三千裏,一劍曾當百萬師”?

你可曾聽說過“秦時明月漢時關,萬裏長征人未還”?

你可曾聽說過“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

奄城老坡,千裏之野,塵土飛揚,遮蔽了烈烈日光。混蒙的天地間,飛箭如雨,火光滿天,慕字旌旗翻滾如大浪。

一通鼓,慕成雪喝令:“殺梁重甲,為慕浞將軍報仇。”殺聲震天。

二通鼓,“有能射中梁重甲者,封萬戶侯,賞金千兩。”氣沖霄漢。

三通鼓,“殺。”主帥慕成雪奮勇向前,一馬當先。

七七只見公子的高頭大馬疾馳如飛,在廣闊的原野上左右揮槍所向披靡,身後緊隨數萬大軍,沖鋒陷陣,如狼似虎。

他趕忙駕馬跟上,公子小時雖學過武但完全是皮毛,就算這些日子日日加緊練習也根本不能打持久戰,怎能應付這些浴血奮戰多年的將士。

沖到公子的身邊,公子戰袍染血,已經殺紅了眼,但是應付艱難。七七心急,揮劍護他,慕成雪喊道:“七七不要管我,殺敵。”

七七無法,他的職責就是保護公子,公子在,他在;公子亡,他亡。

“公子不是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公子快去指揮射殺梁國侯,給王爺報仇。”

慕成雪欲拉馬回去,對著七七叫道:“跟我一起喊,射中梁國侯了,射中梁國侯了。”七七一邊護著他回高地,一邊跟著他喊。

梁國軍隊聽聞此聲一時陣腳大亂,有些洩氣的已經往四方散逃。 離國將士卻如蘇醒之獅,士氣大振,萬夫不當。

梁國侯怒發沖冠,吼聲如雷:“寡人在此,誰敢逃跑,給我上。”此話剛完,一帶火之箭射入後背,霎時周身火起。

慕成雪對著梁重甲的方向,說道:“子契,你射中了。”爹,娘,孩兒為你們報仇了,你們睜開眼睛看看,你所受的苦痛,一分不少還給了他,你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

袁子契興奮道:“還是元帥聰明,不僅找到了梁國侯,還讓梁軍軍心大亂。”回頭時,見慕成雪滿臉的淚和著紅色的鮮血流淌,“元帥,你受傷了?”

“我沒事,窮寇莫追,收兵去興城。”他手臂受的傷已經包上了。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一將功成萬骨枯。

奄城之戰,慕成雪火燒梁國侯,逼退十萬梁軍,名震天下。傳回帝都,朝野振動,百姓振奮,夾道慶賀,讚慕元帥力挽狂瀾,以為戰神歸來。

所有人都只記得勝利的興奮,卻不知戰場的人早已心力交瘁。

慕成雪到興城接受了皇帝的封賞,在這裏按兵不動,這一戰,雙方都損失不少,梁國連國君都沒了,肯定得休整個把月。他趁此機會,練兵補給,雙方進入相持時期。

“你累不累啊,你不累我眼睛都累。”柳雲在他屋裏晃蕩好一會兒了,什麽也不說。

柳雲一屁股坐下來,急道,“你還有心思下棋,驍關都被梁玦占領了。”

慕成雪喝一口茶,又拿了一個白子放下,懶懶道:“如何?”她送給他的。

“還喝,梁玦在驍關登基稱帝,號武烈,自稱朕。根本不把離國皇帝放在眼裏。”

“那又如何?誰還把離國皇帝放在眼裏,諸侯稱國君那會兒何時怕過離國什麽皇帝。再說了,離國的小皇帝,我都沒看上眼。”慕成雪白他一眼,丟下一顆黑子,“柳雲,你幫我看看,黑子放這裏行不行。”

柳雲沒好氣道:“就你,自己下。”

“小氣。”

柳雲瞥了兩眼,還是擡手把他的那顆黑子換了換位,“放這裏。”

他立刻雙眼放亮:“柳雲,你太牛了,真是我的好軍師。”

“別光下棋,下一步你怎麽打算的?”

