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豐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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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仲夏,稻穗金黃的在田裏笑彎了腰,李家村迎來了一年來最忙的時候。在村子裏,大家都是鄰裏鄉親們,每每到了要收稻的時候,大家都會相互幫忙,今日你幫我家割,那我下次就幫你家割,互相輪著來。

李耀宗家田地多,平時也花了心思在地裏,地裏的收成很是不錯,故這農忙時村裏幫著割稻的第一家就是他們家。

天兒剛剛亮,葉子上的露珠都還沒幹呢,李家村已經聚集了不少來幫忙的鄉親。

李楊氏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的,這收糧食是頭一件大事,不吃飽咋能有力氣幹活呢。

這幹農活消耗體力,所以李楊氏在吃的方面一點兒都沒含糊,自家種的糯米煮了一大鍋糯米飯,這糯米飯特糖分高,特管飽。還有玉米面和老南瓜一起蒸的南瓜餅,香噴噴軟糯糯。配菜也不含糊,特意在集市上割的三斤醬牛肉,三大盆足足量的肉末燴豆腐,鐵鍋茄子,辣椒炒肉片。

村裏的漢子們都感慨李楊氏手藝好,吃的嘖嘖有聲的,李楊氏看著也高興,累了一大早也不覺得有啥了。

“娘,咱家的鐮刀你都給泡水了嗎?”李耀宗吃完了飯,抹了抹嘴角的油,問到。

“這還要你說,昨天就給你們弄好了,就在水溝裏泡著呢。”李楊氏手裏不停忙活給鄰人盛飯,頭也沒回的說。

“鄉親們,你們都自己帶了家夥事兒沒。”鄉親們都說帶了。

“那行,你們先吃著飯,我先去田裏幹著活,你們都知道咱家田在拿兒吧。”李耀宗將短衫紮進褲子裏,將褲腳用麻繩捆起來,拿了鐮刀就準備上田裏了。

“哥,你等會我,我也吃完了,咱倆一塊去。”李耀祖將碗裏的幾口飯盡數扒幹凈咽下了肚,匆匆的就要和李耀宗一起出門。

“行,爹,我和三弟先走一步,你們慢點吃,都吃飽了,別餓著了。”李耀宗笑著打了招呼就帶著弟弟往田裏去了。

東來河下,太陽已經從東山後慢慢的探出了半張臉,李耀宗帶著弟弟正揮灑著汗水割稻,李耀宗力氣大,幹活又賣力,這不一會就割了一大塊兒了。

李耀宗邊割邊把手裏的谷穗按一定的量的用幹草纏在一起,放在了田埂上,到時候方便後面的人運回去。

李耀祖年紀小,力氣也小很多,手腳沒有哥哥那麽利落,但勝在幹活細致,割過的稻茬齊齊整整的,地上也沒落下過一根稻穗。

李耀宗看了看弟弟那精細的樣兒,不由得取笑他“三弟,你這活做的,比大姑娘繡花還好看。”

李耀祖聽了也沒惱,擦了把汗,繼續慢悠悠的幹他的活。不一會兒,李富和村民的都過來了,都互相寒暄了一會兒後就認真的幹起了活。

都說這人多好辦事,這句話確實不假。村民們大多是有多年務農經驗的老把式,割的都挺快,也各有各的分工。

割稻的一波,挑稻子去晾曬的又是一波,累了就相互換著來。一大波人都是井然有序的,幹活幹的特別利落。

這一上午就足足割了兩三畝地,到了飯晌,李楊氏帶著兩瓦罐的涼茶來看他們,順便叫他們回家吃一趟飯。這涼茶李楊氏是隔一個時辰就給他們送一次,可還是供不應求。

李耀祖一看到水就趕緊撲了過去,這一上午可把他累著了,嗓子眼都好像在冒煙,灌了好大一碗茶下去這才覺得舒服了不少。

“你慢著點,別嗆著了。”李楊氏忙幫著三兒子順了順背,口氣裏透露這心疼。

“娘,沒事,我不累,今天中午吃啥呀。”李耀祖幹了這半天活肚子早就餓的咕咕叫了,就等著吃晌午飯了。

“今天吃雞肉鍋子,鹵肉,還有燒鵝呢。”李楊氏笑著回道。

“那還等什麽呢,咱快點招呼大夥回家吃去吧。”李耀祖急不可耐的就要回去找東西撫慰他饑腸轆轆的肚皮。

“大郎,當家的,各位鄉親們,飯做好了,咱歇一歇,先回去吃飯去。”李楊氏大聲的朝田裏喊著。

“好勒,這就來了。”鄰人歡快的揮著手,紛紛放下了手裏的活計,準備吃完飯了接著幹。

就這麽輪軸幹了七八天,李耀宗家總算是把這田裏的稻子都給收回來了。這家裏的前院後院都曬滿了黃黃的稻穗兒,割稻的這幾天太陽都挺好,早幾天割的那幾畝地的稻谷已經曬的幹幹的了,已經收進了家裏的糧倉。

