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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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陸傑也來這個學校了。錢恩弟沒想到像他這種倒數的學生居然還能考上,還跟她一個專業,這個冤家,真是走哪兒都甩不掉的煩人精。

盡管隨著年齡長大,小孩子的那種惡作劇沒有了,但是這梁子算是結下了,冤家易結不易解,錢恩弟依然對他不管不理。

“餵,錢恩弟,我讓你當學習委員如何。”

“不當。”

“錢恩弟,你入黨吧,對你有好處的。”

“不入。”

“錢恩弟,有個兼職特別好,你去吧,順便帶上我吧,當你秘書,你累了替你一陣。

“不去。”

“餵,錢恩弟,你說句話成不成啊,好歹咱也是一塊長大的。”

這樣的對話總是發生,其實只是陸傑自己說個不停,錢恩弟是一眼都不看他,或者轉身就走,偶爾心情好的時候,禮貌地回他一兩句。結果總是氣的陸傑抓耳撓腮。現在人家陸傑是學生會幹部,混的風生水起的,跟以前一樣,就是有領頭的氣勢,身邊聚集了一群人。

但是錢恩弟就是看他不順眼,就是喜歡看他吃癟。一個欺壓你十幾年的人突然對你熱絡起來,對於錢恩弟來說就是還回去。

從進入學校起,錢恩弟終於覺得好起來,左岸右岸都在,也許離得遠也許父母日漸老了,對她多了依戀期盼擔憂。除開耳邊有個嗡嗡的蚊子似的陸傑,錢恩弟覺得還不錯。

也許是從小被陸傑使壞沒交到什麽朋友形成的疏離,她始終與人保持一定的距離,不深不淺,剛剛好。

當然,在林瀟瀟和趙誠陽面前,她就是那個自己。兩個經常在錢恩弟的傳說中聽到彼此名字的人終於見到廬山真面目。

於是錢恩弟的隊伍裏有了三個人,他們可以一起去吃飯,一起參加活動,一起出去玩,反正怎樣她都是開心的。

林瀟瀟這樣的長頭發,白皮膚,大長腿的標準美女再加上畫畫的文藝氣質,燦爛的笑容,開朗的個性,想讓人不喜歡都難,是L大當之無愧的校花之一,追求者絡繹不絕,盡管都是完敗而歸,依然擋不住那些個前赴完了的後繼者。

每次逛街拉著瀟瀟,錢恩弟都覺得很省錢,林瀟瀟砍價的本事絕對是讓她目瞪口呆的,再加上一個美女撒兩句嬌很容易讓人心軟的。林瀟瀟在學生會的宣傳部,並且毫無懸念的繼任了素有“才華和美女齊飛,秋水長天恨難見”的美術社下一屆的社長。

趙誠陽,走到哪裏都能吸引女生的眼球,這個讓錢恩弟心裏多少有些不舒服,誰讓人家就像是滿天繁星裏最璀璨的那個,神采飛揚,光芒四射。

三個人走在一起,似乎只有她錢恩弟平平凡凡普普通通,連陸傑都那麽優秀了。身邊這兩個都是身兼數職,郎才女貌,突然想到這個詞讓錢恩弟心裏一驚,應該不會吧,林瀟瀟知道她的心事,趙誠陽也應該能感覺到她的心情。若是沒有了趙誠陽,她不敢想下去。錢恩弟其實是有想過什麽時候跟趙誠陽告白,因為她足夠自信他們的感情,還有她不想沒有趙誠陽,就像小時她經常對他說的那句他去哪裏她便跟他去哪裏,她很需要他。

只是,有些事,怎麽不會?為什麽不會?什麽是應該?什麽是不應該?我們都太理所當然,我們都太自以為是了。

四的九月,剛開學,錢恩弟照常上圖書館看書,別的她跟人家比不了,博學這一點她還是有些的,因為她閑著無事就看書,圖書館什麽書都看,本來她學旅游的,自然需要,文史理化生,中外古今名著小說,雜志漫畫軍事武器,雖談不上無一不精但也是無一不曉。林瀟瀟常說她這顆腦袋是百事通,最值錢,一有這種答題活動必然拉來錢恩弟撐場,不負眾望,錢恩弟驚艷全場。

晚上看完書,七點多,錢恩弟打電話給林瀟瀟,拉她一起出來操場上散散步,又是不接電話,最近不知怎麽了,一開學她好像就很忙似的,常常找不到人,約她出來都很難,趙誠陽也是,難道他們這些優秀人士真的忙成這樣。都大四了,應該課很少了啊。

而且,她看著陸傑挺清閑的,老是在她面前晃悠,剛想到他,電話就來了

“幹嘛”

“……”

“沒空”

“……”

“不去”

“……”

“我掛了”

