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6章 波譎雲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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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燈明亮。

長廊曲折無盡。

皇帝帶著一行匆匆經過。提燈的提燈, 開道的開道, 他神色凝重往太後的慈寧宮裏去。

前朝餘孽尚存。

暗中與四皇子勾結良久。這樣的消息於他而言, 無疑是一個晴天霹靂;安寧的位子坐得太久,以至事情擺到面前後, 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了……

第一反應便是尋太後商討對策。

匆匆來到慈寧宮。

在宮人都被打發下去後。皇帝迫不及待將前朝餘孽的事情,急促說了一遍,尋求意見。

比起他的緊張。

太後還算鎮定自若、不慌不忙的樣子。甚至,還有心思, 說教了一下皇帝的行為。

“皇帝是一國之君。凡事該冷靜處理,怎麽遇上點事情,就慌張成這樣沒了主張?”

那還有半點帝王的威言可言?

太後心裏實在有些不太痛快。看著皇帝慌裏慌張,好似天都要塌下來的樣子,就心煩……

也許是老了。

近來總有些心神不寧的感覺。任何細微的不順心都會被放大;又也許是近來發生的事情, 都不是什麽好事, 在心裏積壓得太多了心煩,讓她看到皇帝這樣子更不痛快……

皇帝一噎。

沒說完的話咽回。太後倒底是他的母親,也是個強勢的女人,雖不太開心也只能聽著。

也辯解了一下,“朕沒有想到, 老四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

提起四皇子。

他又變得有些怒不可遏。

“此事可有確切的證據?"太後還算沈得住氣。雖然說是一點事情, 心裏也是很震驚的,不過是更擅於處理情緒。

“有一些書信, 朕看過了, 是老四的字跡無誤……”

皇帝信任金吾衛。更何況這種事情, 總不至於空穴來風。

“只要確定消息屬實,皇帝便可派人抓捕,不過是些餘孽,料也翻不出什麽風浪……”太後想了想不緊不慢道。儀態莊重地坐在描金的榻上,顯得雍容華貴無比。

開國至今大風大浪都過來了。

太後是真沒將太平盛世的幾個餘孽放在眼中。

“那老四……”

皇帝說到這裏頓了頓,將讓四皇子帶兵攔阻國師的事情說了。

太後聽到這裏倒是滿意。

“嗯,國師位高權重,皇帝早就該處理了;至於老四……就等他入宮,稟告此事的結果時,再將人留下來吧!”

將人軟禁在宮裏。

比在別處讓人安心些。

畢竟,宮裏戒備森嚴,不是那麽好離開的;若是無辜的怎麽都好說,若不是也方便私下裏處置。太平盛世,這種事自是要低調……

皇宮外。

一座富麗堂皇的府邸裏。

燈火通明,卻比往日冷清些。五皇子正倚桌喝悶酒,以前那些個狐朋狗友,都以各種理由沒再來。

鬥獸場暴露一事,有一兩個家族勢力不夠的倒黴蛋被敬妃逼著替兒子頂了罪。

那些權貴子弟,自然都不太敢那麽殷勤往前湊了。

不過五皇子也非因此煩悶;讓他煩悶的另有其它。這段時日以來,諸事不順,讓他突然沒了動力。

只想喝酒。

一杯接一杯的灌著。

“殿下,別再喝了……”

寵姬蘓衫微微挨著坐下來。她妝容妖嬈艷麗的臉上,帶著幾分擔憂的神色;但又沒有那麽真誠,更像不動聲色的觀察與思量。

又言:“再喝下去,也不會有結果……”見五皇子陰沈盯著她時又軟了語氣。

無形中變得嫵媚了許多。

“陛下有了聖族,可以無限返老還童,血緣親情,已不再重要,對殿下您的情分,也會日漸淡薄。事已至此,再無動作,形勢只會更嚴重……”

五皇子陰沈的灌了一口酒。

寵姬的話說到他心裏去了。

從九君恒獻上靈藥、讓父皇返老還童開始,他就沒有順心過。一而再、再而三的波折,已讓他覺得前路難行,躊躇困頓無方向。

“……父皇都長命百歲了,我還有什麽好爭的?”

又還能爭什麽?

一想到這一點就覺得前途無光。

“機會……總要自己創造;未至絕路,尚有路可走,殿下怎能如此失志?”

這句話顯然惹怒了五皇子。他一把掐住寵姬的脖子,“你再說一遍!?”

就算是他最喜歡的寵姬。

言語冒犯到了他。

也一樣不留半分情面。

蘓衫被他掐得說不出話。

只覺得那只大手快要將她脖子掐斷。眼中湧出淚水,像月夜晶瑩的露珠,掛在睫毛上。

“妾身……妾身只是希望,殿下有朝一日,能大權在握,得償所願,而不是這般,失了志,寡郁不歡。”

話音未止。

已有淚水溢出花了艷麗的妝容。看起來那麽真誠而刻骨。

五皇子盯著她看了幾秒後,心煩的一把將她推開。

寵姬一下子便摔在地上。她也沒起來,只是趴在那裏,掩面小聲啜泣不止。

“殿下不該再坐以待斃。該設法讓陛下主動立儲……比如,只剩下殿下你;又比如,返老還童之效,或許返不了傷重垂危。”

五皇子看向蘓衫目光銳利,“放肆!你敢在本皇子面前說這種大逆不道的話?”

“就算是大逆不道,妾身也要說……”蘓衫跪下,“陛下先是偏信國師,後是輕信聖女,如今的天成王朝,已被外人左右。”

她將潔白的額頭貼在地毯上,看起來卑微又恭敬,就那麽一字一句的說:“終有一天……陛下的命令,就是他們的命令。”

見五皇子在聽。

寵姬從國師說到聖族,又從聖族說到聖教、血月之事,暗示他要想得到皇位,只有對皇帝動手;而在對皇帝動手之前,則先要把其餘皇子除掉。

一個也不能留。

當其它皇子都除掉之時。

他就是唯一的皇儲人選了。

“古有挾天子以命諸侯,今有惑以亂天下……已有前車之鑒,殿下這樣做,非是謀亂,只是為了王朝的未來,為了天成不落入外族人之手。”

五皇子聽完蘓衫的話後,神情有些陰沈、有些冷銳,在搖曳的燭光下說不出的滲人。

也不是全然沒有聽進去。

皇帝先放一邊。對付同父異母的兄弟他是沒什麽壓力的。

但說起來輕松做起來卻難……他與老三就爭鬥這些年。

寵姬;“妾有一計……”

五皇子回神,盯著她看了幾秒。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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