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住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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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人的身份。

寅良心中也有過一些猜測。才至天成王朝, 能在第一時間註意上他的人不多, 有兩個可能的方向。

一是那夜溫泉之人。

二是那位清修的貴人。

但線索仍是都太少了。

他無法推測出對方身份來歷, 是而交談的過程中,處處提防慎言。直到快至住所時, 才微微松了一口氣。

“表兄腦疾看來已無大礙,請自便……”

他可沒打算將人帶到自己住處。

寅溫卻似未聞徑直越過他往前走去。擦身而過輕紗拂過他的臉觸感細滑而清涼。

眼見人輕車熟路往自己院裏去。

寅良只得跟了上去心中有些不好的猜測,這種不好的猜測,在看到對方推開他隔壁的房門而入後……

成定局。

他隔壁原本簡樸的房間內, 擺設不知何時已煥然一新。最顯眼的莫過正中|央的紫色綢緞毯子,紫檀木桌案上放著一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案頭有一鼎精巧香薰裊裊……

床鋪被褥也換過了。

總之除了不常用到的東西之外都換過了。

寅溫取下鬥笠緩緩坐到榻上慵懶又優雅, 笑意吟吟地問:“表弟覺得如何?”被拋到架子上的鬥笠紫紗飄揚。

紫色輕紗飄尾下他的笑容溫潤又迷人。

也不知是問這房間如何?

還是在問此舉如何?

寅良站在門口表情淡淡看著他片刻,“不予置評。”說完就要轉身回自己的房間。他得回去思考一下怎麽解決這個麻煩。

“聽說山寨裏有一溫泉,冬暖夏涼。”

寅良覺得已經預料到他下一句是什麽了。

“為兄為你千裏迢迢而來, 受盡車馬勞頓之苦, 正好該泡個溫泉, 疏散活絡一下筋骨, 嗯……要勞煩表弟帶路了。”

寅良不知曉什麽溫泉、也不關心這種事情。

“怕是要讓表兄失望了,至今尚不知山中有溫泉,愛莫能助,以表兄之能, 要找到對地方, 想必非是難事。”

說完便不再與他糾||纏, 回了屋, 反鎖上門,心裏仍覺得有些不踏實,隔壁住了這麽一個□□煩讓他洗||澡都不安心了!

……

蕪城。

夜色下的顧府戒備森嚴,護衛往來巡邏中,一道黑影悄無聲息潛入直奔內院而去。

這個時候的顧西臣並不在府上。住所也就靜悄悄的沒什麽人,只有兩個按時前來換更茶水的丫環;其中一個丫環還將燈盞裏的燈芯壓了壓,不讓燈火過於明亮。

才放下銅拔子。

就聽得身後的丫環驚咦了一聲。

“怎麽了?”

“茶……茶被喝了。大公子回來過嗎?”

“可能吧?”

二人小聲交談著。

很快就匆匆離開了房間。

她們大公子行蹤向來不定、脾氣也不是很好,平日不喜歡有人在跟前晃。

可別給撞個下著。

觸了黴頭。

……

在倆丫環離開後。

黑影才從暗處出來,身手敏捷,推門而入。燈光昏黃,地上的黑暗被拉長,身材高瘦的蒙面男子在房間裏翻找了一圈,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後,他停下來環顧四周,神色有些不太好……

緊接著。

他耳朵一動似聽到了什麽聲音,目光微變,身影掠至門前就想開門離開。但那陣微不可聞的腳步聲已越來越近,此刻推門而出,必將被撞個正著。

與此同時。

月光灑落的門外回廊上正有一人遙遙行來。來人身形修長高大,行步緩慢而沈穩,衣著精美而略顯暗沈的黑色華服。

浸於無聲暗夜下有一種說不出的沈郁壓迫。猶如邪魔,讓人心生恐懼不祥。

他停到門前,擡手似欲推門時,似有微不可覺一頓,緊接著又毫無異樣推門而入。

吱呀——

有冷風伴隨著湧入。

未及的視野有微不可覺的暗影晃過屏風角落,安靜的房間裏搖曳的光影依稀。

除此之外。

似乎沒什麽異常。

顧西臣走到桌子邊坐下來,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剩下的半杯被放回桌子上。修長的手指緩緩轉動著茶杯,俊美的臉上帶著不明的神情陰柔且邪佞。

在轉動茶杯的同時。

他另一只手也在桌沿邊輕輕敲擊著,發出清晰而規律的敲擊聲,帶著莫名的壓抑感,水紋般擴散至黑暗的角落裏。

悶悶的、鈍鈍的,是夾雜了渾厚內力的殺機,像悶錘重重砸在人心口一樣。

再難忍受——

唰!

似有利劍出鞘!

隨即只見漆黑屏風後有一道寒光劍氣掃出!一分為二,一道射向坐在桌邊的顧西臣;一道射向搖曳的燈盞,毀燈芯!

火光滅。

屋裏頓時一片漆黑。

黑影竄出一言不發劍招淩厲的攻向顧西臣。比起顧西臣隱晦內斂的殺意,黑影劍招中挾帶的殺意更為明顯熾盛,心心念念,皆欲取眼前人性命!

顧西臣坐在那裏冷笑。同時,掌中茶杯猛然一轉,倏見無數茶水如雨劍飛射而出,劃破暗夜閃爍寒光,直射向黑影!