錢恩弟如往常一樣啪一聲毫不留情掛了他的電話,約她去學校操場散步,錢恩弟想散步的心沒了,算了,直接回宿舍上個網睡覺吧,反正星期六,綜藝節目不少,自己找樂子,讓他們忙去吧。

“錢恩弟”

沒聽著,繼續走。

“錢恩弟,錢恩弟,沒聽到叫你呢,…還走”陸傑氣急敗壞,從她身後一把拉住她胳膊。“你去哪?剛剛不是說什麽沒空,這不是挺閑的。”

錢恩弟就納悶了,出了門居然都能碰上他,一點不想看見他,看見他就來氣,有時候想從小開始怎麽就這麽煩他,看著大把大把的女生犯花癡,給他寫情書,背後討論的熱火朝天,連她們宿舍也不例外,她嗤之以鼻,那是沒見過他惡劣的時候發火的時候的樣子。

“你怎麽還走,找你有事。”

“放手,什麽事,說吧。”實在是陸傑抓的緊,走不動了。

“這邊人多,去那邊。”他們站在通往女生宿舍的道上,已經有小學妹認出他向他打招呼了,他不想他要說的話被別人打斷。

“不去,你趕緊說吧,我還要回宿舍有事,”錢恩弟滿不在乎。

“怎麽每次找你都有事,你幹什麽這麽忙。”陸傑又開始抓頭發了。“走吧”他眉間凝成了川字,硬是拉她走。

“餵,別這麽拉拉扯扯行吧,我自己走。”她真不知道他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看到有人往這邊看了沒辦法看看他要說什麽,有陸傑的地方是沒法低調的。雖然他的皮膚略有些黑,卻是像那種被海邊度假回來曬成的那種健康膚色,他修長的身影,英俊的外表特別是與潤和的趙誠陽不同的、棱角分明的臉還是讓人忍不住多看幾眼的。這是她們宿舍的對他的評價。

“今天我生日,我都撂下了一幫人來找你,你就不能配合點。”

生日?關她什麽事?他們可是從小沒在這方面有過交集的。

不過,還是別在人家的好日子裏添堵了。總是相識一場的老鄉。

錢恩弟甩開他的手,但還是隨他走了。

學校的大操場上,居然一個人也沒有,真是奇了怪了。

“錢恩弟,你畢業了要去哪?”

“不知道,到時候看看吧。”

“錢恩弟,那你跟著我或者我跟著你。”錢恩弟的臉色開始疑惑,定定地看著他,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難得和他平時的厚臉皮纏著她不同,停頓了一下繼續。

“我從小時候認識你開始就喜歡你了,你放心,明年畢業我們就結婚,從此以後都我陪著你,到老到死,絕不讓你一個人。”

錢恩弟看著面前的他,微顫的睫毛,緊抿的雙唇,洩露了他的緊張,盡管他這話跨度轉的那麽大,盡管他說的穩穩當當,盡管他深邃的眼睛裏滿是真誠,盡管他如此鄭重,可錢恩弟還是覺得莫名其妙。

靜靜地看著他,“陸傑,你這又是哪一出,好多年沒找我事你心裏不舒服是不是,還是就見不得我好過。”

被表白沒有什麽反應的女生也就錢恩弟了吧,陸傑挫敗,大概都是記著他的不好了,可是誰叫他就從小認定了這一個她呢。他拉住轉身欲走的錢恩弟,抓著她的雙肩,再一次認真的看著她。

“我是認真的,錢恩弟,那個時候,你遇見從秋千上摔下來了的我,給我吹腿上的傷口,雖然有點傻,我就記著你了,也許那時小,什麽也不懂,可我知道我想看到你,追你到這裏,追你到現在。”

錢恩弟心裏有些打鼓,“是嗎?那麽你的喜歡你的愛就是從小對她惡作劇,捉弄她,看她難過傷心,看她失落無助?”

“誰叫你那時整天跟趙誠陽在一起,你哪怕回過頭一次,就會看到不遠處的我,看你從來沒把我放在眼裏,我只有自己爭取了,引起你的註意啊。”

錢恩弟冷笑,“你都是這樣愛人的?那你該知道我的心意。”

“我一直都知道,只是現在我沒有任何阻礙了。”以前他也以為她和趙誠陽在一起的,他還不想成為沒有意義的第三者,因為趙誠陽確實給了她她想要的。現在……他知道只有他可以。

“這幾年來我怎樣對你,你都沒有感覺到嗎?你捉弄我我都沒有生氣還手的。”

“嘭,嘭……”錢恩弟正打算譏諷他幾句,這聲響把她嚇了個寒顫,只看到周圍盛開的煙花,沒人會不喜歡看到絢爛的煙花吧。陸傑看著錢恩弟柔和的面容,感覺到了她的放松沒有強烈的掙紮。這幫小子,雖然放的時候沒掐好時間點,終於沒耽誤他大事。

