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矯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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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之前蘇穆都是站在中間, 不得已兩頭逢源啊。

先前在一起沒覺得, 現在人突然外出, 卻覺出他的好來。

林簡想的有些發怔,連蘇夫人在旁邊說了什麽也沒有留心, 最後感覺到眼前有東西晃了晃, 緊跟著聲音也傳了過來,“恬恬想什麽呢?”

“蘇穆啊。”林簡也不知對方問了什麽, 只是如常說出心中所想,等反應過來了,整張臉登時便紅透了。

蘇夫人只是笑,咯咯作響, 連拿帕子掩面都忘了。林簡愈發坐立不安,倒也沒多嘴再辯解什麽。此時此刻,再說什麽,反而是有欲蓋彌彰的味道。

“你們本是新婚,這樣實屬正常。當年他還在軍中,卻也能說出一日不見如三月兮這樣的酸話來。”

“您和父親一向恩愛,我幼時便來,一直都知道的。”林簡趕忙接了, 試圖結束這場談話, 又偏過頭去掩嘴,“我有些困,您應該也要休息會兒的吧。”

“恬恬你趕緊回去休息, 是母親想說會兒話,結果給忘了時間。”

“好。”林簡聽了這話只覺得如蒙大赦,匆匆便往外走,到了門口,卻發現身後帶著風聲,原是蘇夫人追了過來。

“母親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您講。”林簡生生頓在原地,剛才的那一瞬,他只覺得渾身都透著不舒服。

先是襄靈的事。

又是蘇廉的事。

短短的一個午後,他的腦袋眼下已經亂糟糟的了。

那現在,又是什麽呢?

“若是阿簡做錯事的話,你要怎麽辦?”

聲音並不低,一下子便炸響在耳邊,林簡也登時便楞住了。

蘇夫人也像是清楚自己眼下到底在說什麽,說話也有些磕磕絆絆起來,“抱歉,是我說錯話了,以後不會了。”

“母親……只是想知道若是換做你們姐弟,會怎麽處理此事。阿穆他一向冷情,又說一不二,我實在擔心。”

“我不知道,這也確實有些難辦。”林簡頓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欠身施了一禮便立刻往外走。

一直到回了東院,林簡把手掌放在心口處,還能感覺到強有力的跳動。

剛才主院那邊是真擔心蘇廉牽連案中而蘇穆也鐵面無私?

還是在試探他們姐弟的身份?

還有,蘇穆他一向冷情?怎麽可能?

夜色剛剛擦黑,襄蕪便進來送晚飯,一推門,發現眼前盡是墨黑,伸手不見五指。

林簡就坐在書案一側,自然能聽到不遠處的動靜,他聽得襄蕪低叫了一聲,緊接著便是窸窣聲,後來眼前多了光亮,慢慢地蔓延在整個外室。

“公子你沒事吧?”襄蕪掌了燈,把托盤放好了,又往過湊。

“沒事。”

“既然如此就吃飯。”

“嗯嗯。”林簡伸手去抓筷子,剛吃了幾口,發現襄蕪正盯著他看。

“公子真沒事嗎?”

“真沒事。”

“可是你居然夾了芫荽啊。”

芫荽!

林簡把筷子往前一拉,瞪了眼睛去看,果然綠油油的一片。

“公子你居然要吃芫荽啊。”

“襄蕪你居然在裏面放了芫荽。”

“奴婢只是忘了蘇公子不在,所以一起端了進來。”

“是啊,之前芫荽都是他負責挑走的。”

林簡說罷這話,又想改口,匆忙之間便咬了舌尖,只好下意識捂了嘴。

襄蕪只是笑,末了繼續往過湊,“奴婢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林簡斜她。

“公子自己知道的,對吧。”

襄蕪什麽都沒說,然而眼睛裏的東西,林簡卻看得分明。

他心下一跳,卻是拿了糕點去咬,“我才沒有喜歡他呢。”

許是因著昨日午後的事,到了今日的中飯,飯桌上一直安安靜靜的,當真是做到了食不言。林簡也規規矩矩吃飯,間或只能聽到碗筷不小心碰在一起的聲音。

等到出門前,他特意朝著蘇夫人那裏看了一眼,發現對方並沒有開口叫他留下來的意思,反而是在目光觸及到的那一瞬,立刻便避開了。

看來舅母只是覺得當著他的面嚼舌根不好?林簡這般猜測,心下也稍稍放松下來,他匆匆往外走,哪知道剛跨過門檻,便看見了一截綠色的衣角。

襄靈本躲了一半,眼見如此也只能硬著頭皮往外走,一直跟著林簡下了石階。

“襄靈姐到了西院還習慣嗎?”林簡有心想問那夜的事,卻也自知不能,只好拉這麽一句。

“還好,公子不生奴婢的氣吧。”襄靈頗有些小心翼翼。

林簡給她的小心逗笑了,“沒有,只是你一個姑娘,總歸要小心些,等阿姐回來了,這件事你和她商量吧。”

“嗯嗯。”襄靈重重點頭,林簡往外走,然而對方卻沒走開,只是聲音更小了些,“奴婢想問一句,二公子是因為犯了錯所以才被禁足嗎?”