慕成雪擺擺手,“先別說那個,你現在走白子,我們把這盤棋下完。”反正大仇得報,他要做的,就是盡快結束這場戰爭,然後拍拍屁股,回他大好的二十一世紀的中國。還是自己的國家好,平安喜樂啊。

輸贏他不看重,因為他懂“十五從軍征,八十始得歸”的辛酸;他懂“白骨露於野,千裏無雞鳴。生民百遺一,念之斷人腸”的悲哀;他也懂“爺娘妻子走相送,塵埃不見鹹陽橋。牽衣頓足攔道哭,哭聲直上幹雲霄”的苦痛;他更懂“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無奈。

他想要結束這場戰爭,並不意味著他就要向梁玦投降。至少現在,他叫慕成雪,是離國征西大元帥,是離國的人。他的將士,一腔熱血保家衛國,等著衣錦還鄉,凱旋見爹娘。

可是,他這個來自外世的人,不是偉大的救世主,更不是萬能的先知人,不過因著一個意外而來此,沈浮主宰,他怎知曉?

他雖懂更多先進的武器,但並沒有讓人去制造一些炸藥什麽的,不是他不想勝,再先進的武器只是為了戰爭,見識到了戰爭他更懂和平的珍貴,何必呢,反正這個時空早晚要統一,至於以後,就任其發展,該來的自然會來,歷史該到何種程度出現何種軌跡,他不知道,他不想因他打破這種平衡,他怕,怕因他給這裏帶來不可預測的災難,非他所願。

天佑二年七月,梁玦率兵攻興城。

慕成雪暗罵,來得真快,這麽熱的天氣打什麽仗,就不能等到秋高氣爽,再列兵對陣,將士們打的也爽快些。

既然來了,沒理由不去會會。

慕成雪布好棋局,與柳雲喝著新制的酸梅湯,在城內等待消息。

“報,陳璜將軍得勝歸來,殺敵八千,俘敵五千。”

他趕忙起身相迎,“陳將軍辛苦,此大功一件。”

陳璜剛坐下,底下又來報,各將軍皆殺敵有功,打了勝仗。

慕成雪傳人命令道:“諸將士神勇,將新制的酸梅湯分發下去,三軍共飲。”

“這次勝仗,有賴於元帥足智多謀,能想出讓兵將各帶一枚圓鏡迎日而戰,再加上主陣中的稻草車皆燃火***,梁軍如鼠般逃竄,我們以一當十,以少勝多,痛快。”陳璜放下頭盔,滿頭濕漉漉,真正的揮汗如雨。

他早就習慣了男人窩,安頓好歸營的士兵,清點俘虜時,竟有三萬多。他帶領的離國軍隊前幾次打了幾仗,本身就剩不足八萬,能撐到現在,一部分是公孫僅不斷的派來人和糧草,一部分是用他那一點兒小聰明才能以少勝多。這樣繼續下去,是不行的,非拖死他不可。

派人去叫鄭瀘泰,鄭瀘泰熱的暈暈乎乎不願動,到了之後一肚子的氣,朝著慕成雪就發洩出來了。慕成雪也不計較,端上備好的酸梅湯,下令給鄭瀘泰屋中安置冰塊,他臉色好了點兒。

慕成雪對這個監軍雖沒放在眼裏,但是關鍵時候他還是有用的,向朝廷要糧草,鄭家人總比他這個慕家人親,說話分量重。

鄭瀘泰見慕成雪近日來連打勝仗,既然慕成雪有求於他,他充充大爺答應上奏折向皇帝乞要糧草,關鍵是奏章任他寫,慕成雪不管,那連日來有幾分功幾分勞的還不是他說了算,將來凱旋之時,加官進爵豈不容易?鄭瀘泰打著這樣的小心思,迫不及待地寫奏折去了。

天佑二年八月,慕成雪未曾親自上陣,依舊場場勝仗,將梁軍打到了聊關河,雖號稱十五萬大軍,卻讓他越加擔憂,其中降軍六萬多。調度難,養活難。難道要學戰神白起坑殺趙國降將四十萬?搖搖頭,他做不出來。

八月十日夜,他與柳雲商議,渡河夜襲梁營。

不料,兵渡一半,遭梁軍劫殺,梁軍降將倒戈,裏應外合,慕成雪只能帶兵往南撤。梁軍如猛虎出山,緊追不舍。

一時之間,風雲突變。

常常慕成雪剛找到一個可安營紮寨的地方,梁軍就冒出來追殺,堪比十面埋伏。

慕成雪還沒有消化這驟轉的局勢,十五日,蠱毒發作,離軍的行軍之速慢了一日,死傷多了一倍。

離軍毫無招架之力,丟孟關,棄桐城,失沑沂,如喪家之犬,節節敗退,慕成雪只能加快速度後撤,必要時丟盔卸甲,從未如此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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