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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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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四,你把外頭那雞趕走,別讓它在我耳邊一直鬧”

李楊氏手裏拿著口大針,倚在窗邊的椅子上縫被子,窗外的雞許是餓了,一勁兒在那咯咯叫,讓她不勝其煩。

李耀榮悻悻的拿了根竹竿子把雞都打走了,可李楊氏這心還是沒平靜下來,不住的走神看著窗邊的白晃晃的日光。

“小四,你進來!”

李耀榮慢吞吞的走了進去,有些怕李楊氏的樣子。

“你大哥還在堂屋裏跪著呢,你讓你三哥做點飯送過去吧,一天就吃你給他送的那一頓,他也不夠吃。”

李楊氏拿起針,在頭皮上刮蹭了幾下,說話的時候並沒有看著小兒子的臉。

李耀榮聽了這話欣喜的蹦了起來,娘都讓大哥吃飯了,那很快就能原諒他的。

“讓他坐在桌上吃,吃完了來我房裏,我有話和他說。”李楊氏嘆了一口氣,把手裏縫好的被面放進了櫃子裏。

有些事,該來時還是要來的。

紅山書院裏,謝松青滿眼空洞的望著遠方的山岱。自從知道了李耀宗歸家後,他做什麽事情都提不起勁來。

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擔心,擔心李耀宗會出事,擔心李耀宗選擇他的那個家而不要他,擔心他會因為各種原因不能在李家村生活下去……

窗外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在外邊瘋玩的點墨搖晃著腦袋,慢慢的歸家來了,夾著尾巴躺在了窗前的屋檐下。

“哎……”謝松青把支窗的木棍收了下來,窗外飄著的雨都澆濕了屋內桌上放置的書紙,再由著雨澆著,這一桌子書都別想要了。

他才剛剛把撐棍放下來,檐下的點墨低聲嗚嗚的叫了起來,隨而是歡快的蹦噠聲。

院子裏的門被人推開了,低啞的吱呀聲就算是在雨裏也讓人聽了心顫。謝松青心跳如鼓,手抖著慢慢又把窗兒撐了起來。

李耀宗左肩上挎了個包袱,臉上含笑的看著他,雨把他澆了個濕透,頭發一縷縷的粘在了臉上,明明是那麽冷的天,謝松青卻覺得他周圍飄著火。

謝松青只覺心中有團火在燒,像是那挨了野火的森林,一發不可收拾的膨脹著,激動著。

沒有什麽還能讓他平靜下來,從他的喉嚨裏發出了低低一聲哼聲,謝松青轉身推開了們,淋著雨跑向了庭中,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兒。

“多冷啊,你出來幹啥。”

李耀宗寵溺的聲音低低的傳進謝松青的耳朵。他抱著李耀宗的腰,狠狠的蹭了兩下,嘴裏因為過於激動而發過了急促的喘息,胸膛快速的上下起伏著,把李耀宗都給弄笑了。

“咱進去說話,這雨挺涼的。”李耀宗拍了拍心上人的後背,無言的催促著。

謝松青把臉往他懷裏又蹭了幾蹭,撒嬌般的樣子,擡起頭來時讓眼尖李耀宗發現了兩個通紅的眼圈,還讓他笑著刮了刮臉頰。

謝松青緊緊的拉住李耀宗的手,生怕他會跑了去,兩人腳下生風般的進了屋。

李耀宗剛把房門關上,就讓謝松青一個大力拉轉了過來。

緊接著一只手攬住了他的脖頸,把他的腦袋拉了下來,拉下來後兩手環抱著他的脖子不放,涼絲絲的軟物急切的貼了過去,疾風驟雨般的咬著李耀宗的外嘴唇。

但仍覺不夠,謝松青用他嫩滑的小舌頭不住的□□著李耀宗的牙關,誘的他不由自主的張開了嘴,元兇乘虛而入,緊緊的含住心上人的舌頭,不住的吮吸,混合著兩人的津液順著嘴角綿延而下,拉出了一道晃眼的銀絲。

“嗯…嗚嗚…”李耀宗輕輕的捏了捏謝松青的後背,謝松青知意,萬般不願的離開了他的嘴。

李耀宗大力的吸了幾口氣,臉色已經紅潤的如秋天的柿子般。

“差點一口氣沒換過來,憋死了去。”李耀宗看著懷裏人炯炯有神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謝松青輕笑了一身,柔柔的眼光把他從上往下不住的打量著。

看到他肩頭的包袱,心裏有了答案,但還是輕松的開口問到:“和家裏人談妥了?”

