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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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排瓦房後邊,就是劉家的一個半荒廢的果園,種的是本地的黃皮梨子,春天的時候會開了滿園子的花,看著白生生的很是好看。這入了冬就只剩黑褐色的手指般的枝條直楞楞的往上指著,沒什麽看頭。

李耀宗踩著地上枯黃的雜草,頭發不時的會被彎曲的梨樹枝掛住,讓他不勝其煩,索性一路佝僂著走過了那個果園。

走過了那個果園就是就是油坊的小偏房,一間稍微大一些,裏頭裝的是封的嚴實的油桶。還有一間稍小些的屋子李耀宗知道那是劉寶林或者守夜的夥計過夜的地方,畢竟是存油的地方,得防著點賊。

李耀宗拍了拍腿上粘上的不少幹葉子,走到了屋子門前張嘴就想喊劉寶林來著,不料卻聽見小偏房裏頭傳來了悉悉索索的奇怪聲響。

不好,怕是有賊。

李耀宗朝旁邊隨手摸了一根柴火棍,正準備沖進去給那大膽的賊人一棒時心裏又一頓。

這青天白日的,哪來的賊人如此大膽,沒得是偷跑進去的野物吧。李耀宗又站在門前聽了聽裏面的動靜。

這回不僅聽見了悉悉索索像是衣服揉搓的聲音,有什麽東西滾動的聲音,還聽見粗粗的像是大狗子喘息的聲音。

這是進了野物沒得跑了。

李耀宗心裏有了底,又輕輕推了推門。

沒鎖!好嘛。

李耀宗攥了攥手裏的柴木棍,大力把那木門一推。

“好你個畜生,來這兒偷食……”李耀宗一句話還沒罵完了,等看清了屋裏的情景,眼睛都直了,這手裏的木棒也不自覺的掉了。

“耀宗,你咋上後頭來了……”偏房的小床上,劉寶林正壓著一赤著上身的男子,見李耀宗看著他,劉寶林趕緊往旁邊一翻,手也順勢拉過了床邊的棉被蓋在了旁邊的男子身上。

李耀宗整個腦子都是蒙住的,腦裏只剩兩個疊著的身體,底下的那個不認識,匆匆一瞥只覺清俊秀氣。

寶林怎麽會……他……不是,那是兩個男的啊……

“耀宗,你先去外頭等會我,咱倆好好說說。”劉寶林見他這樣,忙說到。

兩男的……在一張床上……像是一對夫妻一樣做那種事體……這怎麽能行呢?

李耀宗腦子裏持續著蒙,但還是依言點了點頭出去了,還順手把門給帶上了。

“我說你別大白日裏的□□,看吧,真丟份……”程縉推了一把身邊的劉寶林,背著他在那兒整理自己的衣裳。

“咱這不好久不見了麽,你今兒好容易來找我一回,又說晚上就得回東洲,咱倆這聚少離多的你可想過我憋的有的緊。”

劉寶林胡亂的把外衫給穿上了,湊過去把程縉的臉板了過來,大力的親了一下。

程縉抹了抹臉上的口水,白了劉寶林一眼問到:“那這下被人給瞧見了,看你怎麽跟人解釋。”

“耀宗是我鐵哥們,他知曉了咱們之間的關系也沒關系,正好我也不想總偷偷摸摸的了,幹脆趁這機會跟他給說清了。”劉寶林穿上了鞋,很堅定的說。

“你先別起來了,這大冷天的別涼著了,把被子蓋上再捂熱乎點。”劉寶林回頭又叮囑程縉到。

“行了行了,你煩不煩呢,快出去和你兄弟說話去吧,我看他那樣受打擊不小。”程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但還是依言躺進了被窩,還賭氣的蒙上了頭。

劉寶林柔柔的笑了笑,輕輕的搖了搖就擡腳推門找李耀宗談話去了。打開門一看,李耀宗正背著他呆呆的站在一株梨樹下一句話也不說的直至的看著遠方。

“耀宗……你咋突然上後頭來了……”劉寶林陪著笑正想說話來著。

“你先別說話,寶林。”李耀宗猛的轉過身來拿眼睛盯著吳寶林看。“你知道你床上那人是個男的麽。”

“嗯,他叫程縉,是我相好的,我倆都一塊過了三年了。”劉寶林聞言收了那臉上的笑意,正經回答到。

三年,那莫不是寶林在東洲縣裏跟著本家叔叔學手藝的時候就認識了。

“你……你娘知道這事嗎?她不是一直盼著你有兒子她好帶孫子麽。”李耀宗有很多想問的話,但到了嘴邊,卻不知道怎麽開口好。

“暫時還沒跟家裏說,想等著我大哥大嫂有了娃我再跟他們一次說清。”劉寶林答到。

“耀宗,我倆是一起長大的好兄弟,以前也不是特意瞞著你,我自從三年前遇見了程縉,我就沒想過再和其他的人過日子,他也是一樣。就算你今兒沒撞見我們,我也準備跟你說明白了。”

劉寶林見李耀宗還是呆在那兒不發一言的,以為他在責怪自己和個男的處一塊,心裏對他有想法來著。

李耀宗這心裏亂著呢,這根植腦海深處傳統的思想告訴他,夫妻是一男一女才組成夫妻。可另一個小小的聲音又在辯駁著:“你心裏真的這麽想的?那每次松青碰到你你心裏在想些什麽呢?”

