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松明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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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你吧。”蘇穆揮揮手, 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對又在林簡肩頭虛虛攬了一下, “阿簡你不要……”

“我知道的, 沒那麽小氣啦。”林簡在原地蹦了一下, 只覺得這兄弟倆都變成了孩童一般,尤其以蘇穆為甚。他之前從來都沒有見過對方會如此這般, 眼下都覺得有些新奇。

只是, 眼下這事,也確實難辦得很。

“過來坐會兒。”

“不了。”

“那要不我去講堂那邊瞧瞧?”

“不用。”

“哦……”林簡倒真是有些不知該怎麽搭話, 他轉著眼珠子四處亂動,最後停在門口不動了。

蘇廉走得急,又是氣極,連罰抄丟在原地都沒有察覺, 眼下正散在門口,只要再次進來踩上一腳,幾天的功夫就要付諸東流。

林簡趕忙過去撿了,剛放在桌上,便發現蘇穆正盯著他看,“怎麽了?”

他匆匆往起站,又有些受不住被註視的感覺,“如果廉表弟回來說此事確實與其有關, 那怎麽辦?”

“等等, 不必說了……”林簡說到這裏,又想起昨晚在夜風裏時蘇穆的樣子,他突然覺得有些不忍。

蘇穆確實也沒作回應, 又等了片刻,蘇廉便回來了。

“那日出去,確實是我請纓,二叔沒有主動托我下山去。”

他一進門就是劈頭蓋臉的這麽一句,林簡給弄得有些發懵。

“你方才不是說,下山的事不是你主動提及的嗎?”蘇穆的尾音裏帶了厲色。

“剛剛確認過,是我主動提的,原先是我記錯了。”蘇廉梗著脖子,眼神也沒有片刻的躲閃。

“那日下山,你做什麽了?”

“我那日下山不久,便在街上遇到了你們,隨後去的酒樓。本來想去菊園,但不確定表哥到底在不在,所以沒去那裏,直接回了書院。”

“什麽時辰?”蘇穆緊跟著又問。

“具體……”蘇廉頓了頓,努力回想,林簡站在原處,都打心眼兒裏為對方著急。

剛才的話也一字不落落入他的耳中,蘇廉所說的,與當日的情形也對的上,聽起來不像是說謊。

正在林簡也跟著回憶時,蘇廉往前跨了一步,“我想起來了,大約還不到酉時,當時太陽還沒有落山。”

“那之後呢?”

“之後便和平時一樣,很快便溫書、休息了。”

“對了,回來時路過劉家鋪,還帶了糕點回來,這件事嫂子應該也還記得吧。”

“啊,是。”林簡突然被點名,有些猝不及防,“糕點的事我記得,那會兒應該已經快入夜了。”

既然蘇廉入夜前便已經回來,且沒有出去,那麽火房的事,好像也與對方無關,畢竟他沒有把自己一分為二的本事。但是現在,袖子和松木條的事,又怎麽解釋呢?

林簡沒忍住把這句問出口,蘇廉便像是被捅了一竿子的馬蜂窩一般,“我怎麽知道,說不準是有人蓄意陷害。”

“可是除了我們三個,剩下知情的便是二叔一人,阿廉覺得是誰在蓄意陷害你?”

蘇穆的聲音剛落了地,蘇廉張了張嘴巴,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趙修遠被擄的當夜,你什麽都沒有聽到嗎?”

“兄長因為這些莫須有的東西懷疑我與火房那邊有關也就罷了,難不成趙修遠的事也懷疑我?我已經說過多次,當日我和平時一樣,溫書後便睡了,一夜無夢,也沒有聽到半點的動靜。”

“那周伯通那夜呢?”

“也同樣如此。”蘇廉即刻便做了回答,尾音幹脆利落。

“此事尚且存疑,我只是照常問詢,你不必如此。”蘇穆頓了頓,只憋出這句話。林簡去碰他的手,被反握住了。

“我知道。”蘇廉拿了罰抄又往門邊走,“我先去講堂那邊,兄長繼續在這裏查吧,再有問話隨叫隨到。”

一直到回了他們這邊,蘇穆的臉色都有些不太好,林簡有心寬慰幾句,但此時他自己也被攪進了這一團迷霧中。

中飯時為了看看經了蘇廉這事之後眾人的反應,於是蘇林二人特意去了廚房一趟,陸陸續續有過來拿飯的人,蘇廉也在其中,和周懷仁在一起,見他們也在,周懷仁便即刻上來套近乎。

“那日誠宇的事,師兄不介意了吧。”

“不介意。”

“那就好那就好。”

“只是小事而已。”蘇穆為免他再扯出什麽寒暄來,趕緊擺擺手。他旁邊的林簡也只是笑,看樣子應是沒什麽事了才對。

“那我們先進去了,大哥和嫂子也趕緊用飯吧。”

蘇廉在周懷仁袖上扯扯,聲音輕快,先前的不快似乎已一掃而光了。

林簡又站了一會兒,倒也沒發現什麽極大的不同尋常來,只是眾人本來已經走開了,但遠遠地還望著。看來蘇廉上午回來兩次的事情,在大家眼中已經有了不尋常的氣息。

中飯與平時一樣,二人拎回了住處,面對面坐在席子上。

往日裏輕松的氣氛通通不見,林簡在自己碗裏輕撥了幾下,打算挑一些蘇穆喜歡吃的夾過去。

然而筷子還沒動,他便楞住了,眼下的問題是,蘇穆喜歡什麽,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對方在飯桌上向來沒有挑揀的,他自己也沒有留意。

“還有些丸子,你再用些吧。”

蘇穆推了盤子過去,林簡夾了一顆吃了,耳根有些發粉。

或許……蘇穆之前說喜歡他的話,也是有幾分真心的吧。

“好。”林簡胡亂唔了幾聲,又忍不住道,“其實廉表弟現在如何,我也大致能理解,當時我誤以為被你懷疑,其實也不好受。他又一向乖巧聽話,你眼下覺得有反差,也實在正常。”

“你們不一樣。”蘇穆倒是笑了,“我們的事,眼下也連累到你,如果我哪裏不對,阿簡直接與我說便可,不必委屈自己。”

他的眼中蕩著笑意,一上午的堅冰在慢慢融化,林簡看了,只覺得心口的跳動都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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