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沒有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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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深沈。

森嚴的大殿。

火光照亮每一個角落。

聖族內部有權位的人都聚集到此。白玉階上, 不見聖後的身影, 只有其年幼的小兒子景文端坐在上, 身側是帶著白色面紗的聖女薰。

見諸人到齊後。

“諸位長老,想必心裏都很意外, 為何會突然連夜召集大家來此?”

“聖後何在?”

問話者。

是一名德高望重的長老。白發蒼蒼, 神情嚴厲, 也算元老級別的人物。

“聖後不在。是我讓以聖後的名義, 召集諸位長老來殿議事……”

“你怎能這樣做?這是……”那名長老的話未說完。

便被聖女薰柔聲打斷。

“這是迫不得已而為之。”

她道:“聖後下落不明, 恐以落入魔者手中。”

一言落下。

諸人皆驚,無數倒抽冷氣的質疑聲。

“怎有可能?”

“聖女從何得來的消息?”

“……”

“從祭臺可通往聖塔所在之地。”聖女薰說了一句。

有反應過來的,也仍存質疑不信, “此徑隱蔽, 外境人怎有可能知曉?”就算是找也不可能這麽快找出來。

“就在此前,已有消息傳回確認。聖後前往請聖主出關,如今雙雙已無音訊,形勢緊逼不容樂觀, 這也是我連夜召集諸位長老來此議事的原因。”

聖女薰正色道,聲音也清冷了幾分。

諸人聞言。

都微微變了臉色。

此事關系重大, 無人再懷疑聖女薰,畢竟誰敢以這種事情來消遣眾人?

“這可要如何是好!”

“必需盡快派人救出聖主與聖後啊!”

誰都知道要盡快將人救出來,前提是, 人還有能救出的機會的話……

“難道是天要亡聖族嗎?”

“異族盟軍塵囂直上, 外界如毒刺難拔……歸根結底, 是三途徑的開啟!聖女當時若能極力阻止這一切, 或許就不會演變成今日這般局面了!”

有人已經忍不住將原因歸咎於聖女。

“是啊……”

有人附和。

也有人還算明理。

“今時這般局面,也怪不得聖女,是因為叛族者與那名外境人勾結!那名外境人陰險狡詐,非是善類,可知數十年前的戰火,便是因此人……”

提及數十年前。

多數人都不太清楚。只知那是一場不亞於魔者之禍帶來的的災劫,也是因此,讓異族有了謀反、造亂的思想。

後來。

是在老聖主的帶領下才平覆戰亂。盡滅央族。也是在那時,那名外境人失蹤了,再無音訊,原以為一切歸於平靜,再無戰火紛爭,卻沒想到,不久的後來,又暴發了魔者之亂。

自此,三途徑與聖子流落於外境。

原想將其等尋回。

一切便得圓滿。

然而……災劫再臨。魔者卷土重來,帶外境入侵;異族再度造亂,聖族將危。

“事已至此,追究過往,已無意義。”聖女對指向自己的矛頭也不生氣,“當日,我曾與眾族極力阻止過、阻止三途徑在那樣的場合開啟,但終究力有不及,棋差一著而失敗了。若是能阻止,我願獻出自已的性命,也要保住聖境之秘,不暴露於人前……”

鑿鑿言詞。

幾乎不會讓人懷疑。

“若三途徑能封印便能避此災劫。”

商議、討論到最後。

只剩下這一個最能圓滿結局的辦法。

也都一至認可這個辦法。

只要封印三途徑。

留在聖境內的外境軍隊也不可怕了。

“以聖女之能,難道真不能將之封印嗎?”

眾人議論紛紛。

只要聖女能再次將三途徑封印於體,籠罩於聖族的災劫便將迎刃而解了!

“不能……”

她嘗試過無數次。心有不甘也無奈。

一句不能。

將最終討論出來的結果打加原形。

眾長老再無聲音。

因為,實在想不到任何辦法解決了。

“還有一個辦法。”

聖女在這個時候開口。

“什麽辦法?”

眾長老聞言都像看到希望的看向她。

“與異族談和,聯手共坑境外之人。”

聖女薰話音才落。

便被一名德高望重的長老堅定打斷:“異族之流,聚烏合之眾,怎堪為伍?”

“縱使其聚烏合之眾,也能敗聖族。”聖女薰目光冷然的看向那名長老,“聖族如今戰力已消耗太多,不能再承受兩方的戰火消耗了。若能與異族休戰,共抗外境入侵者,我們不僅少了一方威脅,更能消減異族的戰力。又或者,長老有更好的辦法能解?”

那名出言反對的長老回答不上來。

而其它的人。

則有不少被聖女說服了,覺得此法可行。但也有擔心此舉會引狼入室,畢竟若要讓異族休戰、同抗外境人,就必需讓異族軍隊踏過邊境防線。

若對方臨戰反咬。

於聖族而言,無疑是滅頂之災啊!

