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華偏臉避開, “我困了。”

又道：“你想知道的, 想必已從他口中知道, 何必再追問一些無意義的事情？”

聽她提起他。

九君恒才有所緩和的神情又幽暗了，從對她有興趣以來, 就已將她當成他的……獨有物。她抗拒也好、憤怒也好，於她都是樂趣所在。

唯獨……

她心裏還有一個更親近的人。

讓他心裏初有了無法形容的情緒。

“三個問題，”他緩緩說，“回答我三個問題。”他冰涼的指尖輕撩著她耳畔的發絲, 就這麽近距離的盯著她看。

元華忍著他的舉動，“你想知道什麽？”

“你，與他如何認識？”他問。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蒼白俏麗的小臉。眼角一滴淚痣更添奇異風情。

元華：“偶然相識。”似也知道這個回答很敷衍, 便又補了一句，“他救了我。”

“喔，是何時？”

“多年前……”

“具體。”

元華似猶豫了一下。對上他帶著無形威壓的幽暗雙眸, 倒也不是怕, 只是找不出如實回答之外的回答來應付。

便反問：“你想問具體時間？”那就是第三個問題了。

九君恒又豈會察覺不出她的小心思, 便不緊不慢重覆了一遍問題, “第二個問題是……何時？”

元華抿唇，沒有說話，不太想回答。也不想說得太詳細。年幼之事，她記憶總是模糊, 即便在遇上師尊很長一段時間也懵懵懂懂不記事。還是後來才聽師尊提及, 遇上她時, 她才4、5歲的年紀, 在沒人會踏足荒野之地，餓得奄奄一息……

九君恒見她唇有些幹、似下意識做了舔唇的動作卻又及時止住了。紫色衣袖微揚間，銀杯入手，他動作很自然的將杯沿送到她唇邊。

沒有酒味……

不過有些微熱的淡淡霧氣繚繞著。她緊緊靠著身後榻壁，避不開他的舉動，加上也真有些渴了，便自己拿過來在手中慢慢喝。也不怕他又在茶裏落什麽毒。

微溫的白水入喉。

讓她心底微微有些意外，但對上他幽暗卻又含著笑意的目光時，“以酒杯盛水，真是好雅致。”

九君恒見她唇邊有水漬，伸手想替她擦掉，不過被她躲開了，也不在意，“別轉移話題。”

元華不說話。

但見他伸手來又要做什麽時，“十年前。”她聲音有些惱意，手裏還拿著個銀杯，水在亂酒，也不在意，只顧著往旁邊挪想起身離他遠點。

九君恒眸光落到她白皙的腳踝上。精致小巧，隨著動作，若隱若現於輕薄的裙擺間。

當心裏生出某些念頭的時候。動作已經更快捉住她的腳。

冰涼的力道。

讓元華整個人都僵了一下，變了臉毫不猶豫一腳踹去！

九君恒手裏微微一用力，捉著她腳踝往自己方向一拉。元華頓時失去重心，腿上力道一洩，狼狽倒在榻上，轉眼已被拽到他身前來……

眼前一片華麗的紫色陰影罩下。

元華發絲散亂著鋪散在榻上。還殘留著被拖拽的痕跡，形態有些淩亂又狼狽，目光冷冷看著他卻沒有掙紮。

"放開我。"

九君恒俯身半壓在她上方，手指溫柔撩開她臉上的發絲，“好。”卻半天沒有動。

也沒有進一步對她做什麽，只是沈吟不語的打量著她。她的年紀，看起來也就十五、六歲，或者還更小些。

放到十年前，不過才五、六歲。

那時候就認識麽……

心底又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泛上。但他妖治俊美的臉上，沒有絲毫異樣，只似漫不經心的問：“他的年齡？”

元華沒有半點要開口的意思。她若真不想回答，他再逼問，也不會得任何到答案。

九君恒料到她會拒絕回答，卻又道：“沈默是在浪費時間，或者你不介意留在我房裏？嗯？”笑意裏有些誘惑、更有一些說不出的危險。

“你在威脅我。”她的聲音很輕，沒有明顯了情緒在裏面。讓人覺得她只是在淡淡陳述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九君恒微微默了默。