入秋了之後等交完了稅,就會有收糧食的販子來收,到時候就可以換成實實在在的銀子了。

可是今年的收成實在不錯,家裏各個能曬到太陽的地方都給曬上了稻,可這還有十幾擔濕漉漉的稻子沒地方曬。

李富也有些愁上了,這農忙時節,各家各戶都在搶收,誰家都沒多餘的地方,可這十幾擔谷子如果不趕緊曬了發芽了可就浪費了。

李耀宗想為家裏分憂,這腦袋瓜子轉的飛快的。突然,他腦中靈光一閃。

“爹,咱跟謝夫子說一聲,曬在他院子裏去唄。他是秀才,朝廷給發糧,不用曬谷子哩。”李耀宗一拍大腿,張嘴就說出了心裏的想法。

“誒,這想法不錯,你趕緊和他商量商量,看他能不能答應。”李富一看有戲,忙催著兒子去書院瞧瞧。

這李耀宗說完就急匆匆的去紅山書院了,不一會兒滿面笑容的回來。

“爹,謝夫子說讓咱盡管使他的院子,咱不用著急了”李耀宗說完就趕緊挑著擔子腳步匆匆的走了。

這謝松青剛給村裏的小子們上完課,正在書房裏練字、看書呢,聽見外面熟悉的聲音知道是李耀宗家的來曬稻子了。他不由得放下了手裏書,從微開的窗戶縫裏看外面的場景。

李耀宗為了幹活方便,特意脫了上身的褂子,下面穿的是一條松松垮垮的粗布褲子,褲腳用麻繩紮的緊緊的。頭發也為了幹活方便只隨意紮了一個高馬尾,額頭上紮了一根用來擋汗的灰布條,看著既利落又隨意。

可能是怕稻子給捂著,他手腳不停的趕忙將好幾擔谷子先倒在一起,再用耙子均勻的向周圍攤煎餅似的攤開。

這手臂上的肌肉隨著幹活的動作上下鼓動著,烏黑的馬尾像是一只調皮的小貓,總是滑到汗濕的胸前,粘在鼓囊囊的肌肉上,李耀宗得不時要甩會兒頭發才能擺脫這癢癢的感覺。

書房裏好像突然燥熱了起來,謝松青感覺有些口幹,胸口也熱熱脹脹的,他知道這種無法言說的感覺是什麽,但是他不敢說出來。

他從小便知道他和別人有些不一樣,當別的小夥子情竇初開的時候,總是會私下裏討論誰誰家的姑娘好看,誰誰家的姑娘十七了還沒許人家全村都在看笑話。別的小夥子遇見了自己心儀的姑娘就會像個小姑娘似的忸忸怩怩,臉紅到脖子根。

可他從來沒有那種感覺,他們家雖不富裕可也算清白,三姑六婆也說過村裏有不少姑娘愛慕他,可謝松青從來都沒想過要和哪個女孩兒成親,生孩子,過日子,他甚至有些厭惡這樣的假想。

從小到大,他是一個主意很大的人,謝母在世的時候雖心裏著急,可也沒說過他什麽。

謝松青也曾想過,自己難不成是身體上有什麽問題,可他能吃能睡的,一年也不生幾次病,哪像是有病的樣。

於是就隨意給自己找了個理由,可能是自己情感方面太過冷淡吧,主管三情六欲的神仙忘了給他加上這個功能。

可近幾天看著李耀宗他心裏湧現出來的異樣的感覺提醒著他,他不是一個無欲無求的人,這打心底裏冒出來的異樣的感覺使他高興而又迷惑。

高興是因為他知曉了自己並不是一個怪物;而迷惑卻是在想自己的這種情感會不會只是缺乏安全感,進而想迫切獲得友情擺脫孤獨的產物呢?

十九年來,他第一次產生了糾結和不安感,這其中的酸甜苦辣大概也只有他自己能消受了。

窗外李耀宗將谷子都攤開晾曬好了,確保每一粒稻都接受的陽光的照射,他擦了擦臉上的汗珠,轉身走向謝松青的書房。

謝松青趕忙將眼神收了回來,拿起手邊的書貌似很認真的看著,李耀宗扒開敞著的窗戶,對著裏面的人露出標準的笑容。

“謝夫子,這可多謝你了,沒有你咱們家不知要怎麽辦呢。”李耀宗上半身趴在窗弦上,對著謝松青說。

謝松青不經意的看了他一眼,說“都是鄉裏鄉親,何必掛懷。”說話間眼睛一瞟就看見了李耀宗的手臂上有不少太陽暴曬後蛻的皮。

“你手上掉皮了。”謝松青提醒到。

李耀宗楞了會兒,順著他的眼神看了看自己的手。笑答到:“哦,沒事的,大老爺們兒幹活哪能不曬黑點,你以為幹完了活還能像你似的白白嫩嫩的……”

李耀宗說完感覺不對了,幹笑了兩聲,又趕忙說:“我是說夫子您是讀書人,不用受咱這苦。”

謝松青像是沒聽見他的調侃,扭頭在書櫃旁邊的櫃子裏拿出了一個青瓷小瓶,走到窗口遞給他。

“喏,這是我在我老家藥房裏配的藥,對曬傷很好,你拿著用吧。”謝松青不由分說的把藥放在了窗戶沿上,轉頭就走了,不管李耀宗拿還是不拿,用還是不用。

“我這糙漢子哪用的上這東西,這掉的皮等幾天就長起來了唄,多吃點飯就行了。”李耀宗摸了摸手上的泛紅皮膚,大大咧咧的說。

“不要你就扔了吧,我成天待在屋子裏也用不著。”謝松青語氣有些冷冷的回到。

“這哪能扔呢,看著就不便宜。你不要那我就拿去用吧,用完了把這瓶子涮幹凈了還你。”李耀宗忙把瓶子攥進了手裏。

傻貨,這瓶子值幾個錢,裏面的藥拿那麽多中草藥熬制的,不比那瓶子值錢,藥都沒要你錢了,瓶子我還能要?謝松青在心裏腹誹著,可面上還是不顯山露水的點了點頭:“隨你方便吧。”然後繼續看他的書去了。

李耀宗也有別的事忙,就道了一句謝後回自己家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能通過我寫的菜式猜出我是哪塊兒的人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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