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心悅阿元啊。

他的聲音本就極易蠱惑人心。此刻染上情動般喑啞的磁性, 說不出的纏綿繾綣。

但又十分純粹, 沒有半點□□在其中，更像一種喜歡到想要占為已有的執念；要將這份情愫深深烙進她骨子裏……

元華被他看得有些說不出的不太自然。

他凝視著她的眼睛。

似要就這樣看進她的內心深處。

目光裏的情愫太過於直白而強烈。讓她下意識想躲閃、回避這樣的目光, 也第一次有種不太敢與他對視的感覺。

九君恒俯身湊得更近了些, 帶著未消的溫柔笑意呢喃重覆：“我心悅阿元啊！”

他微涼的氣息, 盡數噴在她的臉上，撩動她額前的發絲、癢癢的。

他比她高出許多。

此刻卻已與她平視。

帶著一種從容而又溫柔的無形壓迫感。

“你……”

元華微微有些抵不住了。這樣的話題她完全沒法接，這樣的情況，也從未遇上過……他湊得太近, 讓她想後退, 卻被他一把攬住了腰帶進懷裏, 力道大得似要將她整個人揉進胸膛。

“我心悅阿元……”

是似至深至沈的纏綿與眷念。

是似至憐至愛的愉悅歡喜。

更是一種盡乎刻骨的纏綿情愫。他的唇瓣若有若無擦過她耳畔, 帶起一陣如水面漣漪般擴散的冰涼……

同樣的回答。

一遍比一遍所蘊含的情愫更為熾熱濃烈。也一次比一次讓元華更難以招架。

腦海裏全是他在溫柔的呢喃。簡簡單單的幾個字似有無形魔力，烙印在她的心上揮之不去繞耳不消。難以言明的情愫在心尖彌漫開來。她不知道如何形容這種感覺, 如受蠱惑般，心跳有些不再受控制。

她是真後悔問這個問題了。

想推開他。

卻紋絲不動。

也被他抱得太緊太貼近而使不上力氣。

“阿元呢？”他問。感受著懷裏她緊挨著的、似越來越急促的心跳，愉悅而滿足，遂將臉埋在她發絲間貪婪般嗅著那迷人幽香。

“……你放開我。”

元華聲音不覆往日的平靜淡然。帶有一絲緊張與無措，不明顯卻也無法忽略。

他突如其來的表態。

讓她真不知道如何應對了。

被他這樣抱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比起微慍, 更多是一種抑制不住的莫名意亂。

她能清楚感受到自己加快的心跳。仿佛失了控。幾乎是深吸了一口氣後, 才勉強找回自己的聲音。

“九君恒你放開我。”

話音才落。

耳垂上傳來一片冰涼的濕糯感。像柔羽沾水劃過。

“九君……”

又一下。

盡管也只是如蜻蜓點水般掠過。

卻讓她未出口的聲音戛然而止……

九君恒只要她的回應。並且除了他想聽到的, 其它的話一概不聽；既然已經聊起這個話題, 他又豈會輕易放過讓她坦誠的機會。

“你……”

又一下。

濕潤感彌漫開來。明明很冰涼，她卻覺得耳尖在發熱，越來越燙。她不再出聲，只不動聲色想掙脫他。但她武力被封住，自身的力量懸殊太大，一時竟被壓制得死死的奈何不了。

“阿元呢？”

他很耐心的問。很真誠溫柔，像裹了一層蜜糖，就那麽一點點地滲入她的心裏。

但凡他語氣裏有一絲戲耍捉弄，她也不至於如此無措；遇強則強，遇柔則弱。

“你先放開……”

元華聲音裏似帶著顫音與停頓。手指緊緊抓住他衣衫，極力隱忍著……冰涼感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異樣，像電流般蔓延至她全身。

明明該憤怒。

可卻……生不起多大的氣。

“阿元先回答我。”

