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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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窈覺得人生中最狼狽的時刻就是現在, 整個人灰撲撲的倒在地上,奇怪的姿勢奇怪的表情,周圍還有攝影師在錄。

腳腕處傳來刺骨的疼痛, 她咬著牙沒有吭聲,等小景來了才透漏一二。

劇組一片混亂, 江遠這幾天雖然一直沒有再來, 但是季窈背後有大佬的傳言在劇組就沒有消散過。

導演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偷偷給白質打了電話。

沒人接。

再打過去,還是沒人接。

導演犯嘀咕,這次季窈回來江遠那邊再也沒有什麽動作, 不會這就沒興趣, 和季窈掰了吧?

對比隔壁的劇組, 許晨雨拍到一半幹脆沒了人影,男主不知道被誰給打了一頓不說,在圈裏還被小範圍封殺了,他們導演已經被各路的投資人給逼瘋了。

他們劇組簡直就是開掛本掛。

不能強求, 做人不能太貪心。當初季窈還沒有爆出來那些身份背景的時候,他想著季窈能來參演就不錯了。

小景急得在旁邊掉眼淚:“姐,你沒事吧?怎麽就扭腳了。”

“沒事, 你也知道,就是扭腳而已。”

妍妍扶著季窈要直接開車走, 不等救護車了,和導演因為這點事吵起來,說個沒完。

妍妍幹脆不理導演, 回頭問季窈:“要不回X京看看?”

“不用。”季窈閉著眼睛, “我小時候扭腳了連醫院都不會去的,村裏一個正骨大夫,醫術特別好。”

誰還沒有扭過腳啊?

“可是……”小景看著季窈沒有什麽表情的臉,閉了嘴。

到了醫院就是拍片檢查,導演大筆一揮,說來個全身檢查吧,不能讓江總覺得他們劇組舍不得花錢,不重視季窈。

醫生最後得出的結果是扭到骨頭了,要打石膏。不過另外一只腳骨頭位置不正,要重新正骨。

小景低呼一聲,眼睛又紅了。

重新正骨什麽的,聽著都疼。

妍妍吹了一個大大的泡泡:“看來你村裏那個大夫也不怎麽樣?這麽多年你就沒感覺?”

“偶爾會不舒服。”季窈沒有細說,妍妍也不再追問。

除了開始疼的忍不住蹙眉,季窈後來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醫生知道季窈是個明星,以為會來一個哭泣包,不曾想這麽能忍。

“多休息就行,在醫院輸一天液。”

兩只腳都包著石膏,小景忙去打水買些吃的,屋裏留著妍妍。

導演副導演還有其他工作人員,都被妍妍趕走了。

“那行,你在這裏照應一下,有什麽需要給我打電話。”

導演走的很利索。

季窈微蹙著眉:“我先睡會兒,有點難受。”

剛扭傷的那只腳不疼,反而是這只重新正骨的腳隱隱作痛。

“嗯,你睡吧。”

季窈閉上眼睛,想到季奶奶,又睜開給小景打電話:“別告訴我奶奶。”

“好。”小景下了樓,見前面很多人圍著,遠遠看去發現了影帝沈季的身影。

隔著這麽多人,都能看見沈季一臉著急。

“怎麽回事?”小景拉住一個護士問。

“聽說來看顧茗依的,就那個他前妻。兩個人不會早就覆婚了吧?”

小景後面沒聽下來,買了東西匆匆上樓。

江遠這時候在哪裏?

之前追人追的那麽緊,出了事反而不知道在哪兒。

她摸出手機,想給白質打電話。

猶豫了一會兒,又把手機放在背包裏。

病房外妍妍坐在那裏吹泡泡,醫院不讓抽煙,她煙癮又犯了,憋的難受,見小景來了,她招了招手:“我去抽根煙透透氣,你在病房外面等著吧。”

“為什麽不進去?姐睡了嗎?”

“不是,江遠進去了。把人都趕出來了。”

小景啊了一聲,心想這還差不多。

導演給白質打電話時他正聯系品牌方,等一切塵埃落定了才發現導演的電話。

江遠知道後,直接從機場趕到醫院。

他讓白質聯系醫院,讓私人飛機和地勤那邊協商好,打算帶著季窈回X京。

白質那邊打電話,江遠坐在後座,一臉的陰沈,渾身的氣息就像是剛剛從冰川踱步回來。

車子行駛的很快,季窈的輸液瓶子還吊著,她閉著眼休息,江遠推門進來的時候,她連眼都沒有睜。

江遠看著女孩有些淩亂的頭發,緊閉的眸子裏沒有了往日的淩厲,有一種別樣的脆弱美感。

季窈也有這樣的時候。

兩只腳都裹著石膏,看起來笨重又可愛。江遠壓著步子走過去,熟悉的步調讓季窈覺得不對勁,她睜開眼,對上江遠的眸子。

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安靜的空間只有彼此的呼吸交織。

期間護士過來換液體,見了江遠忍不住紅了臉,想找季窈合影的想法無疾而終。

等護士走遠,屋裏又恢覆了安靜。

剛剛急躁暴怒的江遠,這一刻總算恢覆了一些。

許久之後,季窈忍不住要睡著了,突然臉頰上一溫熱,一雙骨節分明修長的手捧過她的臉,俯身吻了上去。

江遠眼尾帶著不易察覺的紅,他小心翼翼,如獲至寶的在季窈的唇上沾上自己的氣息。

女孩身上香甜的味道在江遠的嘴裏霸道橫行,他心裏酸酸漲漲的,就像是被什麽堵住一樣。

村裏怎麽連個像樣的大夫都沒有!季窈那些年過的都是什麽日子。

季窈下意識揮過去一巴掌,打在他臉上。江遠沒有什麽表情,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貼在他的胸膛。

“你想做什麽!江遠,你不會想趁人之危吧!”

