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8章 離開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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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緊閉著。

盡管九君恒已離開有一段時間。

蔣氏仍和聞風杵著拐杖趕來的老太太站在門口, 半天也沒得個結果。

“國師大人離開時特意留了話, 不準任何人踏入房中, 夫人,依老奴看這事還是等老爺回來再看怎麽處理吧……”

蔣氏身邊的婆子勸道。

國師大人既然留了話兒, 違背不太好。雖然這般侵門踏戶在尚書府說這種話,更是不在理,但誰讓對方是國師呢?

只是眼下這情況……

實在不叫個事。

偏偏裏面那位二小姐又叫不應。想問個究竟都問不了。

“不行!”

老太太不同意了,“這事兒, 怎麽也得問清楚才行!”

蔣氏拿眼睛看向別處。不想搭話。人在屋裏叫不應聲,又不能開門進去怎麽問?

“不是說國師臨走進讓送水、送衣服進去嗎?”老太太瞄了眼蔣氏,“你就送進去, 順便看看是什麽情況。”

雖說看看。

其實不過是確認而已。

任誰看來都是那檔子事兒。

畢竟……

好端端誰會被衣衫不整的抱回來又是要熱水又是要換衣服?

老太太對‘關素素’的行徑是又恨又唾棄,卻又有些期待,五皇子沒了又來了個國師。

還成了事兒。

倒也是不錯的……就是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成事。老太太在心裏想著些亂七八糟的, 見兩個粗使仆婦已將水送來了, 要提進去, 而蔣氏沒反應, 不由得出聲催促起來。

蔣氏被催得有些冒了火,語氣不太好,“老太太,瞧著你也忒將她當一回事了, 她什麽性子, 你老人家不是不知道, 養不熟的白眼狼, 盡給尚書府惹事生非,知微清白名聲可都快要被她敗壞了!”

還讓她送水進去?

是不是還要伺候穿衣梳洗?

她自己的親女兒都沒這麽伺候過!

意見不統一。

老太太也沒辦法,總不能自己還送水進去那樣像什麽話?

是而到了最後。

只能就讓仆婦丫環們將衣服、水送進去,特意叮囑了她們留意一下二姑娘的情況。

……

屋裏很安靜。

床|上的帷帳垂著遮住了裏面。

丫環仆婦在將水和衣物送進來後。其中一個稍大膽點的出聲,“二小姐,你要的水和衣物送來了……”

帷帳裏傳出一聲極淡的“嗯”。

“二小姐,你還有其它的吩咐嗎……”

丫環說著已經走到床|邊,大著膽子想掀開帳子看一眼。

無形的力量自帷帳內擴散出來。

阻了丫環的動作。

“你們可以出去了。”

聲音很輕、淡淡的,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般的平靜。卻又似有些微微壓抑著的情緒。

沒有明顯的怒意與不悅。

但能讓人感覺到她此刻心情正是。

那個丫環心裏有些顧忌,但又想到夫人、老太太都還在外面呢,也等著她的回話,硬著頭皮快速伸手掀開。

然還沒等看清楚裏面的情況。

似有隱約光影風勁猛然間從丫環掀開的縫隙裏激蕩而出。尖叫失重倒飛出去,撞到門框,倒地疼得半天沒起來。

“出去!”

一聲出去。

屋裏氣氛瞬間凜然了幾分。兩個仆婦此刻那敢多留,慌忙不疊了退了出去……

門隨即“砰”一聲合上。

屋裏瞬間恢覆了安靜。帷帳微揚,元華緩緩赤足下床來……

半個時辰後。

她已洗好換上了幹凈的衣物。推門而出,欲離府時,遇上了剛回來知曉完這件事情就又馬不停蹄趕來的關二爺。

顯然,他也是極其重視此事。

國師九君恒有高世之智,安富尊容,在朝中炙手可熱,流傳的不凡事跡諸多,卻唯獨沒有沾染上女色這一點。

“夜已深,你去那裏?”

元華停步看著眼前的一群人。

關尚書身後還帶著蔣氏、老太太,以及丫環仆婦一大堆人。關知微也在其中。在聽到國師將人衣衫不整帶回來時,她也是極為訝異樣的,很在意才跟來觀望情況。

此刻見遇上了。

就隱隱有要針鋒相對的跡象,忙將丫環仆婦都打發下去,讓她們守在庭院的四周。

蔣氏聲音微拔高:“你父親問你要去那裏,為何不答話?!”

看著眼前一身灰白衣裙的少女,蔣氏心裏就很不高興。因為拿捏不住,因為她那種風輕雲淡的態度令人生恨。

元華聽而不聞,只微微看著關尚書,神情柔和而又疏離。

“你在問我要去那裏嗎?”

