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墻之隔。

卻像兩個世界。

一間屋子裏光線明亮、富麗堂皇, 光線明亮, 暖紅色調將一切映照。

元華半撐著身子, 坐在綢毯上，有些虛弱的模樣；蒼白的面容，在明亮的光影下, 暈染了一層淡淡的緋紅色……

“我能告訴，你, 任何想知道的事情……”

她有些困倦。

另一間屋子裏昏暗、狼藉一片, 清冷的夜明珠華籠罩四周。

聖女遠遠站在隨風飄揚的紗簾下。紗簾投落下深深淺淺的陰影，籠罩在她臉上, 縱使白裙如雪、也染陰晦。

“放她回去，無異於放虎歸山。”聖女的聲音, 十分輕柔而空靈, 以至於聽起來，像擔憂的提醒：“此女擅長易容術, 可任意改換容顏, 一旦放走，再想將她找出來就難了。”

言語之間，是有意的誤導。

針對一切有可能出現的變數；就算元華說自己是畫像上的人, 也能借此來反駁……

九君恒側身站在昏暗與光明的交界處，清冷的光輝、淡淡的暖芒交織著籠罩在他的身上。讓他本就尊貴優雅的身影更添一絲神秘。俊美無暇的臉上, 神情依然沒有變化……

讓人無法看透他的心思。

無論在任何人來看, 此情此景, 聖女之言行都會比前來取藥的元華更可靠；提出的條件於他而言是最有利的。

也沒有立刻答應。

“先把人帶來。”

他開口道。帶著魅惑迷人的語調。

“不過半柱香時間, 國師未免不通人情……”聖女情緒不明的嘆息道。

九君恒聽而不語。白皙俊美的臉龐上，神情邪魅，唇畔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容；盡管他笑得漫不經心，卻有種天生皇者的尊貴威壓散發出來。

不予回應。

是已經決定的條件、不容再有改變。

元華起身，不緊不慢轉身往外走去。往另一道門的方向。一邊走，一邊擡手按著太陽穴，緩和困倦的狀態。除了一種懶洋洋而來的奇妙困倦，更有些說不出的口幹舌燥、發熱。

不用想。

也知道是吸入了什麽古怪的藥物。

“咻——”

一道劍氣射出。

麥芒般的細光，擦過她耳畔的發絲。

幾根發絲浮空飄落。

元華隨即停下腳步，“小女是去替國師，將人找來……”聲音自然真誠。

“再敢往前一步，就不是頭發了。”

九君恒雙眼危險的瞇起來警告。眼角狹長的眼線，宛如畫筆的輕描淡勾，斜入發梢……說不出的妖冶而絕美。

元華聽了後，便站在那裏沒再動。她其實也沒有把握說服、或者脫身；他已無記憶，必然不會輕信任何人。

事已至此。

只能靜觀其變……

聖女：“國師的條件，我可以答應。”

說著，聲音微頓。

似在思量、又似在做最後的猶豫現讓步。

“但她身懷異寶，可以隨時消失，出現在千裏之外；牢房於她無用、國師又要如何將她留到那時候？”

九君恒聞言，神情不見異樣，心裏卻已在思量。畢竟，記憶有所缺失，聽到這樣的事情也會生出意外來。

“此乃聖族秘寶，被她所得，是我必需取回之物；個中原由，也許不久之後，國師便會漸漸回想起一切而知。”

聖女的聲音柔和、言詞也十分真摯，讓人聽起來便覺得她是真心坦誠。

九君恒似沈吟著。

聖女又言，“只要她還有意識，便能輕易脫身。那瓶解藥，可一直都被她拿在手上……”伺機而逃。

輕柔的聲線未落下。

九君恒便已看到元華半掩於衣袖下的手中，確實一直在微握著什麽東西。這樣的事實，再次提醒他……她的目的，是為姬懷瑜取藥而來，無論她讓他有什麽感覺，也改變不了這一點。

當這樣的認知。

被在心底裏一遍遍重覆加深印象後。他轉眼波光微謐，詭異又吞邪，神情也似染上一絲幽冷意味……

似感覺到他一直落在身上的目光。

元華在心裏輕嘆了口氣。轉過身來，看向他，“我……”正要開口說什麽，卻在看清楚他已在伸手從架子上取藥的動作後，才出口的聲音便消彌。

看著他將那瓶藥拿在手裏走過來。

走到桌前。

倒了半杯水。

繼而，不緊不慢將那瓶藥倒入杯中。白色的粉末，入水即消，無色無味……

元華看著九君恒端著那杯水走過來。沒有說話，只是就這麽靜靜看著，直到一步步逼近至她的面前來，“你，要讓我喝嗎？”她輕聲問，沒有慌亂、沒有害怕，只是淡淡的詢問。

很平靜的語氣。

仿佛在問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九君恒看著她的這個樣子。

似微微猶豫了一下……但又似乎只是錯覺，他笑容未變，眸光幽微詭謐，擡手輕捏起她的下巴，“真聰明。”聽起來有些溫柔，但卻是無情。

話音落下。

將那杯放了藥的酒水順餵她喝下。

因為元華沒有反抗、又或者是因為他的動作太快；在她才想動手推開他的時候，一股冰涼的酒液被灌入口中……

“咳……咳咳”

元華被嗆得咳嗽。一把推開他、踉蹌後退，卻不慎撞在桌子上，一聲輕響，桌上的茶具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咳嗽的聲音也微弱下去，整個人在以極快的速度失去意識，隨即倒在地。

似掙紮的動了一下，便沒了反應，蜷縮著……

烏黑發絲淩亂掩蓋在泛紅的臉頰，不正常的紅暈、夾雜著病態的蒼白，只不過在暖紅的光芒下，並不顯眼。

“你可以離開了。”

九君恒對聖女道。說話時沒有回頭。

“國師給她吃了什麽？”

聖女問，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的看著。

“你想知道？”

九君恒語氣慵懶的反問。慵懶中，似有一絲令人不寒而栗的危險意味。

聖女聽了後，沒有接話，目光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後，“國師若是不想說，自不用相告，我會盡快將人帶來……告辭了。”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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