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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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下。

黑衣殺手抓住了白衣少女後, 妄想以此人來威脅九君恒。

卻連九君恒的面也沒見到。

在船上也找了個遍, 也沒尋到半點蹤跡, 反而又損失了不少人手,只能悻悻下令餘眾撤退。

反正已經抓到了要抓的人。

也不算功虧一簣。

混戰過後。

該退的都退走了。

峽灣內比原來更為死寂。

大船的殘骸在水面燃燒著。飄著一些死屍。一艘畫舫靠著另對面的岸邊緩緩行過水面, 姬懷瑜白衣勝雪,立於雕花的護欄前看著。

一片狼藉過眼,神色不明。

而這個時候岸邊的林中有十幾道江湖打扮的人現面來。

畫舫上的白衣劍客見著他們,施展輕功, 掠過水面落到岸上,與他們交談片刻後。又自水面返回了畫舫裏,靠近與姬懷瑜說了些什麽。

整個過程中。

畫舫未曾停留過片刻。

漸漸駛入了漆黑一片的峽灣裏, 直至再也看不見後,那些江湖人士打扮的人便才照吩咐處理善後事情。

畢竟船上也還有正常老百姓,該救的救該賠錢的賠錢……總之他們是江湖義士, 行事還是有一定原則的。

畫舫緩行, 夜色中水聲陣陣。

“……也許, 我低估了關素素對他的重要性。”姬懷瑜溫柔聲音似若有所思的緩緩道, “在這個時間點,還將時間用於尋人上,是他還有其它後手,還是……”

白衣劍客提醒:“別忘了還有金吾衛。”

“金吾衛來不急。”

金吾衛兵馬推進速度雖然慢, 但就算停下來等, 九君恒要與之匯合最快也要三日後。

白衣劍客似微微皺眉又道:“已有金吾衛的影子。”

“不過幾個將領之類, 大部隊兵馬不可能折回, 何況……他們護送著父皇的大壽之禮,將東西順利送到京城才是首要,怎會輕忽怠慢。”

白衣劍客聽到這裏不再說話。

而姬懷瑜也再次陷入了若有所思中。

他原想借老五之手試探一下關素素對九君恒的重要性,在後來,聽了她讓人轉述的計劃,猜到了一些事情後,才又改變了主意,打算讓人配合援救一把,沒想到此舉反成了她的棋……

一介弱女子。

做到這一步已是不差。

只可惜……這方圓百裏都有九君恒的人散布仍是難逃。

而他現在想再救也來不及了。

時機未至之前。

他不便露面……

月也隱,正是夜最深的時候。

一輛略顯陳舊的青油頂馬車緩緩行駛在山道間。馬車裏顛簸搖晃,靠著馬車的元華迷迷糊糊快要睡過去時,又突然在某個瞬間,似有所感的驚醒過來!

就像一個人在極度緊張的氛圍下撐不住了松懈了一下結果突然危機已臨身一般!

是那種無聲無息的無形的壓抑。

黑暗中。

耳邊靜悄悄的。

除了一串馬蹄‘噠噠’聲與車軲轆聲似乎再無其它。

但元華微微擡頭盯著前方,盯著馬車微揚的簾子的方向,整個人有些發怔,好似微微僵住了一般。

馬車外面有人。

盡管她什麽也看不到,卻清楚的感覺到有人正坐在那裏……

那種感覺是一種很淡很淡、卻又不可忽略的熟悉感。

恍惚得像是錯覺。

但又確確實實是……

為何會突然找上她?又為何選擇在這個時候?心中種種疑惑浮上可已不及去想,因為……她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何時出現的,對她毫無防備的姿態會作何想法?

清風從微微飄揚的簾子刮進來。

有些涼快,也有些冷意。

她應沒睡著多久。

睡意也沒有多深。

若是別人她一定能在對方靠近就能感覺到。但……

但不管怎麽說。

確實是她大意疏忽了。

想至此處……元華在心裏微微深吸了一口氣,才似穩定了雜亂心緒的輕喚一聲:

“師尊。”

——師尊。

是她唯一敬重卻也有些畏懼的人。

外面靜悄悄的。

仿佛根本沒有人一樣。

良久才傳來一道略顯低沈的平淡語調:“醒了?”平淡得聽不出喜怒,沒有一絲常人該有的情緒波動。

“嗯……”元華回應得有些小心。她自幼便從骨子裏有些怕這位不茍言笑的師尊。有種令人不由自主畏懼的、渾然天成的壓迫感。

“你,現在要去那裏?”

“回……清州。”

“為何?”

“有一些瑣事,還沒有處理完……”

“何事?”