“臨戰反咬,無異於讓外境之坐收漁翁之利,相信他們也沒有那麽蠢。”

聖女薰如是道。

諸人覺得在理。於是,依此法行事。另一面,也在開始讓人與九君恒接觸,看能否得到聖主與聖後的消息。

在聖族開始與異族盟軍接觸談和時。

九君恒這邊,也在陸續讓人入聖境。因有元華在,塔中特殊地氣,可溫養她的身體,便打算讓她留在此地。

因此,從外面進來不少伺候的人。

至於無月與無星。特別是無月,本為沒能保護好元華而提著心、吊著膽,就等著九君恒的處置,好得個解脫。

九君恒卻一直沒有提及此事。多數時間,都守在那間元華所在的石室裏,寸步不離的照看,讓他不敢打擾請罪,只得一直提心吊膽、寢食難安著。

塔中最角落的一間石室裏。

關押著聖後、與重傷垂危將亡的聖主淩。

聖後憂心聖主淩的傷勢。

然而,被困於此地,她無能離開。九君恒也從始自終都沒有出現過,讓她有心想與之談判、也沒有機會。費盡口舌讓侍衛傳話見他,也沒能見到……

本是一處神聖不可侵犯的禁地聖地。

如今已遍是人跡。

幾名丫環將熱水送入石室後退出來。

石室裏也多了不少正常房間該有的家具。如屏風,紗簾,帳幔……等等,桌案上的一只鏤空香爐中正冒著青煙。

非是香薰。

而是某種草藥。

草藥味很明顯,但也並不難聞,有著清香……淡淡的藥香味繚繞在鼻尖,元華便在這樣一陣味道中微微蘇醒。但讓她蘇醒過來的不是尋股藥香味,而是一陣被某種暖流包圍的觸碰中。

嘩啦啦——

水聲清晰入耳。

她微微睜開的眼,映入的是一片水花。

以及……

水花中若隱若現的、自己未著衣物的肌膚,幾縷垂落到水裏的烏黑發絲。一只手臂從面前將她肩微微扶住,讓她不至於沈入浴水中的同時,他正在替她擦試著身體;軟布的觸碰中,不時有溫熱的水從肩頭流淌下來。

她呼吸微凝。

目光全在那只緊貼著胸前的手臂上了;他衣袖是挽得高。緊貼著她的手臂,不僅不冷,反而有些發熱的溫度。

九君恒一瞬間似察覺到她醒來了。手中的動作微頓後,隨即停下了,似有風起,架子上一張薄毯飛來。

落到元華身上的同時。

他將她從水中撈出來。動作很溫柔,抱入懷中的同時,對上她的目光。

淡然平靜中有一絲輕微的不自然。

“我怕她們伺候不好。”

他解釋。

元華輕“嗯”了一聲。靠在他懷裏,餘光掃過屋內的情況,心有疑問,“這是那裏?”聲音很輕也弱。

但足以教他聽清楚。

“聖境。”

九君恒輕輕將她放到石床上。鋪墊著被褥,恰到好處的軟和;他也順勢在床邊坐下來,沒將她放躺下,而是半扶著,讓她坐穩後,就著柔軟的薄毯,包裹著擦試、將她身上的水漬吸幹。

他的動作很輕。

也特意避開不蹭到她身上某些位置。即便如此,也讓她耳根微微有些熱……

“好了。”

盡管被薄毯包裹。

也非嚴嚴實實,讓她忍不住叫停。

“好。”

他便不再動。

在半攬著將她放平、讓她躺下後,給蓋上了被褥,將她身上的薄毯抽出。在這之後,又取來了幹凈的軟布,又將她扶起來,讓她的頭枕在他腿上,細心的替她擦試著濕漉漉的頭發。

元華渾身乏力,也就任由他折騰。只在這個過程中,問了外面的情況,知曉聖族的情況後不可避免想到了一些事情;是一些早已塵封於記憶、記不得模樣卻有著血緣關系的親人。

但她也只是在心裏想著,沒有問出來。

甚至對當日。

他對她的異常態度之事,也只字不提。因為,她心裏很清楚,若非有不可抗拒因素,他不可能那樣對她出手……

而今既然已經過去了。

也就沒必要再提及。

九君恒見她似累了、不再說話後,略微思量,還是將殷墨的出現、以及給出清心決的事也一並告訴了她。

元華聽了後。

似微微陷入了沈默中,半沒說話。

“要吃點東西嗎?”

“嗯。”

九君恒吩咐了下人去準備後。繼續為她擦試著頭發,在撩起額前發絲時,目光落在上面一處小小的疤痕上。

動作停了停。

似想到了什麽,俯身吻上那處疤痕。

“阿元,對不起。”

輕聲呢喃。

元華以為他說的是打傷她的事情。

“沒事。”

九君恒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她的發絲,目光落在她脖子上的紅痕,“對不起。”聲音帶著一絲無法釋懷的自責。

“沒事,”元華並沒有介懷此事。心知事出有因,也不想他再為此在意,“九君恒,我現在還好……”至少她還活著;心中也還有留念的事,有著想盡快好起來的希望與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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