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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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已滅。

未有人傷亡。

只是燒壞了幾間屋子。

但關家小姐出了事, 半夜屋裏進了個男人出去的事兒, 不少僧人卻都知道了。

不過出家人戒律嚴明, 非禮勿探,非禮勿言, 非禮勿聽,知情者倒是不曾多言……

在確保沒有其他的問題後,都離開了,留下關家人自己處理, 不多參摻合。

院子裏,丫環婆子們忐忑不安的站著。一個個都面如土色,等著不知何時會來的處罰, 但王姨娘眼下沒時間管這薦,只心急如焚的等在屋外。屋裏,關珠珠將自己泡在浴桶裏一直在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撕心裂肺, 幾乎要暈厥過去, 還不許任何人接近她。

奶娘連哄帶勸的總算得了結果後, 匆匆開門出來,對已經快要急瘋了的王姨娘說:“二姑娘還是完璧之身。”

王姨娘才算松了一口氣。還是就好,還是就好……不然,她就這麽一個好女兒, 正值如花似玉的年紀, 若是就這麽毀了這輩子可怎麽活?

“要如何處置那小畜生?”

奶娘便又壓低聲音問, 有種恨之入骨之意。她與王姨娘本就有些親戚關系, 又是關珠珠的奶娘對此事是真恨。

旁邊一個正愁找不到時機插話的婆子忙上前,道:“姨娘,那小畜生他娘正在屋裏鬧著,撒著波著要見您呢!”

都是慣會看眼色行事的人。

在這當下,便連柳夫人也不叫了。

王姨娘聽了這話後怒氣也一下了就上來了!

……

被燒掉了半邊的禪室裏。

柳少爺跟團爛肉似的躺在地上哼唧著,仍是光著身但已被套著被單打了個半死。

柳夫人守在旁邊,心疼兒子心疼得要死,對下手這麽狠的關家簡直恨透了。

她兒子有什麽錯?

憑什麽把人打成這樣還不許讓大夫來瞧?

就算睡錯了人又與她兒子有什麽關系?誰讓關家自己要將兩位小姐安排了那麽近?誰讓那二小姐入夜也不關門?就算兒子真的有錯。也不過錯在找錯了地兒,可那一屋子的丫鬟婆子都是死的嗎?連有人闖進來都不知道?

“叫你們姨娘來!我要好好與她說道說道!看看這事是誰的提議?我兒若有個三長兩短,大不了魚死網破,別以為你們關家家大業大,就能草菅人命……”

話還沒有罵完。

門開。只見王姨娘盛怒而來,蹲下拎起柳夫人衣領,‘啪啪’就是兩個耳刮子!

打得她手心疼。

更打得柳夫人發鬢都散了、人也懵了。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盯著王姨娘。

“你、你敢打我!”

王姨娘反手又是一個耳光,“啪——”直將人打得偏倒在地。

她站起來,才算消了一些怒氣。

“打的就是你!養了個什麽狗東西!”

奶娘也在一旁惡狠狠道,“就是把這小畜生打死都是該的!”

說完,還狠狠朝地上的柳少爺踹了一腳。

引得柳夫人一陣尖叫。

“你們幹什麽!你們還想幹什麽!?我兒被你們打成這個樣子!你們、你們……你們不要過來!佛主在這、在看著你們的!”

仆婦氣勢洶洶上來圍住柳夫人。

“你要是想讓這小畜生活,就照我說的做!”王姨娘恨恨道。

要不是活著還有用,她非將這小畜生活活打死不可!

柳夫人到底被那幾個耳光打蔫了,有些小心的問:“做、做什麽?”

“照原來說好的……”王姨娘有些咬牙切齒,“該嫁給你兒子的還會嫁!”

她已經打算好了。

趁消息沒有走漏出去,讓那關素素來頂替女兒的遭遇、讓下人都一口咬定被玷汙的是關素素,讓所有人都對今夜之事守口如瓶!

柳夫人聽到這句。

似漸漸有些回過味來了。

是了……不管怎麽說事情已經發生,追究也無意義,想辦法解決,才是首要呢!這位二小姐失了清白,無論再是如何高不可攀的人物,現在不也得乖乖嫁給她的乖兒?

會錯了意的柳夫人自顧在心中越想越得勁,再開口時,隱隱揣起了幾分架子:“這事兒由你怎麽說,自然就怎麽是,可憐我兒卻要挨了這一頓打,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二小姐嫁過來又有什麽好?”

王姨娘聽得怒火中燒——

“下賤的東西!做甚夢呢你!還敢肖想我女兒來了?也不想想自個養的什麽畜生!把那賤丫頭塞給你兒子都是看得起你們!”

