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受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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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成雪迷迷糊糊間覺得有人在撕扯自己背上的衣服,不顧疼痛,扭頭喝道:“別碰我。”

昭歡公主嚇到了,低低說道:“我只是要給你擦藥。”他的背上血肉模糊,連外袍都很難揭下。

“放下吧,我自己來。”

“四哥,你動不了,我給你上藥吧。”

“我說了不用。”

昭歡拿著藥不知所措。

“對不起,四哥,我……我那個時候氣瘋了。”

“是不是鄭貴妃給你出的主意?”

“是,她說是你在皇上面前進言,搶了我的和親婚事給了你姐姐。我氣不過,明明小時候我還跟著你……”

慕成雪疼的抽一口氣,昭歡還要繼續扒他的衣服塗藥,他要她停住:“你別給我上藥了,免得見了血叫起來。你去找人到我府中傳話,把我的貼身侍女蘭蘿叫來,順便多拿些治傷的藥。”

“四哥你都這樣了,還非得找侍女服侍?傳聞說你風流,不至於風流至此吧。”

一般貴族少年未娶正妻側妾時,府中都有些打小服侍的侍女侍妾之類,將來有可能榮升為正妾,運氣好的話還能成為正妻。

慕成雪知她想歪了,也不解釋:“你快去,非得看我斷氣”

“是,沒有,我馬上去。”

“還有,若我府中的人知道我在這裏便作罷,若不知別亂說。”

昭歡答應,“我找個機靈點兒的去。”

這次沒人攔著,蘭蘿進入獄中就紅了眼眶,慕成雪疼得睡不著,勉強讓自己閉上眼睛轉移註意力。蘭蘿一碰他,他便醒了。

“公子犯了何事竟至如此,且不說男兒挨了這樣的鞭子不一定受得住,況且公子嬌弱的女……”

“蘭蘿,住口。”

蘭蘿自覺失言,雖然這裏並無外人,難保有心之人未走。

用剪子小心把背上的衣服剪開,因為血肉粘連,就算蘭蘿再小心,還是疼。“我娘知道我在這裏嗎?”

“不知,府裏沒人知道。王妃她們以為你在宮中陪二小姐,傳話的公公只說你要見我,要我帶些東西,我收拾了一下就來了。路上才告訴我你出了事。”

府裏不知道,也就是說宮外的人都不知道,不是皇上封了口就是有人封鎖了消息,皇上當時的意思並未不讓人知道這件事,而是交給司法監審理,似是想草草了事。那麽誰封鎖的消息,宮中還有這麽神通廣大的人,這個人連慕成雪都不知道。此時看來,對他並無惡意,畢竟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對他越有利,可是潛藏著這麽個人物,這宮中太可怕了。

早走早了,慕成雪想起在長安殿看的經卷,回到自己的國度,做個小小老百姓,過著太平安穩的日子,是他最想做的。原諒他的懦弱吧。

“蘭蘿,你出去後找三皇子慕元清,就說我在司法監等他,他所圖之事,我能助他。”

“再去天下第二樓找一個叫公孫僅的,讓他通知桑甘立刻回京,在那裏等我。”

“不要告訴府中之人我在這裏的事,就說我陪姐姐,過幾日回府。”

“你每天這個時候來給我換藥。”

蘭蘿抹著藥,小心答應著。

“你要哭的話在這裏哭盡興,不要紅著眼睛回府,一看就知道哭過了。再被我三姐一糾纏,你就心軟了。鬧的人盡皆知,我就別想出去了。”撲簌簌的淚滴落在背上,慕成雪輕嘆一聲,小心囑咐。

“公子,我保證回去不哭。”

上好的治傷藥還是以前商少良給的,幼時被爹逼著習武以待將來上戰場,沒少受傷。慕成雪背上的疼痛緩了不少,折騰這麽長時間累了。蘭蘿見公子趴著入睡了,為他換好新的衣裳,照公子的吩咐出去做事了。

這一夜,慕成雪做了幾個夢,夢裏有人在自己的背上輕輕撫摸,涼涼的很是舒服,連疼痛都不覺了。還有人在自己耳邊傾訴“我本不願你牽扯任何的事,更不想你受任何的傷害,卻還是害了你,過些時日,再過些時日……”

慕成雪很想問他過些時日幹什麽,為什麽害了他,無奈腦袋昏沈,醒不過來,又覺夢中而已,還是睡吧。

睜開眼,背上的傷沒有那麽疼了,空氣中隱隱留有檀香味。

他不禁讚嘆少良的藥果然不錯。

“是不錯,你醒得很快。”

慕成雪偏頭,見慕元清端坐在他的身側,依舊清冷。

“你在這裏坐了一夜?”

慕元清淡淡說道:“你找我是要說這個?”

“當然不是,我是恭喜三哥高升上大夫。”

“不是又要我聽什麽奇怪的故事吧。”

“沒有,那些留到下一次。”

慕元清不再說話,沈默還是沈默。

明明知道為什麽找你來,還在這裏拐彎抹角,慕成雪最不喜這一套。慕元清安坐那裏一副非要等他開口的樣子。

慕元清太過謹慎,慕成雪嘆氣,算了,“我找三哥,是想達成三哥所願。”

“哦?”慕元清奇道,“你知我所願何事?”