季窈眼睛驚恐,眼裏帶著防備。

江遠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非常近,他聲音清清冷冷帶著不可抗拒:“我不會放棄的。”

季窈想掙紮,江遠幹脆把她另一只手也拿過來,男人的胸膛砰砰直跳,季窈的手像是被什麽灼熱了一般,孰的別過臉。

“江遠,你別趁人之危,離我遠點。”

江遠站起身,松開她的手腕,找了椅子坐在她身邊,臉上巴掌火辣辣的疼,他卻反問季窈:“還疼嗎?”

季窈不吭聲,江遠嚇唬她:“我不介意再親你一次。”

季窈回過頭瞪他:“你來做什麽。”

江遠耳朵尖泛紅,白質期間進來一次,說私人飛機和醫院都已經聯系好了。

“我帶你回X京,這裏醫生不行。”

季窈瞪他:“我不回去,這裏挺好。你快走吧!”

江遠站起身仔細看輸液瓶上的用藥,給白質交代一句。

白質出去去打電話,回來對屋裏的人說:“總裁,郝大夫說藥沒問題。”

“嗯。”

江遠這才大發慈悲:“不回去也行,我就在這裏陪你。”

白質貼心地重新關上門,季窈別過臉不看江遠。

江遠給她削了一個蘋果,遞給季窈:“我來還有件事情想告訴你。”

“你一直誤會我了,我喜歡你不是一時興起,不是什麽占有欲,也不是什麽不甘心。”

他憐惜的摸著季窈的頭發,心裏一陣酸脹。

“只是因為這個人是你。”

季窈楞了好久才開口,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手裏拿著個蘋果:“江遠,你知道你說什麽嗎?”

“知道,無比清楚。”

江遠眸子裏一片漆黑:“季窈,我不求你現在就接受我,但最起碼,給我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

他風塵仆仆從千裏之外過來,不過就是為了見她一面。

季窈沈默吃著蘋果,江遠就坐在床邊靜靜等她回覆。

如果季窈再拒絕他的話,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已經被拒絕了那麽多次,不在乎多一兩次。

許久之後,季窈的聲音才傳來:“不可以。”

室內一片寂靜,江遠的手青筋暴起,很快就放松了下。

不可以就不可以吧。

江遠的眸子暗淡,他起身站起來,給季窈拿了個荔枝:“你還吃嗎?”

“不了。”

想象中江遠摔門而去的事情並沒有發生,他還冷冷清清站在那裏,清雋的臉頰看不出什麽來。

季窈納悶:“你不生氣?”

“我不生氣,你不喜歡我沒關系,我會慢慢讓你喜歡上的。”

江遠如此篤定,倒是讓季窈嗤笑起來。

“我把許家的股份都送你,給我個機會怎麽樣?”

“你拿許家來誘惑我?”季窈這次是真的笑出來,“許家我自己可以弄倒。”

輪到江遠沈默,兩個人之間無聲的博弈再次開始。

“你的確可以做到,但是比起你選擇的方法和人,我才是最優解。”

季窈承認這一點,她要通過西元夫人,林家等等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這其中,變數太多。

江遠再次補刀:“林家也是老牌豪門,手段厲害著呢,指不定什麽時候就反咬一口。西元夫從來不摻和這樣的事情,欠下人情總是不好。”

江遠給季窈擦了擦手,病房內的消毒液的味道有些刺鼻,只有在季窈身邊才能沖淡一些。

“而且,據我所知,許家那邊一直在找出路。他們手裏人脈還是有的,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有幾個動心的。許家的女兒就是留著這個用途的。”

季窈擡眼:“所以當初你選擇我,也是因為許家的人脈?”

江遠眸子暗了一下,手指蜷縮起來,手背的青筋根根分明:“是。許家當初有我想要的東西。”

季窈談不上失落,理所當然中帶著點原來如此。

“我要許家,什麽條件?”

季窈勢必要和他說清楚,條件都談在前面。

“你答應我一件事情就好。”

“什麽事情?”

“我要籌備一個綜藝,到時候請你來做嘉賓。”

季窈嗤笑:“就這麽簡單?”

“對,就這麽簡單。”

季窈答應,她有些疲累閉上眼。江遠給她掖了掖被角:“還有之前你答應我去聚會的事情,等你腳好了再說。”

“嗯。”

季窈不會食言,很快就進入夢鄉。

江遠從病房裏出來,他對門口的白質說:“我之前提到的那個節目,開始籌備吧。”

“是。太太答應了?”

“嗯。”

用了一點手段讓她答應了。

江遠不想提,吩咐白質:“許家要收網了,你多盯著點。許家的股份我都要。”

“明白。”

小景有些緊張地坐在不遠處,不知道他和季窈談的怎麽樣。

江遠瞥了她一眼,聲音又恢覆冷淡疏離,眸子裏一片寂靜:“太太是怎麽摔下來的?”

“季窈姐當時在同妍妍姐說話,沒有主意吧。”

小景聲音越來越小,被江遠盯的手腳好像都僵硬了。

江遠嗯了一聲:“以後照顧好她,不然下場你知道的。”

小景忙不疊點頭,進了房間。

妍妍抽煙回來,見江遠站在門口,嗤笑一聲:“活該。”

江遠眸子變冷,聲音透著一股寒氣:“讓你家別把手伸到季窈這裏,還有,侯澤松快回來了。”

妍妍一頭霧水:“誰?”

侯澤松回來關她什麽事。

江遠連話都懶得和她說,轉身回屋去看季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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