李耀宗無言的點點頭。

“娘讓我和你一同,上外邊過日子去。”李耀宗故作輕松的說了出來,心裏卻還是有些鈍鈍的痛。

謝松青眼中像是含著一汪清澈的水,心疼的抱住他。

又想起昨日午後,他蹣跚著走進了李楊氏的房間,卻只見著了她側過去的半張帶淚的臉,以及放置在桌上的裝的鼓囊囊的一個錦囊。

“宗兒,你太倔了,娘說不過你。錦囊裏是給你存的娶媳婦的錢,你拿著上外頭做點掙錢的生意吧。”

哽咽的說完這些話,李楊氏再也忍不住的伏在了榻上的被子上,壓抑的哭了起來。

李耀宗也似被人扼住了咽喉似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裏的淚水不自覺的就流了滿臉,被他擡起袖子粗暴的揩了去。

他走了過去,無聲的抱了抱不知何時已經變的瘦小如孩童的李楊氏,這一摟讓李楊氏想起了剛出生時像個糯米團子被她抱在懷裏的大兒,現在長的似山般宏偉,但他們的距離,卻再也比不上擁在懷裏時的那般近。

“娘,我從不後悔我做了您的兒,您和爹對我的好我一輩子也不會忘。你放心,我和松青二人一定會好好過的……”李耀宗低低的表著自己的心。

李楊氏微微的掙了掙,拿著手絹把臉上的淚水仔細的擦了擦,帶著濃重的鼻音的聲音:“和你爹和幾個弟弟好好說說吧,別讓你爹再生氣,他身子骨不好。”

李耀宗咬牙放了手,依言和弟弟、李富道了別。

他悄悄的把在文將軍那兒得的金錠子在李楊氏的梳妝盒裏頭放了一錠,這一錠想來能夠兩個弟弟娶媳婦了,這也是他這個大哥能做的最後一點事了。

“往後,你就要養著我了,我嘴不挑,什麽都吃的下。”李耀宗帶著笑,把手裏的包袱遞給了謝松青。

“裏頭的金錠和銀兩,就算是我的飯錢,行嗎?”謝松青讓這句話惹的噗嗤笑了出來。

“這麽有錢,頓頓給你餵牛羊肉吃都行。”謝松青把包袱裏頭的東西好好的藏了起來,拉著李耀宗讓他坐在了一旁的木椅上。

“讓我看看你的腿。”說這就把他的褲腿卷了起來,映入眼簾的卻是兩團凍成了醬紅色的膝蓋骨,大腿那兒還纏著一團團的紗布,上頭已經滲出了斑斑血漬。

謝松青半晌無言,只得拿來藥粉和幹凈麻布,細細的給他料理著,這眼圈兒卻早就默默地紅了好幾圈。

“你別哭啊,我一點也不疼,就跟長了凍瘡似的,你拿手戳戳它,真不疼……”

李耀宗見他一副要馬上掉淚的表情,忙用手捏了捏他的手,把自己的傷口故意說的一點事都沒有。

“阿宗!”謝松青擡起頭來,眼中滿是堅毅。“我一定會對你好的,一輩子只對你好!”

李耀宗著急忙慌的臉聽了這句話後,立馬就柔和了下來。他一張臉上像是春風吹過的湖水,細細的蕩滿了窩心的笑容。

“我知道,我信你。”

十年後

“黛春堂”的香脂鋪子在西陽縣開了第一家分店,掛匾剪彩那天過後,這地兒立馬成了城內夫人小姐必去之地,裏頭賣的最好的便是嗎茉莉脂膏和桂花頭油。

“這黛春堂可是東洲裏頭的十年老鋪子了,州府夫人的梳妝匣裏頭都裝的是他家的香露頭油呢!”