松青?怎麽又想到他了?李耀宗的腦子像被人灌了一整壺漿糊似的,暈沈的厲害。

“你倆怎麽認識的,沒得是在不幹凈的地方認得的吧。”李耀宗擔心劉寶林被人騙,這句話在心裏盤桓了很久還是問了出來。

“那不是,你看我像那種愛喝花酒逛窯子的人嗎,他在東洲縣裏開了個茶葉鋪子,我叔父的鋪子和他的鋪子有些生意來往,叔父又大多是讓我我負責和他家鋪子的來往生意,這一來二去的就好上了。”

劉寶林低頭微微笑了笑,不無甜蜜的說起了他和程縉的感情過往。

“哦”李耀宗點了點頭,沒說話。

“可是你倆都是男的,你不怕以後外人給說閑話嗎?”李耀宗擔心的問。

“東洲縣裏像我們這樣的還有的是呢,州府裏更多,那些達官貴人還特意在外頭置辦房產來養那青樓裏的小倌呢”劉寶林隨意的說到。

“耀宗,你不能為了這事和我生分了吧,我可不想失了你這麽個好兄弟!”劉寶林急切的說到。

“放心,我不會為了這事和你生分的,這是你自己的私事,我不會多加幹涉的。”李耀宗淡淡的說了一句。

“行了,你別和我在這說了,穿這麽點衣裳現在冷風裏可別著了涼。我找你就想告訴你一聲,我那幾籮筐果子你到時候悄著勻些出來算在來順叔的油裏,他老兩口就那麽點油哪夠吃。沒別的事兒。”

李耀宗拍了拍劉寶林的肩頭,朝他笑了笑後就讓他趕緊進屋去。

劉寶林與他相識多年,豈會不知這是李耀宗是真的沒對他產生什麽芥蒂,依舊把它當自己好哥們的動作呢?

劉寶林心裏一暖,點了點頭說:“行,我記住了,等會我就安排夥計把你籮筐裏的果子暗裏給來順叔勻一籮筐。”

“那我先回去了,你快進去吧。我的油弄好了你差人來通知我,我再來挑。”李耀宗朝著他揮了揮手,又朝著原路彎著腰回去了。

劉寶林目送著李耀宗有些不知所措的背影漸漸走遠,嘆息了一聲,耀宗是在淳樸的鄉間長大,稍大些了又一頭鉆進了戒律嚴明的軍隊,不理解他們這種感情想來也是正常。

劉寶林轉身推開了柴房的門,匆匆的撲上了床,一下子就鉆進了程縉溫暖的被窩,一把摟住了程縉,把程縉凍得一哆嗦。

“談好了,怎麽說。”程縉沒轉過身來,聲音從棉被裏傳出來,聽著悶悶的。

“我把咱倆怎麽處上的都告訴耀宗了,他挺震驚的,但也沒表露出特別不讚同的樣子。他雖從小愛舞刀弄槍的,可這心裏最是單純的,咱們這事,只能看他能不能慢慢的想轉了。”

“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別摟著了,我得準備回東洲了。”程縉扭了扭肩頭,準備起身穿衣裳。

“這才見了一會,就走呢……下回不知什麽時候又才能見著。”劉寶林不肯放手,把程縉摟的更緊了些,下巴也在他肩頭胡亂蹭著,不時偏頭親著他的脖頸。

“別鬧,怪癢的。”程縉本來繃著的聲音帶了一絲笑意,在劉寶林的懷裏轉了過來。

“我這回要去江南的茶園看看,來年的新茶現在就得定好,等過了年就錯了好時候了,可能得年底回來。你這兒生意也忙,正好趁年關好些經營著。”

程縉看著劉寶林的臉,仔細交代到。他也不舍,一去就是倆月不見,哪能不想呢?

“這麽冷的天你還要出這麽遠的門,那你盤纏一定帶夠嘍,銀票夠麽,我這兒有些現成的你先拿著……”

劉寶林不舍心上人又要受這舟車勞頓的苦,況且程縉的身體雖看著壯實其實內裏很是瘦弱,一點兒風寒就得在床上躺好久。

“行了行了你,我自十五就出來自己開鋪子,見過的風浪多了去了,這些我自己都準備著呢。”程縉佯裝不耐煩的打斷劉寶林的話,心裏卻是又窩心又不舍。

可大男兒志在四方,未立業談何兒女情長,需得狠心放下心中旖念才好。

“我先走了,你別送我了,我坐牛車回去。”程縉把紛亂的發絲拿手指仔細梳順了,穿上了厚夾襖就準備走了。

劉寶林不舍的看著他,又給他理了理衣襟,不舍的抱了抱程縉後才看著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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