明白慕元清肯定不會坦白,好啊,就繞吧,你不說我說,“伸出手來。”在他掌心裏寫下兩個字,給他握上,“我願助三哥一臂之力。”

慕元清審視著他,似在考慮他的話的可信度。

“我憑什麽相信你。”

“憑我慕王爺世子的身份和地位,憑我慕家的十幾萬大軍,憑我與太子多年之交。”

慕元清並沒有為他的言語動心,依舊冷靜,“休要胡言,你與太子之情深厚,憑什麽助我達成所願。”

“若是皇上呢?當日無人知曉,皇上答應我姐姐和親之時,曾讓我日後保太子性命。”找到慕元清,是這幾日他在牢房中想到的最好的法子。慕元清回來後沒幾天就做了上大夫,暗中做了不少的事,慕成雪自然知曉他想要什麽,皇宮之中,兄弟自相殘殺,父不父,子不子,不就為了那個高高的位子。

慕成雪雖然失望他也是如此,但若真的是趙誠陽想要的,他便幫他得到。反正前世無緣,今生無份。只望他能記得前世裏的他,那個趙誠陽錯過了愛著的那個青梅竹馬的女孩錢恩弟。

單純的小獸不能抵擋宮中的風刀雪劍,這個太子這個皇位不要也罷,這是慕成雪想到的保他性命的最好的辦法。

至於慕元清,慕成雪相信他的才能,再加上日後打算交予他的十幾萬慕家軍,離國說不定起死回生。只是那個時候,慕成雪怕是看不到了,他或許已經回了二十一世紀的家。

這樣,也不至於太過憂心他走了這些親朋好友怎麽辦。越想到這裏的爹和娘,還有幾個姐姐,幾個朋友,不舍之心越是強烈,最後只能變成他最好的懷念了嗎?

慕元清輕笑,“原來是為了太子?”

“不,不止,你若不想,我不會找你。我將來自有主意保太子之命。兵符在我手上,我不懼與天下人為敵。”慕成雪堅定地說,心裏其實懼怕不已,光是那股濃重的血腥味就已難忍。

“你不怕謀逆之罪?”他倒是好奇,慕成雪有什麽本事胸有成竹。

與他對峙,慕成雪最不能輸的就是氣勢:“怕,但此事若成,我不就是最大的功臣嗎?歷史是由勝利者來寫的。”

慕元清想不到,這個才十六歲的少年族弟已有如此氣度。不過他自己自有考量。

“說說,你想要什麽。”

“救我出去,盡快,我不想耽誤和親之事。”慕成雪算是清楚了遲則生變的煎熬,“幫謝無憂和宋襄回國,此事我日後會提,你只要在旁添上幾句和我一個立場就行。”只要慕元清和他一個立場,就意味著慕元清幕後幾個大臣的默許。

慕元清想想這些事都不難,也許用不著他開口,這些事就成了。

“還有嗎?”

“沒了。”

慕元清有些懷疑,難道這個少年真的只是盡心盡力幫他得到他想要的?

“他日此事若成,照顧好我的家人和小獸,不要為難無辜的皇子公主,讓他們做個平民就好。”

慕元清答應後,給他留了點傷藥就走了。

午時有車子來接慕成雪,他被擡上自家的馬車納悶不已,慕元清辦事太有效率了,早上才說,中午就到家了。

慕王府內少不得一陣哭啼,慕王妃以及三位姐姐都在。

“怎麽就進了司法監,誰下這麽重的狠手,我兒受苦了。”慕王妃的手帕就沒離開過眼睛。

“娘,別哭了,我沒事,過兩日就好了。”

“四弟,什麽事讓你進到那裏?”

“是誰害的你,二姐給你報仇。”

慕成雪趴在那裏聽著你一言我一語的。

大姐慕香雪見他閉上眼睛疲憊的緊,說道:“可能四弟最近名聲太響,招人嫉恨,我夫君這麽說的。人回來了就好,讓他休息吧。”

眾人見他的樣子,留下一人守著,悄聲出去。

梁玦他們來的時候,一個個送的各種瓶子夠他下輩子用了。

“我就背上受點傷,你們打算我還有下次啊。”

“那你就冤枉我了,我那可不是傷藥。”宋襄湊過去暧昧地笑道,“是大補的藥,聽說你在牢獄之中非要貼身侍女服侍,傳聞慕公子最寵侍女蘭蘿,我就成人之美了。咳咳……”

慕成雪白他一眼,“咳得輕。”

商少良要看他的傷,被他死死抓住被角攔住,“已經上了藥,別看了,會嚇著你們的。”

“小看我們吧,一點兒傷還能嚇著。”

“蘭蘿就嚇哭了。”

“你拿你的侍女跟我們比?”宋襄的嘴巴不饒人。

梁玦接道:“既上了藥別折騰他了,咱們回吧,讓他多休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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