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亭中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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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元臺山不是什麽有名的地方。

元臺觀更不是什麽有名的所在,卻有一名在此清修的九黎女子,到是令人有些意外。

女子年紀不大,似有二十六、七,其言談舉止間又隱隱透出一絲不凡貴氣……

元華在與之對話的過程心中閃過一些念頭。但很快又收回心思,臉上不露半點異樣。

在猜測對方身份之前。

眼前的這一盤棋才是首要。

即是自告奮勇,就是抱著求勝的心態。

棋局錯綜覆雜,變化萬千,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眼前黑子的布局看似零散,卻又息息相關,每一步都暗藏玄機與深意。

元華思量著,緩緩拈起一枚黑子。

“這關鍵的一子,晚輩若是落差,接下來便要滿盤皆輸了。”纖纖十指,白皙均勻,襯於黑亮棋子上,指尖更顯瑩白如雪玉一般。

女子聞言只笑道,“無妨,就當做陪貧道下完這一盤。”

一聲清脆落子聲。

女子看向元華落子的位置,不由得笑了一下,露出幾分意外讚許之意。

“你很謹慎。”

“晚輩技疏,只能步步為營。”

“哈,”

……

白子引,黑子碰。

一步一推敲,一子一落定,。

女子雖然看起來是清心之人。卻行棋淩厲,步步緊逼,不讓人有喘息之機。

元華棋風一如表象,不急不躁,處處留生機。當然,生機亦有可能變成死路。

棋局上,算計無窮。

山崖上風起雲動,松影巍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棋盤上,局勢漸漸明朗,黑子白子互相形成制衡。黑子如夜降臨,白子如晝升起,此消彼長,互有吞噬與得勢。

“小姑娘,你的棋藝不差。”

女子放下手中的棋子,不再下了。局勢已明,再下下去也只是和棋。

平局。

元華也將棋子放回甕中。

“是黑子已布成局,”她說,“若是晚輩從第一子下起,也許就不一定是現在的結果了。仙姑棋藝精湛,令晚輩受益匪淺……”

女子挑眉,輕‘哈’了一聲,道:“你很謹慎,也很會顧全大局。”

元華似有不解,“仙姑與晚輩並不熟悉,如何判定晚輩是怎樣的人?”

“棋,如人心,是最為明心見性之物。”

女子起身,走到山亭護欄邊,打量著亭子外的風景,語如清風徐來。

“你,很特別,你叫什麽名字。”

“晚輩姓關,字素素。”

“你非道觀中人。”

“晚輩原本居於小元臺山……”

夕陽下。

天際一片絢麗霞光。

元華離開之後,女子靜靜獨坐亭中。

不多時。

一道高挑俏麗的身影出現在亭子中。速度極快,似驚鴻掠影一剎那間。

“元君。”

“嗯。”

“國師已下山離開。”

“不用管他,說說小元臺山的事情。”

“前幾日小元臺山在半夜被雷劈了,正好劈中了那座庵堂,死了庵堂的師太和其情夫。只剩了一對主仆僥幸活下來,被觀主暫時安置在了這裏。”

女子聽完便沈吟不語。

高挑俏麗的身影便繼續說,“那對主仆是清州關家的人。丫環叫阿茶,小姐叫關素素,父親是禮部尚書,母親是前朝皇商謝家的幺女……”

將怕是連關素素本人都不清楚的種種說了一遍後。

見女子仍不語。

“元君有疑慮?”

女子不答反問,“關素素可曾習武?”

“這……奴婢尚不清楚,應是不會的。”心道等過後立刻調查此事。

“她手指上有傷,似為劍氣所傷。若真在庵堂纏綿病榻,劍傷那來的?”

“奴婢立刻讓……”

“不用,”女子卻又打斷了婢女,“她蠻有趣的……留意她的動向即可,不要打草驚蛇。”

“是。”

……

元華回到住處。

天色已晚,她坐在桌前,眉間似有憂思。

懸崖上的棧道很破舊了,年久失修。與山亭幹幹凈凈常有人訪不同,腐朽的木板上已經布滿塵埃痕跡……

很少有人走過那條棧道。

但通往山亭的路只有這一條。

不是用走。

就是以輕功而過。

既會武功……

對方若是有心人,她手上的傷應已瞞不住。

……

元臺山以南五百三十裏。

有一片廣域湖泊。

——清湖。

此湖由數十條河道匯聚而成。兩岸地勢平坦,孕育良田千萬舍。

清州便位於此處。

因臨河道,設有無數碼頭,船商往來便利,人口極為繁華。名門望族不少,其中又以關家為首。

關家三兄弟。

老二乃當今六部尚書之一。

正三品,長居京城。

老大、老三在生意上頗有手段,各個行業都有涉及且收益蒸蒸日上,財富說不上敵國,也能在天成首富榜上排名末榜。

清州的關府雖是祖宅,卻仍是富麗堂皇,講究且十分氣派。院外紅墻環護,綠柳周垂,三間垂花門樓,四面抄手游廊;院中甬路相銜,山石點綴,五間抱廈,上懸“梨花春雨”匾額……

陳觀主一路暗暗咋舌。

在婢女的帶領下,往東轉彎,穿過一個東西的穿堂,向南大廳之後,儀門內大院落,上面五間大正房,兩邊廂房鹿頂耳房鉆山。

四通八達,軒昂壯麗。

“聽聞陳觀主自遠道而來,實在是辛苦了!快請坐快請坐!”

會客大廳裏,婢女端著茶水進出。大夫人站起來笑意盈盈的客套道。

大夫人打扮得十分雍容華貴。

身上縷金百蝶穿花長裙,金光閃閃;頭上金絲八寶攢珠髻,珠光流連;手指上還戴著一枚紅珊瑚銀戒指,珍貴非常,鮮艷奪目。

富貴得讓人有些不敢直視。

自關老夫人被關二爺接入京城後,如今府中執掌中饋者,便是大房姜氏。對自己的花銷用度一向舍得。

“夫人客氣了,是貧道來得冒昧,該說一聲抱歉才是。”

陳觀主入座後道。

緊接著慢慢吃了一口茶。

茶葉是上好的白毫銀針,茶水入口香醇;茶具是有名的紫陶,手感舒適光滑。

足以可見關家富甲一方,名不虛傳。

“陳觀主特意前來,必是有要事才對,又那裏需要說抱歉呢?”大夫人姜氏笑著道。

手中用蓋子拔著茶水,也不急著喝。

能將府內諸事打理得井井有條,自非等閑人。是而那怕在面對一個窮鄉僻壤來的觀主時,大夫人面上仍帶著讓人挑不出錯處的客氣態度。

“確實有一件緊要的事情,”

陳觀主說著。但沒有接著往下說,而是看了一眼婢女,神□□言又止。

大夫人見狀,心下了然;雖是微微不滿和疑惑,還是稟退了婢女。

“陳觀主,現在可以說了吧?”

大夫人問,她到要聽聽是什麽要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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