九君恒帶著一種徐徐善誘的語氣。見她耳根粉紅，泛著誘人的緋色，微微有些口幹，但到底還是忍住了。

並似因為她一直在掙紮著，才後知後覺自己太用力了，微微放松了幾分力道。

不再被那麽強烈的擠壓感占據，元華才漸漸停了下來，變得安靜了一些。當然，也只是表面上看起來，她的心緒很亂，不知道如何應對這樣的情況；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的問題。

不知道從何時起。

似乎已經沒這麽討厭他了。

她就這樣似有所思的沈默許久。

“我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只知道自己面對他的無禮之舉，已經做了很大的讓步；若換一個人，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九君恒卻不滿意這個回答。但依然耐心的引導：“阿元心悅我嗎？”

元華不說話。

耳邊再次傳來冰涼的濕潤感。比此前更為明顯，沒有停下來，濕潤她白皙細膩的肌膚上。

似被逼得太過。

她聲音裏有了一絲淡淡怒意：“我不知道……”漸消的聲音裏，有漸漸浮起的抗拒意味。

九君恒微頓了一下。再次溫柔的問：“阿元最親近的人是誰？”

元華沒回答。

她的答案不變。

但在此刻，她不太敢……

“是我嗎？”

他耐心似也在消退。說話時，輕呡著她小巧圓|潤的耳垂。

“是……”

她妥協了。

九君恒似輕笑了一聲。

終於心情愉悅滿意的放開了她。

元華一得自由便極快的後退，拉開了距離後也一刻也不再多留。在他極盡溫柔誘惑的目光註視下，幾乎是落荒而逃。

推門而出，離開了他的房間。

一直來到走廊的轉角處後，才放慢了速度，漸漸停下來，擡手撫摸著耳朵，靠在柱子上，只覺得整個人有些脫力般。

回想方才的種種。

心緒就說不出的覆雜。心跳不止，幾乎讓她懷疑，是不是中了他的蠱或毒，才會如此失控。

廊下陽光明媚。

假山旁邊的一片水池清風徐來。

她來到水邊蹲下，用衣袖沾了水在耳畔擦拭，借由冰涼的水溫，許久後才漸漸消了灼熱感。

……

當元華從水池邊站起來後。整個人已恢覆了平日裏的模樣。她尋了個守在路口的金吾衛，打聽昨夜被關押人的人何處。

他手下的人。

對她的要求並不違背。顯然早被知會過，在提出要見聖教的人時，很快就被帶到一處地牢裏。

也沒有看守她。

則是退出去關上了門守在外面。

被關在地牢裏的聖使看到她時，似有些意外，卻又不是很意外。

“你果然來了。”

他們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毒蝕。

狀態看起來不怎麽好，臉色青白而憔悴。其中又以聖使最甚，除了毒素、還有沈重的內傷。但他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神情態度卻一如往昔般隨和。

“為何確定我會來？”

元華問。極其輕柔有禮的聲音。她對他們並沒有什麽偏見或都其它，因為他們從始至終，對她都沒有什麽明顯敵意。

“離家的幼鳥，也會尋歸巢的路。”

元華似沈默了一下。

“我的家在那？”

“聖境。”

“那是什麽地方？未曾聽聞的名字……”

“大千世界，玄妙萬千，非是所有都會呈現於世人眼前。聖境也是如此，冥冥之中，自成一界，存在於這個世界的某一處，非三途徑不能出入。聖境內，雖沒有如今所處的這個世界廣闊，卻也有不同的族群與國界。”

元華似聽到了某個關鍵，“先生意思是，在聖境，除了聖族，還有別的國家與族群？”

“倒也不是……只因聖族自成一國，邊境之外，有些其它的小勢力；如汪洋之外，也有溪流小河。”

她原以為聖族所來至的某個神秘所在，只存聖族之人；可如今聽來卻像一個世界。存在於這個大世界的某處麽？

思量著，又問：“你們與他有何恩怨？”

“此人挑起境內紛爭，戰火連天，族人死傷無數；又將你及三途徑奪走，萬死也難辭其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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