與此同時。

已空的茶杯,也緊接著夾帶白光,彈射而出!拉長的光束猶如出鞘的利劍。

黑影閃避,劍光殘影橫掃。阻止水劍近身。數道白光迸裂,劍尖與茶杯相接,一聲脆裂聲響,陶瓷碎片四分五裂!

風聲倏起,邪氛彌漫。

顧西臣起身,翻袖為掌,快如殘影而上,指尖似有寒芒,殺意無聲自染風聲。

快!

快不及防守!

直取黑影命脈殺意如劍!

至此,勝負本已毫無懸念。就在這危機之刻——

漆黑的房梁上,有一道纖細身影揮劍落下!同樣以黑巾蒙面一襲夜行衣打扮。

劍未出鞘,已聞風聲鶴唳直直從兩頭頂中間劈下來,夾帶的內力沖勁,將兩人逼退!

很耿直的打法。

沒有半點花哨的招式。

劍身回旋,力道橫掃,繼續攻向顧西臣!

嗯?顧西臣不由得眉頭微皺,隨即指尖暗芒一收,以守為攻,與之纏鬥起來。

黑影趁機抽身而退還不忘偷襲陰上一招。

顧西臣險險避過,衣襟破了道口子欲追上。卻又被黑色纖細身影出招纏住,只得繼續回招相抗,但不管怎麽看,他都不帶半點認真在打鬥的模樣。

甚至有些敷衍……

對方顯然也意識到了。

便虛招一晃,抽身而退奪門而出,消失在門外漆黑夜色中。

……

夜色下。

街巷極為冷清。

乍有風聲自上方呼嘯而至。是一身黑衣的高瘦男子從屋檐上落下來,往前走,扯掉黑巾,隨手一扔。

熟悉的面孔。

不是陸二又是誰。只不過此刻帶著未消的怒氣,不善之餘稍顯陰沈。

“二師兄!”

身後響起女子清晰的叫聲。

陸二腳步微頓。

黑衣蒙面女子小跑著趕上來。累得有些喘氣不均的自顧說道,“你果然又來找大師兄麻煩了!他那臭脾氣,你不是不知道,剛才要不是我在……”

“要不是你在如何?”

他轉過身來抓住她肩膀,帶著一種極為壓抑的情緒,惱怒又難言:“在你眼裏,我就永遠不如他嗎?”

“不是……”

話還沒說完。

女子臉上的黑巾就被陸二摘掉了。

映照在街邊燈籠光影下的俏麗面孔,赫然是--

殷霓心!

曾在白府與元華有過一面之緣的殷姑娘。

“二師兄,你別這樣……”殷姑娘皺眉、有些不悅,推攘著想掙脫他的手。

陸二卻不放手,“心兒,我對你的情意,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微惱又夾雜著不明意味的強烈情緒,讓氣氛變得有些焦灼壓抑起來。

他的心思。

已明顯到無需多言。

偏偏殷姑娘最討厭這樣拉拉扯扯。

“松手!”

“心兒,我是真的喜歡你!我發誓,我……”

“本姑娘削你信不信!”

殷姑娘生氣的說著,伸手就要去拔劍。

陸二知曉她脾氣。

在心裏猶豫堅持了一下,卻只得放開了她,神情覆雜又有些憋屈。

“你從不肯聽我好好把話說話。”

殷姑娘有些沒好氣,“知不知道我爹為什麽總愛說你?就因為你一天總想這些兒女情長!我爹常說,男兒在世,不立功名,也要幹一番大事!為一個女人傷春悲秋算什麽事?”

陸二剛開口:“我……”

“好了好了!別你啊我的了!二師兄,你先回青雲門去吧!大師兄的事情交我來處理好了。”

“怎麽處理?”

“反正我會處理好。”

“……”

顧府內院。

房間裏燈盞明亮。並且,已經打掃幹凈,看不出半點打鬥過的痕跡。

香薰裊裊,光影映照。

丫們環將酒水點心食物送上後,無聲退了下去。金杯銀盞,美酒佳釀……

“砰!”

門開。

進來的人。

是去而覆反的殷姑娘,帶著冷風夜露,就這麽突兀又自然地闖入。

顧西臣正盤膝坐在檀木案桌前喝酒。在門被人不客氣推開的同時,他剛倒好一杯灑,稍稍往前一推。

光影粼粼的酒水中。

映出一張若有若無的俊美面孔。

蒼白陰柔如昔。

但卻不似往常冰冷。

也不似往常那般充滿邪佞惡意。

但殷姑娘一看到他就有氣。將佩劍重重往桌上一放,使桌上的東西都輕微震、動了一下,然後就那樣站在那裏盯著他不說話。是難過又生氣很在意,又硬生生憋著,不肯表現出來的動怒與賭氣。

“夜冷風寨,小師妹先喝一杯酒暖暖身子如何?”

誰稀罕你的酒!

殷姑娘將唇抿得越緊,顯然更生氣了。眼中更有水氣彌漫。

“上好的秋露白 ,不喝就可惜了……”

顧西臣似懶懶散散地說著,卻從始自終都沒擡頭看她,只是又給自己斟了一酒,端起來就要輕飲品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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