此刻若是有學生看到,璀璨的煙花下,一男一女並肩而立,那女生擡頭看著煙花,那冷峻帥氣的男生側擁著她微微一笑如冰雪初融,一定艷羨不已,不是羨慕其中哪一個,而是感覺到歲月靜好,淡然滿足,一個夜色,兩個人,便是美麗的風景。

可是為什麽明明離她這麽近,還是感覺很遙遠。陸傑擁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錢恩弟反應過來,“你放開,我胳膊疼”。

陸傑放松了力道,“我不求你馬上接答應,我希望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可以在你身邊。不要再總是愛搭不理的,我也很不好過的。”他說的委委屈屈,但是錢恩弟還是不敢相信,在他手裏她可是吃過很多虧,輕嘆一口氣,

“我以為你是上了大學,長大了成熟了,良心發現,自覺愧疚。”沒想到,還是如此。

“你還不信?怎麽樣才信。”

陸傑急了,抓起她胳膊搖晃,一遇上錢恩弟這種冷淡的語氣他就忍不住沖動暴躁。

“我只有趙誠陽,陸傑,就算我信你,也沒有用,你若不再為難我,我還可以把你當朋友,最多就這樣。”

“趙誠陽根本不值得,他跟林瀟瀟早就已經好了,學生會都知道了,馬上全校都會知道,他趙誠陽喜歡的不是你。”陸傑氣的直接朝她吼。

聽到這個,錢恩弟心裏猛地一驚,似乎隱隱害怕的東西終於浮出水面,馬上似乎有人開始往她心裏填石頭,一塊一塊的,巨大的石頭,壓的她無處發洩,她用力甩脫陸傑

“是嗎?你就那麽看不得我好過,值不值得用得著你說?但是不會是你。”掉頭就走,“還有,我不喜歡謠言。”

陸傑沈默不動了,似乎又傷到她了。

“對不起”,沖著錢恩弟的背影喊。

“是為了以前還是現在說的?”錢恩弟略停頓。

“對不起,以前是我不對,可我不後悔現在,只要你活著,就只能是我陸傑的。”像是保證也像是逞強。

錢恩弟嗤笑一聲,誰是誰的,消失在夜色的煙花裏。只聽到後面嘭的一聲,大概是踢了籃球架吧。

陸傑抓頭,又發狠踢了幾下,隱在遠處的那幫兄弟不明就裏,也隱約感到事情不妙,幾個人圍上來。

“老大怎麽樣?”

“傑哥,搞定了沒有?”

“沒關系,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悠閑的說著這話的是唐禮春,是他的發小,他們的事他看在眼裏,這樣的結果在他預料之中。

自然他小時候也跟著陸傑做了不少頑皮氣人的事,現在跟著陸傑在L大也是個風雲人物,雖然也是帥哥一枚,卻是出名的白花花,皮膚白嫩,女生也自嘆不如。那雙輕佻的桃花眼迷倒了不少花癡,女朋友倒是換了不知多少個,不知是不是女生傻,那些被換掉的女朋友居然沒一個說他不好的,還在遙首企盼,再續前緣,喵了咪的,奇了怪了。

“不是說我倆一過來就放煙花,你們幹什麽呢?氣球呢?孔明燈呢?”陸傑忍不住氣道。

“那個……春哥說怕放了聲音太響,影響你倆說話質量,春哥說等你們抱上了再放,更加浪漫,更能助你一臂之力煙花都沒放完呢,人就走了,更別提氣球和孔明燈了。”

陸傑聽了,瞪了唐禮春一眼,你怎麽知道我抱她。

唐禮春大大方方媚眼含笑,不抱著,你能抓的住她?你能讓她安心聽你說話?

“行了,我的陸大哥,錢恩弟你就當長征慢慢追吧,氣球和孔明燈下回再用。兄弟們給你弄的生日晏還擺著,都等著呢,今晚上都隨你,走吧,六子,把剩下的東西都拿著,給咱哥留著下回用。”唐禮春怕陸傑真的情場失意給他找麻煩,他手下幾個活動還需要陸傑批準經費呢,官大一級就壓人的,拍拍他一行幾個人笑鬧著慶生去了。

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對錢恩弟,對陸傑。

大學最多的就是清閑的時間,最不缺的就是八卦,特別對於像陸傑這種人物。昨晚那場輝煌的煙花當然不例外。

有人傳:她們的冷峻瀟灑的陸傑陸主席居然跟一個不起眼的小角色告白,這讓她們難以接受,更難接受的是居然還失敗了。可氣。

有人傳:她們可親可敬的陸主席被某個不知名的小同學纏上了,最後是陸傑吼著把她趕走了,萬幸。居然還抱著陸主席吃豆腐。可恥。

還有人傳:她們英明神武的陸主席好像被一個不知名的小卒傷害了,氣的連踢籃球架,好像聽到那人向陸主席說道歉。可恨。

只能說,世界沒有不透風的墻,紙是包不住火的,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還有偷窺者知,要使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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