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此行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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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布施乞丐’。

成功讓眾人的目光都落到元華身上。

對此。

元華只似有些意外,“小姐當日也在場?”

關珠珠輕拿起放在桌上的團扇搖著,“我們恰好經過而已……”

“還差點被個不長眼的小乞丐驚了馬!”關常欣一想起來心頭又有了氣。

“這,實在抱歉……”

元華話還沒說完。

就被關常欣故意打斷,“本小姐說的是乞丐,又沒說你,你道什麽歉啊?”

語氣是極為不善的。

關寶玉幹咳了兩聲並朝關常欣使眼角。

不明白這個堂姐怎麽一開口就爭對意味十足。

但憑他怎麽使眼色關常欣只當看不見,只得看向關珠珠詢問是什麽情況。

“……”關珠珠欲言又止神色似有些為難。

於情,她該幫著關常欣的,但這樣未免顯得失禮;但若不然,又會得惹關常欣不痛快……

就在為難時。

有一位斯文公子冷不丁出聲問,“為何會想到布施乞丐?”問的是元華。

關珠珠頓時有些感激的看向那位斯文公子。

心中忍不住的在想。

他……他是在替自己解圍吧!

不然,怎就選在這個時候開口呢?

聽到好友開口了。

關寶玉也就轉移了關註點,笑容滿面地打著折扇看著元華等待回答。

比起滿身金燦燦的關寶玉,斯文公子則穿得低調樸素多了。著一襲天青色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玉冠綰發,發絲下的白凈面容,俊秀斯文,看起來到是一個很儒雅謙和的人。

帶著讀書人特有的文質彬彬的氣質。

元華從一開始就註意到了他。

他身上有文人儒士的清骨氣質,亦有一種久居權位的威嚴敏銳。

他坐得離關寶玉很近。

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直到現在,才似隨意的開口一問。

卻也問得很關鍵。

元華已經隱約在心底猜出了對方的身份。

“看那些孩子很可憐,就施舍了一點食物給他們。可惜身上銀兩不夠,不然,或許能幫助到更多的孩子。”

斯文公子有一些意外的看著她。

或許是因為聽到她稱呼那些乞丐為‘孩子’。並且是用一種很自然而然的正常語氣,沒有半點鄙夷厭惡或者偽裝的情緒。

也正因為如此讓他願意繼續說,“你該慶幸身上銀兩不夠。”不然集結乞丐必生混亂。

元華似有不解的問:“公子此言何意?”

不待斯文公子回答。在心裏感謝他的關珠珠,已經先一步開口,“若聚集太多乞丐,會生出不必要的麻煩;何況他們有手有腳,本該自食其力,而不是靠這樣的施舍,繼續這種不勞而食的行為……”

話意裏有一絲哀其不爭的味道。

亦有一絲不顯山不顯水的隱晦指責。

“他們多為老弱病殘,無所依靠,若非走投無路,也不會淪落此道……”

“只要肯吃苦,總能找到事情做,何至於流落於街頭乞討?素素小姐,心善本是好事,但若助長了這種不勞而獲的風氣,反而不太好……”

關珠珠的語氣柔弱而堅定。她是打心底裏看不起那些乞丐,有手有腳本,該自食其力卻偏偏好吃懶做。

元華也不與她爭,“也許吧。”

關珠珠覺得被敷衍了,有心還想說什麽,但被關寶玉出言打斷了。

“哎呀!本是詩酒雅會,何必談及俗事凡塵掃了興致?”

他在說話時手中還搖著一把扇子,到是一派風流倜儻的模樣。

斯文俊公子聞言笑笑,本來想說的話都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目光也從元華身上移開了,“哈,是子雨敗壞了好友的興致了!”

說完自罰一杯。

旁邊的小廝連忙在賬上又記了一兩銀子。

關寶玉笑瞇瞇的看著,“那此番行酒令,就由子雨兄開個頭如何?”

“以何為題?”

“就以游湖為題吧!”

徐子雨含笑點點頭,“可以。”

言畢,想了想,心頭便有了一句。

“黃衫白馬帶塵土,清湖繞城走畫舫。”

“好句!”

關寶玉很給面子的捧場。然後搖扇半瞇著眼睛,陶醉某種意境般接了下句,“湖上風光值萬金,芙蓉並蒂照情深。”

念完笑瞇瞇的示意關常欣接下句。

自打他從老娘那裏聽到一些風聲後,便時常有意搓合這一對。

親上加親的事情。

他一向喜聞樂見。就是沒看出來自己三堂姐對徐子雨不感冒。

更沒看出來徐子雨對三堂姐也不上心,全靠腦門一熱瞎摻和。

關常欣本就心有淒淒哀,這時候,那裏還會理關寶玉笑瞇瞇的眼色。

關珠珠眼見要冷場便善解人意地為關常欣找了個身體不適的理由。自己接了下一句道,“須知花意如人意,好在雙心同一心。”

她念完了莫名心跳得有些快,臉上也有些微微發熱,不由得以團扇半掩了臉,狀似無意般瞧了一眼對面的徐子雨。這般儀表堂堂的青年才俊,真不知常欣為何不喜歡,但……也好呢。

“兩心同願風無痕,卷盡浮雲月自明。”

元華接了下句。

言輕語淺似有裊裊餘音。

徐子雨將元華的詩句念了一遍後,微微笑語舉杯,“姑娘詩字詞意間有一種塵世淡然感,想必也是性情中人……徐某在此敬姑娘一杯,為姑娘的文采非凡,也為方才的無意冒犯陪罪。”

“徐公子客氣了,不過尋常的交談,何來冒犯一說?”

