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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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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是月底,馮府裏的小管事來了果園,特意來給李耀宗送了月錢,順便通知了他有兩天的回家休息的時間。

李耀宗領了月錢後先沒急著回李家村,而是在雙旗鎮裏走了一趟。給弟弟們各扯了一尺布好做春衣。

李耀祖已經長成了自不說他,小弟李耀榮的個子卻像是那見風的春筍,節節拔高,這做衣裳的速度都快趕不上他長個的速度了。

他還給李家二老買了些上好的中藥材,兩人的年紀大了些,得多進補進補。

還有剩的銀子,李耀宗沒別的想法,都想存了一股腦兒的給謝松青,讓他拿著用也好存起來也罷,總歸是交給他使了。

李耀宗眼含柔情,笑著把手上的錢袋子往上拋了拋,再一把給抓住,腳步輕快的回了李家村。

家中只有李楊氏一人在,李富去了他大伯父家話家常,李耀祖在過了年後便在雙旗鎮裏的一家家具鋪子裏當起了學徒,沒事不常歸家來。

李耀榮自是不用說,還在書院裏沒回。

李耀宗把手裏的東西都好好的歸置歸置了後,又陪著李楊氏曬起了家裏的冬衣和棉被。

李楊氏只手裏不停的拍打棉被讓它蓬松些,眼睛卻時不時的往李耀宗臉上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李耀宗看見了,手裏放下了抓著的被角,低聲詢問著李楊氏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有事情就盡管說出來。

李楊氏低嘆了口氣,眼睛在他身上又逡了兩眼,“村頭的孫伯家的順兒定親了,一月後就要把這新媳婦娶進門。”

李耀宗呆了一瞬:“順兒?是那個跛子順兒哥嗎?”

“跛子都找著媳婦了……”李楊氏看了他一眼,暗暗的嘆氣。

“娘,順兒哥雖然跛,可是他能掙錢,你別瞧不起人家。”李耀宗故意不順著李楊氏的話往下說。

李楊氏聽了,臉往下一拉,用手使勁的拍那被褥不說一句話了,那飛舞的揚塵把李耀宗嗆的只打噴嚏。

他掩住口鼻,假裝嗆住了,跌跌撞撞的就想往外走,月假就這麽兩天,他還沒去看松青呢。

李楊氏一眼就看出了他想往外跑的企圖,忙發聲喚住了他,“園裏的菜畦裏長了些雜草了,你給除幹凈了再走!”

這幾天天氣不錯,她都在忙著漿洗家裏幾口子的冬天裏的衣裳和床上的被套床帳去了,園裏的菜就沒時間管了。這雜草像是成了精似的,沒人盯著就一勁兒瘋長,眼見著就要把剛發芽的菜給埋了。

李耀宗自是答應了,老實的把地裏的草全除幹凈了,做完後外頭的太陽也沒那麽烈了,他又想緊著施一遍肥。

剛把這糞桶給滿上,李耀榮嘰嘰喳喳的推開家裏院門進來了,一開始還沒見著菜園子忙碌的大哥,直直的往屋裏跑。

看見屋裏堆著的嶄新的布匹,這才又當當當的跑出來,嘴都咧開了問李楊氏:“娘!我大哥歸家了,他又去哪了玩了,我今兒還念叨他呢。”

李耀宗低笑了幾身,成功的把小弟的眼光吸引了過來。李耀榮一轉頭,眼中忽的漫起了光,小腿緊倒騰著踏踏的就往他那兒奔。

待得還有五尺遠的時候又緊忙停了下來,皺著漂亮的小眉毛,拿兩根手指塞著鼻孔。

“哥,你好臭!”李耀榮拿另一只手不住的在鼻子前扇著,滿臉都是嫌棄的模樣。

李耀宗見他這樣,越發興起了想逗逗他的心思,把那糞瓢使勁往下攪了攪,讓那味道更為濃重。

“澆糞呢,哪有香的。”

“那等你弄完了我再找你玩……”李耀榮癟著小嘴巴,朝屋裏跑去了。李耀宗咧嘴笑了笑,忙著手頭的活去了。

待得活都弄的差不多了,屋外的陽光已經悄悄的移到了對面山頭上。

李耀宗抻了抻腰,聞了聞自己身上的味,一股樸實的五谷遭輪回的味兒,確實是夠嗆人,待會子還得出門呢,還是要好好洗洗。

幸的今兒李楊氏為了預備洗衣裳,鍋裏一直坐著熱水,直接拿桶提便是。

洗幹凈後,李耀宗又仔細聞了聞身上的味道,嗯,好聞了很多,換了一套幹爽的衣服,李耀宗高興的出了門。

到了紅山書院,李耀宗試著推了推書院的門,果然如他所料的那樣,門又是虛掩著的。

李耀宗推開後還未踏進去,一只雪白的大狗忽的就竄出來了要往他身上撲,嘴裏哼唧著要舔上他的脖子。

李耀宗趕緊擡起手擋住了他的大頭,待得它四蹄著地在地上蹦噠著,又用雙手摟住後快速的搓了幾下,直搓的點墨頭不是頭臉不是臉的。

“點墨,你聽話不?沒惹阿青不高興吧?”李耀宗蹲下來摸著點墨溫暖的下巴和脖頸,眼睛不住的往屋裏瞄。

奇了怪了,他和一只狗玩這老半天,惹出了這老大動靜,屋內還是靜悄悄的,聽了這一陣聲音,那人不應該跑出來嗎?