一通破口大罵堪比市井潑婦讓柳夫人噤了聲。心裏卻在想肖想你女兒又怎樣不都還睡了?她到要看看以後誰肯娶一個殘花敗柳?不是娶二小姐就不娶有什麽大不了的?反正是兒子賺了一下子睡了倆千金大小姐……當然,她心裏的想法沒敢再表露出來,討好著賠了不是,顯盡了弱態卑微,才算讓王姨娘同意讓她先帶兒子離開。

保證對今夜守口如瓶。

只對外宣稱是兒子在南山寺對關家二房那位小姐一見鐘情,就算有風言風語傳出,也要咬定是兒子與二房那位小姐私定終身。

……

在處理了柳氏母女的事情後。

王姨娘才想起來問住隔壁的關素素在那裏?好像從開始到現在都沒見著影兒。

結果下人們都說不知道,沒見著。問了那些僧人,也都沒看見,倒把王姨娘給急得不行,為免夜長夢多,得趕緊把人找到,連夜把這事兒給定下來!

……

一片漆黑。

也沒有半點聲音。

元華意識微微清醒過來時,便覺異樣,她不知身在何地,似躺在什麽地方,渾身乏力,一種很真實而強烈的虛弱感,蔓延在她的四肢百骸。她沒有動,也沒有睜眼,一動不動躺在黑暗中等意識漸漸恢覆清晰。

體內真氣停滯,堵住了經絡,已無法動武……

應是軟元散一類的藥物。

眼睛上被蒙了什麽東西、冰涼似綢緞一類。她感覺不到一丁點光線,不由得猜測也許是在晚上,也許是一間黑暗的屋子,又也許只是因為蒙在眼睛上的布條是黑色的……

鼻尖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幽香。

讓元華心中本無頭緒的疑雲一瞬得解。

又是他!

但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仍然沒能想起對方是何時對她動的手。

最後的記憶只隱約記得……

回到自己屋裏弄翻了燈油讓火勢蔓延後,就在耐心的等、等僧人前來救火時再出來。但那之後的記憶就有些模糊了……

再醒來。

就已身處此地。

甚至一時間無法確定自己昏迷了多久。

安靜黑暗中,感官變得猶為敏銳。元華很快漸漸聽到了一些水聲、感覺到一些輕微搖晃。

在船上。

也許正在離開清州。

水聲比較遙遠,搖晃之感輕微,是大船;商船,因為外面還有一些其它的嘈雜人聲……

除此之外。

房間還有一個人。

一直在打量著她。她有那種被打量的感覺,在受制於人的情況下,這種打量令她不自在……仿佛一切都暴露在對方眼皮子下。

心裏想著這些時。

元華已經勉強坐了起來,眼前一片黑。遂伸手就去扯那綢帶、扯了幾下也沒能扯掉。她現在的狀態極差。雖然尚有餘力能動彈,但每一個動作都變得極為吃力費勁。

蒙在眼睛上的綢帶極具韌性且綁得嚴實。她用力也沒能扯下來後,神色也未變,只是在身上摸出了貼身匕首,拿在手中,動作有些緩慢而吃力的往綢緞上割……

下一刻——

匕首被抽走了。

黑暗中幽香味更濃了一些。元華能感覺得到,對方一下子離她很近,盡管什麽也看不見,但能感受到那種無形壓迫與註視。

近在咫尺。

幽香味鉆入鼻尖……但讓她硬生生忍住了。

“還我。”

對方似笑了一下。

緊接著用手撫平了被她扯亂的綢帶,“別取下來……我不想弄傷你眼睛,也不想對你用藥。”

他溫柔又魅惑的聲音裏,暗藏著一絲威脅與危險。

元華在心底裏深吸了一口氣,似在借此壓下慍怒,“先生面目就如此不能見人?”

“也許是為了你好。”

“我是否該重新解讀這個‘好’字的含意?”

“端看你如何理解。”

“素素一介弱女子,受制於人。原以為先生光明磊落,未曾想也是那暗行宵小之輩。”

俯身於元華面前之人。

一襲精致華美的紫色長袍,身影雋美修長,繡著奇異花紋圖騰的袖擺逶迄垂下。

他皮膚很白,五官與尋常人稍顯不一樣,很邪很美;但又與女子的美貌不同,而是一種具有極致誘惑性的俊美、美到近乎妖異起來,充滿了危險……

赫然是那夜元華在溫泉裏遇上之人無疑!

只不過原本那一頭銀亮的發絲,此刻黑如墨染,未束分毫,盡數披散在身前與身後。他似盯著她的唇看了幾秒,才說:“激怒我,對你沒什麽好處。”

雖然這樣說,他語氣裏倒暫時沒聽出什麽不悅。

從他的角度看去。

坐在美人榻上的少女虛弱非常。黑色綢帶很寬,幾乎蒙住了她半張小臉,讓她看起來更蒼白了一些,也更柔弱,連微抿在一起的唇,都微微失去了幾分血色……病態中卻也更添一絲奇異的誘人。

“先生離我太近了。”

“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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