關尚書眉頭微皺。他身居要職,性情閱歷非常人能比,喜怒從不輕易表現於臉上,一個微皺的眉頭,便已是對她極其不喜、不滿的表示。

不過,他也是知道眼前這個女兒,未曾將自己這個父親放在眼裏。以前恃著有五皇子撐腰,現在則是有國師在側,必然是要變本加厲的。

“什麽你,他是你父親!”

老太太敲著拐杖斥道。要不是看在國師的面上,她這拐杖真想打到那不孝女身上。

元華聽而不聞沒說話。有種心不在焉、漫不經心的樣子。

蔣氏:“素素,別說我這個作嫡母的看不起擠兌你,前頭才有個五皇子,現在又有個國師,你是尚書府的小姐,不是那些上不得臺面的……”

“行了,”關尚書打斷蔣氏的話,他沒心情聽這些,只想問清楚怎麽一回事。

“國師為何會送你回來?”

“這個問題重要嗎?”

“如今府中上下都在傳這臉面件事情,你不想要名聲,你姐姐還要。說清楚事情原委,我會請求陛下賜婚。”

關尚書繼續道,“國師即然如此將你送回,自該對你今後負責。”

他這樣說。

倒不是真要這樣做。

而是提醒、讓她認清現實。

五皇子一聽賜婚就表了態,斷絕聯系;更何況是那位國師……身居高位,尊貴不凡,與尚書府井水不犯河水,又怎會娶個尚書府的小姐?

但元華聽到‘賜婚’二字眼底就染了寒霜。也不知是針對關尚書、還是在針對‘那位’。

“尚書大人還真關心女兒。”

語調平平。

不像稱讚,更像貶意的話。

關尚書再次皺眉。老太太又在一旁敲拐杖怒,“不孝女,怎能如此與你父親說話!”

以往的‘關素素’態度雖然不好,但好歹會喚一聲父親;現在直接上口尚書大人了。

老太太覺得孫女知微說得沒錯。這丫頭有了國師大人做靠山,府上又要不得安寧了。

但說得沒錯又有什麽用?倒是也給找一個乘龍快婿來……

老太太心煩的看向旁邊的關知微,覺得回去要說說才行。要才名美名有什麽用,有門好親事在手裏才最實在。

“二妹妹,大家都只是關心你,才想知道發生了什麽?你就將來龍去脈說一遍吧,也好讓大家替你拿個主意。”

“我自有分寸。”

“你即回到了府中,所言所行,就不再是你一個人的事情,更代表著整個尚書府。”

“我會留意。”

“你要如何留意?消息已傳遍府中,落了話柄,不盡快處理,尚書府顏面何存?”

“短短時間,已傳遍府中,府中下人的口舌,令人生畏。”

關知微語噎,“你……”

元華卻沒耐心與她口舌之爭。轉眸淡淡看向關尚書,問:“大人心裏有過素素這個女兒嗎?”

這一次的稱呼。

比以往任何一次更為生疏。

關尚書看著她神情沈冷:“你以為,此刻如何能站在這裏?”

元華聽到了。

神情卻未有半分動容。只是自顧緩緩的繼續說:“有個問題。素素一直很想問你……”

她說話時,微微越過他往前走去。

“這麽多年來……”

“可還記得曾有一個女兒,被囚在荒山野嶺,日日夜夜,纏綿病榻,受盡淒涼苦楚……”

是不甘。

是悔恨。

是關素素至死也未能釋懷的心結。

……

關尚書似沒料到她會說出這些話,臉色變了一些,半天回答不上來,目光有些回避。

蔣氏冷笑。心道養不熟的白眼狼!

老太太直敲拐杖斥道:

“過去的事情,還提它幹什麽?你個死丫頭,你現在住的不是尚書府?穿的、用的那一樣不是尚書府的東西?”

“二妹妹……”

斥責、勸慰的話不絕於耳。

元華無心再糾纏。

淡淡一句“請回”,便施展輕功,離府而去。她若要走,僅憑尚書府的侍衛還攔不住。

然才出了府。

很快就又被一個人攔住了去路。一名白衣翩翩的俊朗少年——

無月。

他仗劍攔在元華面前,卻又言誠意懇、一本正經糾正方向道:“二小姐,你走錯方向了,國師府在這邊……”

真的是那種很真誠的神情。就好似元華真是要去國師府、而好心指路一樣。

物以類聚!

元華心裏浮上四字。她穿著一身灰白帶帽的綺紗衣裙,往上拔了拔帽沿,才擡眸淡淡看著他:“讓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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