李耀宗帶著疑惑推門走了進去,堂屋空蕩蕩,沒人;右邊的臥房只留的疊的整齊的被子在那兒,也沒人。

那什麽都不用說了,人定在書房了。

再走至左邊廂房一看,門開了一掌寬的縫,李耀宗輕輕的推開一看,謝松青正側伏在書案上睡著了。不知是做了個什麽樣的夢,也或許只是屋裏冷凍著了,眉毛稍稍的蹙著,骨節分明的手指也攥的緊緊的。

李耀宗放輕了腳步,走到臥房裏給尋了一件襖子來,悄悄的饒到謝松青的椅子後,輕手輕腳的給蓋在了他的身上。

謝松青覺察到身上的異樣,輕輕的轉了轉頭,把臉在棉襖上蹭了蹭,迷糊的睜了眼。待看清身邊的人後,臉上慢慢的綻起了一個有些童稚的笑。

“今兒休假了麽,什麽時候來的?”謝松青直起上身,把背後襖子一把抓過來放在了後面的椅子背上。

一月不見,多少次在夢裏見著的笑顏如今近在眼前,李耀宗滿足的咧開了嘴。

“晌午時到的家,幹了半天活了才來你這。”李耀宗走了過去,從善如流的抓住了謝松青冷的有些泛青的手,慢慢的在掌心裏揉搓著。

眼往那書桌上只一瞥,擺放的滿滿當當的大部頭,寫過的摞起來厚厚的紙張,無不說道著謝松青的勞累。

李耀宗微微的扁了扁濃密的眉毛,幫謝松青把小指上沾著的墨汁揩了揩。

不料那墨汁幹了後沾的牢的很,他只好把那只手舉到了嘴邊,連連的呵了好幾口氣,借著那一點水汽才把那墨跡給揩幹凈了。

“看書別太累著了,也要顧著點自己的眼睛。”李耀宗點了點桌上對著的書紙,有些不快的說。

“你知道我這都是為了……”謝松青開口欲辯。

“我知道你是為了今年的鄉試,可是你也別太累著了,考的上最好,考不上咱日子也過得去,遍觀咱們大燕,多的是考了幾十年也沒考上的……”

李耀宗只想寬解寬解心上人,不料說著說著就發現自己這嘴真有些欠抽,凈說些喪氣話,松青定不愛聽。

“我是說這考功名挺重要,身體更重要不是?”李耀宗有些揣揣的小勁兒捏著謝松青的手指,輕說了幾句。

謝松青點了點頭,不甚在意的反手捏了一下李耀宗的手。

“我知曉了,放心吧,我現在也壯了許多,這點書還是扛的住的。”謝松青把手慢慢的抽了回來,把桌上細細收拾好了。

“還和以前那樣回來住兩天,後天一早走麽?”謝松青牽著李耀宗,找了一把舒適的大椅子,讓他坐著說話。

“這都快開春了,還冷的厲害,我去生個火。”謝松青搓搓手,去了對面的偏屋,李耀宗也跟著去了,像個緊跟著的小尾巴。

“那你今兒晚上還歇我這兒嗎?”謝松青把爐子生好後搬了一把椅子過來,拉著李耀宗的手一同烤著火。

“晚上再回去,明兒去鐵牛家看他一趟,小青懷上娃娃以後我還一次都沒去看他倆呢。”李耀宗擡手摸了摸謝松青的臉,暖暖的爐火讓他的臉紅撲撲的,看著讓人想咬一口。

李耀宗低頭想了想,當說頑笑話般的說起了李楊氏催他找媳婦的事。

“定也是鐵牛媳婦懷娃給鬧的。”

李耀宗有些無奈的嘆氣道。

鐵牛家本就和李耀宗家親厚,有了下一代的消息自然是瞞不住,李楊氏早早的就知曉了。看著鐵牛,年紀還比自己大郎小兩歲,這媳婦兒也有了,娃娃也快落地了。

再看自家大郎,夜晚了也沒個給倒洗腳水、暖被窩的人,臨出門去也沒個體貼的人給備衣物,還得讓她這個做娘的為他縫縫補補。

李楊氏這心裏是怎麽想怎麽不是滋味。

李耀宗還在那兒暗自懊惱,謝松青心裏卻一直咯噔著。眼前的小日子就像是那水上的月亮,看著美好卻不知一顆石子擊過去便碎了。

“是我對不起大娘,我……”謝松青心裏像堵上了一團糯米飯,有話想說卻什麽也說不出。

李耀宗見他那樣,心裏有些急了。忙走過去拉了謝松青的手。

“別說傻話,你沒對不起任何人,她要怪也只能怪我這個兒,我的心不在姑娘身上,不能給她生個孫子帶。”

李耀宗一手摸上了謝松青的臉,直直的看著他的眼

“別瞎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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