元華回本該舉杯同飲,但看著眼前的小酒杯……哦不,‘一兩銀子’陷入了猶豫。

徐子雨笑了一聲,好似猜到了什麽一般,“記徐某賬上便可。”

旁邊記賬的小廝聽了頓時筆走龍蛇。

“多謝徐公子,”元華舉杯,以袖為掩,灑未沾唇,盡傾於袖中,過程掩飾得巧妙,無人發覺。

非是有意。

只因實不便飲酒。

坐在一旁的關珠珠掩唇輕笑的看著這一切,看起來矜持又溫婉。

仿佛是真心實意的歡喜。

然而在旁人目光不及之處,她的指甲幾乎已經掐進了手心裏。

徐公子從未這般誇過她!

憑什麽對一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這般好!

……

一眾才子或有文采出眾、或有未能規定時間內接上而罰酒一杯的。場面一度熱鬧起來,元華給人的感覺雖淡然於閑適,但言談舉止間卻又不會讓人覺得她不合群,相反是一種令人及為舒心的隨性隨和。

在場的風雅才子,或多或少都對元華有了深一些的好感。言談笑語間,亦有動心者委婉打探她家住何處父母可安好?

皆被元華避重就輕的含糊了過去。讓他們自覺得打聽到了很多,但細思之間,又分明什麽都不清不楚不甚明朗卻又不好意思再追問下去……

“你還真會吟詩啊!”

關常欣一開口就隱隱有挑事的跡象。她本人顯然深諧此道,輕蔑的語氣,高高在上的態度,將一種名為`鄙夷`的情緒展現得淋漓盡致!

“連徐公子都誇你了,接下來,就由你開頭如何?”

她不喜歡徐子雨是一回事。但看到徐子雨對這個什麽素素的不一般,又是另一回事了!

元件華並未將對方挑事的敵意放在心上。只問:“以何為題?”

關常欣等的就是這一句,“就以你施舍乞丐為題如何?猶記昨日匆匆一瞥,你站在一群臟兮兮的乞丐中間,竟也半點不顯違和,到是頗有一些相得益彰。”

什麽詩會雅會染俗塵的她才不在意,她在意的是有這個什麽素素的敢讓她不痛快,就也別想好過!

一看就是妄想攀圖富貴的,聽到了風聲,巴巴跟來故意落水讓救……幸好她的陌塵哥哥不在!

不然以她的陌塵哥哥憐香惜玉的個性,這個女人定早已得逞了!

想到了這裏。

她眼中的敵意更明顯了。

關珠珠不想關常欣將事情鬧僵連累到她,連忙打著哈哈道,“常欣是想說素素小姐心善,平易近人,無論與什麽人自然都能打成一片對吧?只是與那些來歷不明的流浪乞丐太過親近,於女兒家而言,到底有損名聲……”說著不停朝關常欣使眼色。

後面那一句話,是在與元華說,也是在說給關常欣聽。

女兒家的名聲是最為重要的。大庭廣眾之下,可不要做得太過,免得落下不好的名聲惹人閑話。

關常欣不置可否哼了一聲。

關珠珠帶著一臉善解人意的笑容,繼續道,“那這一次,就以救濟乞丐為題吧?只要詩句裏含有相關意境就行。素素小姐,請。”

元華垂手輕捏著衣袖,似有所思了一下,“富有餘樂貧不堪憂。”

關珠珠的提議正好讓她順勢進入主題。

此行目的有三四。

一者‘偶遇’清湖泛舟的眾風雅才子,借由他們的力量促成一件事。

二者觀察清湖下游地勢、或者確切的說是留意關家商船的出路線……

三者確認一下心中的猜測,是關於關家運送的私鹽流向何處。原本,她猜測就在清州境內,但在稍微打聽了一下後,發現關家與清州鹽鐵官往來並不密切。

再有時間也對不上。

關家布莊每三個月進一批新料子。

鹽莊每一個月運送來一次官鹽。

關家商隊每一次離開清州,都起碼要一個月半的時間才能回來。

從清州到江南一帶再慢也不過個把月,若能知這其中小半月的時間,關家將船開到了那裏或許就能知道私鹽的流向……

私鹽最終是要到明面上來販賣。

不在清州,必在臨近的城郡地界。

四者一探綠林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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