“是啊,我大姐也說,這黛春堂的東西最是好,雖說這價錢貴了點,可只要手裏有點閑錢的女子,誰不想買一盒半盒的回去使呢?”

“可終於來咱西陽開分店了,聽說這店都快開滿咱大燕的半片土啦!”

一群衣著樸實無花的婦女現在那店前,不住的往裏張望著,一邊看一邊議論著。

“元寶,你拿點糕點去,給店外的那些女子去,讓她們都進來看看。”說話的是西陽分店的年輕掌櫃-吳寶榕。

這黛春堂正是他父親吳明玉同李耀宗、謝松青二人一同開的店,當初他從庭洲買來了方子,正苦於無人出資合夥,李耀宗主動找上門來出資入了股,三人一同開了一間香粉鋪子。

謝松青雖是個教書夫子,對這做生意卻也有一套,他上東洲縣郊買下了一百畝的野生山茶油樹林,專門雇了人來好生照看著。再把那榨得的山茶油各種加工,做成了各種成品,有頭油,也有脂膏,一經推出大受歡迎!

黛春堂能在短短十年裏開遍南燕,這裏頭離不開謝松青的經商頭腦,這一點,連吳明玉也佩服的緊。

“阿青,我打了山雞回來,你水燒好沒,我在外頭給你宰了。”

庭洲一處山腳下,李耀宗和謝松青二人在此建了一個小小的宅院,這一片山都讓他們買下了,方圓幾裏內都只有他們一戶人家。

後面的山頭比李家村的小山丘大了不少,上頭的各種野物也更多。

今天是謝松青的生辰,李耀宗自告奮勇的上山頭給他打了幾只山雞回來賀壽。

偌大的廚房裏頭,謝松青正在燉著上集市裏買來的肉質鮮嫩的豬蹄,聽了那咋呼的聲音不由的搖了搖頭。

這人,什麽時候才能長大呢,都而立之年了,還似個垂髫小兒般,喜怒都浮於外邊。

“早就開鍋了,你打了幾只了?”

“五只呢!”

“留兩只咱們吃,還有幾只送給張掌櫃他們吃!”

張掌櫃是從當初開小鋪子就跟著他們的老夥計了,在庭洲開了店後,謝松青就成了個掛牌的掌櫃,張掌櫃的幫他處理生意各種事宜。

“好嘞!踏雪在家沒?”

點墨在陪伴了謝松青九年後還是去了,李耀宗看不得謝松青傷心,又上別人家抱了一個小狗兒回來。

這只就更妙了,全身烏黑,只留四只腳全白,故取名“踏雪”

“跟著你出門了,就沒見回來,可能上誰家找小伴兒玩去了吧。”

謝松青把菜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就剩拿那山雞再弄個鍋子。

一桌子菜都整好了後,屋外都黑了起來,李耀宗早就把屋檐下與屋內的燈籠都點了起來,一瞬間屋內明亮如日間,溫暖的氣氛讓人心裏很愉快。

“釀了三年的老黃酒,今兒喝它個不醉不眠!”謝松青拎了一壇酒過來,當啷一聲放在了桌上。

“行啊。這回我定能喝贏你!”

李耀宗這句話說的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著說著怕是自己也信了,畢竟同樣的話他已經說了十一年了。

“行,你贏你贏!”謝松青也似往常一般溫和的笑著附和他,好像每次李耀宗喝醉後給他盥洗的那人不是他。

酒過三巡,李耀宗的酒量大有進步,臉紅似血卻還是沒倒了去。

他從懷裏掏出了一方錦盒,大著舌頭遞給了謝松青。

謝松青笑著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卻是一枚水頭極好的玉扳指。

李耀宗從懷裏拿出了另外一枚極其相似的扳指,慢慢的戴在了手指上。

“阿青,願還能陪你過無數個生辰……”謝松青眼圈紅了紅,把扳指輕松的套在了手指上,大小正好。

他走過去抓住了李耀宗的手,兩人的玉扳指像是孿生子般的緊緊依靠在一起。

“會的,陪我過餘生的,只會是你……”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各位小寶貝們的陪伴,謝謝你們耐心看老山這篇索然無味的文。

加上我存稿的日子,歷時快五個月,是時候完結了。

咱們有緣再見,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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