有些緊逼追問 。

在無形中讓氣氛都染上了清冷的壓抑之感。

元華不由自主的有些緊張,“安排一些人手到關家……關家經此一事,損耗不少,金錢周轉就有困難。這時提出交易,提供他們錢,補上缺口,要一份關家商行的紅利,順便安排一些人手進商行。”

師尊既然能找到她。

說明對她一直以來所作的事情有所了解。

那麽,只需要說出自己要做的事情,師尊自能聽懂。

“然後,你要做什麽?”

仍是平淡得寡涼的語調。沒有半點柔和,卻也不僵硬;沒有一點溫度,卻與不冷漠。

但這種問話的語氣與態度。

讓熟悉對方性情的元華心底有了些壓力。以至於她微微揪著衣袖來緩解這種情緒,“關家經營的產業豐富,紅利不少,有了這部分錢財來源,就能在此基礎上做其它的事情……這些產業多數是關素素之母帶來的嫁妝,時機若至,盡數取回來也無不可。”

人力往往依靠著物力。

只要有足夠的錢財來源……

“太慢了。”

一聲太慢了。

讓元華心中微微一緊無言以對。確實……她的動作太慢了。

“入天成至今你有何收獲?”

元華依舊答不上來。回想一遍,入天成至今,確實算得上一無所獲還麻煩纏身不斷……

她藏在衣袖裏的手指微微收緊。

隔著一層薄薄衣物,指甲掐在手心,一點點的緊握。

“是我……辜負了師尊的期望。”

很安靜。

安靜中又有壓抑。

就在她覺得黑暗中氣氛都要凝固的時候。

師尊聲音再次傳入耳中,“為何會惹上此人?”

元華猜說的是夜九。

想到導致這一切的最初原因,只覺得無顏回答。卻又不得不回答:“他……似對我身懷異力有所懷疑。”

“我問你為何會惹上此人?”

重覆了一遍的相同問題。

卻帶著不一樣的稍明顯了幾分的平淡而冷漠的逼問感。

元華只得繼續回答:“因為……運使這股異力時,似受他影響,中途被拽出來,遇他,但他未見到我真容。”

“我,告誡過你什麽?”

“師尊曾言,若非必要,不可輕易使用它。”

“你,用它來幹什麽?”

一連串質平靜的問令元華有些無力招架。她微微僵硬著身體,緊張也有,壓抑也有,手心已有了一層細汗,而最後一個問題,在沈默了許久才低聲回答:“……趕路。”

若非當日用那股力量趕路。

就不會夜半經過那片溫泉區域,不會被拽下來,就不會有這一連串麻煩人事物纏身……

馬車上的氛圍似在無形中變得更寂靜壓抑。像沈浸在深淵底下不見天日的暗流,安靜壓抑得快要讓人喘不過氣來。

元華身處漆黑的環境中感受尤為明顯。

她想說點什麽。

卻又不知該說什麽。

再能言善辯到了師尊面前都變得毫無用處。最終,緩緩化作了一句:“師尊……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在她的聲音落下後許久。

外面才再次響起略顯低沈的平淡語調,“你,能做得更好。”毫無波瀾的語調卻似輕擾了原本沈浸壓抑的暗流。

氛圍仿佛變得微微輕松了那麽一兩分。

“是。”

“你,認為你能回到清州嗎?”

知道師尊已轉回了當下的問題上。元華微微松了口氣的同時,認真思索著回話,“他早該攔下我,現在……他不一定能攔得住我了。”現在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他遲遲沒有追上,應該是失去了她的行蹤。

“重新思考。”

元華心底微微一頓,“是。”之後便不再說話,重新在心裏,若有所思將整件事情過了一遍。

今夜之局,夜九其中有一部分是針對她的。

讓無月帶她下船。

一為減少旁人的註意。

二為給她機會脫身……而她確實也脫身成功。不對,他都懷疑她了,必然有她真能隨時消失、銷聲匿跡的應對之策。不可能明知她能脫身的情況下無防範。

假使已回清州地界他要如何快速找到她?

他……

是否又在她身上留下了什麽東西,類似百蘊香一類……某種能追蹤痕跡之物。

也不對。

若她回到清州。

他就算知道位置要找到她也要花幾天時間。月圓將至,他不該那麽多時間消磨……

一定還有其它的制約點。

比如……讓她離開又不得不回來的原因。

沈吟到了這裏。元華才似遲疑的開口,“但……我現在的身體並無不妥。”又或者是……

“那再走一段路。”

車外人說著揚鞭策馬,馬車速度比原來更快的揚塵而去。

距離還不夠麽。

元華思緒漸漸傾於明朗。

可卻越來越心驚於夜九思緒慎密之難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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