聲音細細小小的,一雙眼珠子卻圓溜溜地朝著這邊看,林簡對上去,她卻躲開了,“是奴婢多嘴。”

“沒事,你先去忙吧,等姐姐那邊有消息了,我自會與你說。”

林簡擺擺手,襄靈欠身行禮過後便匆匆往外走。

此時此刻,他也全然沒了心思問一句帕子的事,且不說那或許只是巧合而已,萬一真與襄靈有關,眼下她這副樣子,似乎已經不能夠信任。

那夜到底發生了什麽?以致於連一向謹小慎微的襄靈,居然也會打聽蘇廉的事了。

林簡一邊亂想一邊往外走,忽地看見一只花蝴蝶奔過來,原是小蘇嘉正朝著這裏跑來,艷色的袍子襯得小女孩兒粉粉嫩嫩的可愛。

林簡剛生出逗弄一番的心思,然而手臂還沒有張開,便見小蘇嘉一下子撲到襄靈面前,“襄靈姐姐,我們再出去玩兒吧,娘親說快立冬了,街上肯定多了很多好吃的好玩兒的。”

脆生生的童音很快便被風吹散,林簡只能到有些模糊的聲音,似乎是小孩子在胡攪蠻纏。很快,一大一小兩個身影便朝著大門那邊奔去了。

東院靜得厲害。

也有些冷。

林簡臨了會兒字,也沒有覺得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靜下來幾分。

所幸捧爐裏有襄蕪及時加炭,因此暖烘烘的,林簡抱了便在角落裏亂翻,終於在箱籠裏翻到了酒壇。

說是壇子,其實只是小小的一個,是塞骰子時一起藏進來的。

甫一打開,清冽的香味便撲鼻而來。

說起來,真是有些時日沒有喝過了。

上一次去酒肆,還是和懷仁他們一起,只可惜當時滴酒未沾,結果還被瞪眼了。

咦……怎麽又想起那個人了?

難不成還真是一分開了,反而想起那人處處的好來了?

林簡索性把書案上的東西都一掃而空,只擺了酒杯和壇子,等再回神,小壇已經見底,四處盡是濃郁的酒氣。

他……這是怎麽了?

林簡下意識覺得不妙,果然,到了夜裏,抑制不住的咳聲從嗓子眼蹦出來,就像是止不住一般。

上一次咳得這麽厲害,好像還是偷著去白雲觀結果著風的那一次。

許是咳得久了,輾轉反側之際被窩裏都有些發潮,林簡坐起來窩了一會兒,還是打消了讓襄蕪去熬藥的念頭,且不說這滿室的酒氣,再者他白日裏喝得並不算少,估計藥熬好了,也是不能亂喝的。

那次,後來是怎麽睡著的?

用過藥發了些汗,後來被那人拍著背哄睡了。

唔。

那自己往常在家中時,遇到這種事又怎麽辦?好像,都是默默熬過去,等咳的陣勢過去了,便也無事了,能慢慢睡著。

……

好像在一起待久了,有些事情慢慢發生了改變,這一點,令人始料未及。

他一向是坦蕩的人,想做的事便去做,想說的話便徑直說,現在,卻莫名矯情了許多。

林簡擁著被子坐了一會兒,感覺似乎好些了,又慢慢躺下去。

可是,一直到天色既白,都毫無睡意。

襄蕪一大早進來時,簡直被悶了一夜的酒氣給嚇得掉了魂,林簡堪堪拉好了被子,對方便已經到了床邊,“小公子你這是鬧什麽?不會是一夜沒睡吧。”

林簡剛咳過一陣,臉上帶著病態的潮紅,咳音也發虛得很。還不待他說什麽,襄蕪便眼急手快把人按回被窩。

後來便是匆匆的腳步聲和關門聲,林簡窩在一側慢慢順氣,差不多有半刻,他就看到了林大夫的臉。

林老頭的臉都有些扭曲,徑直在床頭坐了,又扭頭去吩咐襄蕪,“丫頭你先想辦法散散酒氣。”

林簡則縮了縮沒敢動,天曉得林老頭的脾氣其實最不好了,也最痛恨不聽話的病人,自己這一次,真是犯在他手裏了。

“你抖什麽?”

“我沒抖。”林簡緊著狡辯,卻也止不住地朝著藥箱去看,他清楚地記得,咳得很厲害的那一次,好像真被用針紮來著。

望聞問切很快便走了一遍,更何況林簡一直咳著,也很容易被林老頭辯聽。

林簡眼睜睜看著插著銀針的布囊被拿出來放在一旁,連眼睛也跟著發直,“林大夫,有話好好說。”

林簡一邊咋呼一邊往裏蹭,林大夫氣極反笑。

林簡眼看他這樣,急得又嗆咳了幾聲,卻急中生智,想到另一件事,“對了,咳……阿雪那邊,您去給瞧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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