“那換一個問題如何？”

元華眼中染著霜意沒說話。

“你叫什麽名字？”

他問。語似呢喃、又似嘆息最能蠱惑人心。

“放開我。”

“最後一個問題。”

元華抿緊唇，眼中怒意漸顯。卻被他擡手遮住了，整只冰涼的手掌都罩在她眼前，只露出半張蒼白的小臉。

“這樣乖多了。”

元華忍無可忍想扳開他的手。但卻動紋絲不動，反被他捉住手腕連同衣袖壓著。

衣袖被壓住。

手也就不怎麽能動了。

他就這麽近距離的盯著她，眸染異情。

“別再亂動。”

他有些克制不住想做點什麽了。

元華抿緊唇瓣，不發一語，無意中碰到他貼身匕首。巧力使，匕首繞指而出，鋒芒旋轉，劃斷了被壓住的衣袖的同時，手已反握著匕首已朝著他襲去。

她雖被制住了武力。但根基還在，過往招式還在，加之自身的靈敏與速度。

伴隨著一聲清晰的脆響聲。

他的玉腰帶上已多了條缺口。至於只是多了條缺口，而沒有斷開，是因為他已經再次捉住她的手腕。

若再慢上一步，

或者沒有制住她的武力。

這一刺要是落實了……

他臉色隱隱有些黑、也有些發沈。再對上她冰冷冷的雙眸，幽暗的眸子裏，有情愫瞬如夜空煙火般炸開。

“你……”

元華倉促的避開。聲音也有此急、有些憤怒，未能完全出口，就因遂不及防落到臉頰的冰涼感而戛然而止。

她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九……”

未能出口的聲音被冰涼完全堵住。

她想殺了他！

……

燭光搖晃。

他眼中似有詭異紅芒。

倒映在無華眼中又一閃而逝。讓她有短暫的迷茫疑惑……

記憶又很快覆蘇。他壓住了她的衣袖，她摸到了他的匕首，動手卻未盡全功。

又被他制住了。

他臉色有些黑、也有些沈，更有讓她不安的危機感。

“……九君恒！”

她倉促的避開。

他停在她上方咫尺的距離，“嗯？”帶著慵懶迷人的鼻音。有某種意猶未盡。

“你……放開我！”

不知是否錯覺。

她覺得口中有涼涼的異感。但此刻來不及細思，只想擺脫這樣的難堪局面。

“好。”

這一次。

他當真很快松開了她。並好心扶她起來，將她按回原來的角落裏靠著，替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發絲。似覺得還缺點什麽，倒了杯溫水，重新塞回了她手裏。

元華看了看手裏的水，又看了笑容愉悅的他。不知為何心裏總有股無名怒氣。

“我想潑你臉上。”

九君恒笑吟吟的看著她，“那你可以要想清楚。”

元華緊緊捏著手裏的銀杯，不財說話。記憶或思緒，總有此奇怪的感覺，但又無法捕捉。

她想細想。

又被他徐徐的聲音入耳打斷。

“你，叫什麽名字？”

“名字不過一個稱呼而已。你叫什麽，就是什麽。”

她總覺得口中似有異感難消，小口地吸飲著杯裏的水。想借此沖淡那種感覺。

九君恒看著她的樣子，眼中笑意越深了些：“想好了再回答。”愉悅也溫柔。

元華壓下心裏的無由怒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還算心平氣和的反問：“你如何肯定，我說的是真名？”

“那你只有一次機會。別再騙我，不然……”

他未完的話，漸消的聲音，像醞釀於黑暗中的詭譎。

元華卻偏要逆他意，“不然如何？”語染挑釁。

目光接觸。

似鋒芒相接。

九君恒眸光似一瞬間變得幽危。寒意冷風，燭光搖晃，但當他緩緩再開口時，一切卻又像沒發生過般。

風平浪靜。

伴隨著他溫柔低沈的聲音：“當然……不如何。最多不過如今日這般，再問一遍。”

※※※※※※※※※※※※※※※※※※※※

不好意思，更晚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