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番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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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穆的住處一整天都沒有開門。

書生們簡單地討論過之後幾乎要到二樓去找蘇重林。

傍晚的時候, 門開了。

這位寺正大人與平時無異, 只是臉有些白, 一個守衛也沒有叫, 徑直下山去了。

醫館還是原來的那家,蘇穆一進去, 便有小童蹬蹬瞪跑過來, 見是他,一楞, “別是又有什麽麻煩吧。”

“沒有,是我自己的事。”蘇穆應了,忍不住帶出幾聲咳,那小童被驚得倒退了幾步, 慌慌張張跑進去叫人了。

這到底是什麽怪病!

就連是藥童都能被驚到。

蘇穆趕忙把捂嘴的手拿下來,淺金色的花瓣混著赤色的血有些刺眼。他趕忙用帕子裹了,然而心口的跳動卻怎麽都壓不下去。

第一次出現這種癥狀,還是晨起的時候,本以為只是普通的風寒罷了,卻怎料會咳出花瓣來。

這種未知的事發生在眼前,一直到那壞脾氣的大夫過來,蘇穆都有些緩不過來。

“這是花吐癥。”大夫一本正經地答了, 又遞了水過來給他漱口。

“花吐癥?”每一個字都聽得, 然而連在一起就難以聽懂,蘇穆有些頭疼。

這種怪異的病還咳血,總歸不是什麽好病就是了。

“這種病最先在東瀛被發現, 但在我朝還極少。發熱、咳嗽,最重要的是會吐花對不對?”

大夫擡擡下巴,臉上的神情看著有些耐以尋味。

“那可有治愈之法?如果不能治愈呢?會怎麽樣?”

“會死。”惡劣的大夫還是那種神色,“沒有任何一味藥能夠治愈,後果就是到了一個再也不會吐花瓣,也見不到那個人的世界裏去了。”

“沒有一味藥嗎?”蘇穆有些站不穩,更多的還是不解,“什麽叫做再也見不到那個人了。”

……

只顧著看戲,把最重要的都給忘了。大夫忍不住扶額,還是決定不繞彎子了。

“公子也是有喜歡的人?而且對方還不知情?”

“是。”蘇穆點頭,腦中率先浮出來的自然是那人的影像。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說與他呢?”

“我……”蘇穆突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一旁的小童倒是急到看不下去。

“這種病癥最難,但也最簡單。你喜歡一個人很久很久,但是對方卻不知曉。郁結成疾,就會得這種病癥。時間長了,就會死去。若是能得到對方真誠的吻,吐出花瓣,就會痊愈的。”

小童的聲音清脆嘹亮,蘇穆的臉一點一點跟著變紅。來這裏之前,他哪裏會知道還有這種奇怪的病癥。現在在醫館說出來,只覺得是在被公開處刑。

“只有這一個辦法嗎?”他回過神來,楞楞補了一句。

“對,只有這個,無藥可解。”師徒二人朝著他看,齊齊點頭。蘇穆抽身往外走,那大夫還追出來。

“祝好。”

“蘇公子日後痊愈了,記得來找我說一說,我這裏還是第一次親眼見這種病癥呢。”

長久喜歡一個人,對方卻沒有知曉。郁結成疾,就會得這樣一種病癥。

吐花。

咳血。

發熱。

時間久了,就會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想說的話,再也沒有說出來的可能。

那麽……自己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林簡的呢?

蘇穆回了住處,想了大半個夜,都沒有給自己一個確切的答案。

說起來,什麽時候當真不知道,只知道真的已經很久很久,大致有六七年的光景。

至於為什麽,因為哪件事,都不記得了。似乎那樣的一個人,對他而言,本就有本能的吸引。

可是他們……明明已經拜過堂成了夫妻,那句話,怎麽都沒有說出來呢?

蘇穆開始失眠、恍惚,再也不是從前的他了。

後來又過了幾日,陸續傳來林簡病了的消息,只說是風寒,他卻也擔心極了,猶豫來猶豫去,還是畫了張像送回去。

然後便是立冬那天,蘇穆提著精神去廚房和大家一起包餛飩,有人和他說林簡來了,他都不敢相信。

直到他奔過去,把人抱好,感覺到真實的溫度和熱忱,這才覺得他們都活過來了。

那天晚上林簡沒提回去的事,他自然也沒說。

兩人在床上擁著,誰也沒有多言,他趁機湊過去,很認真的吻,林簡閉好眼睛回應,後來呆呆地把他推開了。

整張臉都是紅的。

他借口去了外室,那些金色的花都痛痛快快吐了出來。

後來,再也沒有過這個癥狀了。

林簡知道了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是很久之後,久到連小槿兒已經可以蹣跚著走路,他們圍在一邊逗孩子,蘇穆一不小心,就說漏了嘴。

“你可真行,萬一呢,萬一我不喜歡你?”林簡心有餘悸,鬧著打他。

“沒有萬一,只有唯一。”蘇穆想起了那時候的情景,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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