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夏曉天驚呼:“姐,太美了,讓我親一口!”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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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提分居的要求。

這女人,壓根就不愛司徒逸。她不會愛的還是那個卑鄙的顧子晨吧。

關雪緩緩向門外走去。她的房間,就在司徒逸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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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曉靈沒料到,關雷還真做起她的司機 。

司徒逸為她準備的法拉利,至今為止沒有開過超三回。她的爛技術是其次,更重要的是沒那個必要。

上班和司徒逸同行,通常公事公司有派車,所以她壓根沒想到要練出開車的好技術來。

關雷主動拿了她的車鑰匙,坐進駕駛室:“夏小姐,不用客氣,這是你應得的酬勞。”

“你是司徒的朋友。”夏曉靈強調。

“朋友也沒有無端端地幫助。”關雷堅持,“彼此相助,這樣我們不虧不欠,大家都好。”

“唉——”夏曉靈最後發出聲無力的感慨。

她不是個愛辯論的人。

更何況,似乎她再說下去,就好象在趕關雷離開別墅去住橋洞……她還是讓他做司機好了。

夏曉靈一坐上車,關雷似乎如釋重負地籲了口氣,他踩上油門,出了別墅。

許多天沒有上班,夏曉靈心裏有些輕松的感覺。可一想到上班就要和司徒逸面對面,一顆心又不知不覺緊繃起來。

透過後視鏡,關雷看著她:“我白天會有自己的事。所以不會停留在淩天國際。夏小姐下班的時候,我會準備趕到停車場。如果夏小姐臨時有什麽事,請電話通知我一聲。我會隨時趕到。”

說完,關雷從口袋裏掏出張早就寫好的便條,放進夏曉靈手裏:“這是我的電話號碼,收好。”

關雷這態度……她不收好象真的不太好。夏曉靈只得拿了,在關雷的目光下,把便條上的號碼,輸進手機。

明明關雷初次來C市,可神奇的是,關雷居然輕車熟路地找到淩天大廈。

“你熟悉這裏?”夏曉靈忍不住問。

關雷打哈哈:“這都是大道。好找!”

雖說如此,夏曉靈聽了還是怪怪的感覺。她下了車,快走進淩天大廈大門,還轉過頭來,皺眉看了看停車的方向。

關雷還站在車旁,看到她回頭,居然很開心地朝她揮手。

夏曉靈困惑地看著,好一會兒才記得向電梯走去。

進了高管電梯,她默默地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她,雖然還年輕,卻沒有一點快樂的笑容,而是滿腹心思的模樣。

這要放在以前,司徒逸會心疼她,會問她為什麽這樣。但現在,司徒逸也不想再看她一眼了吧……

走過長廊,君子蘭依然綠得誘人。

“夏小姐,早!”一側傳來不太熟悉的聲音。

夏曉靈擡起頭來,不由一愕:“童小雅?”

她已經幾次發現童小雅站在長廊裏,公關部和CEO辦公室這邊是相反的方向,童小雅老是來這個長廊幹什麽?

童小雅似乎看出夏曉靈的困惑,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走了。

夏曉靈也轉身朝CEO辦公室走去。

“夏小姐回來了!”一進外面的辦公室門,蘇醒就大驚小怪地吆喝起來,“夏小姐,你這幾天到底去哪了?司徒先生著急得不得了。”

“哦。”夏曉靈扯開個淡淡的笑容,向裏面走去。

司徒逸會著急麽……

如果他著急,她不會一提到關雪兩個字,他就毫不猶豫地維護關雪吧。

蘇醒朝她眨眨眼睛:“快去吧!司徒先生最近都不喝我泡的咖啡了。我發現我有幾次看到司徒先生悄悄倒了咖啡。夏小姐好不容易回來了,正好給司徒先生解解讒。”

“嗯。”夏曉靈含糊地應著。司徒逸不喝咖啡,只是不敢喝咖啡。

那咖啡有毒……

看著夏曉靈淡淡的模樣,蘇醒有些迷糊,他撓撓後腦勺,坐下來幹活去。

走到CEO辦公室門口,夏曉靈的腳步頓了頓。

CEO的辦公室門半虛掩著,一推就開,可她的手伸到半空老半天,卻不敢推開……

蘇醒在後面看到,笑了:“夏小姐,門卡住了嗎?”

隨著這聲音,面前的門開了,頎長挺拔的男人站在夏曉靈面前。她忍不住擡起頭來,想知道他臉上是什麽表情。

他一定很討厭她吧……

可惜,她腦袋都仰到後背去了,看到的司徒逸依然面無表情。只是她此時才發現,他深邃的眸間,竟布滿血絲。

是太忙了?還是沒睡好?

他不該這麽憔悴的……

一看她,司徒逸又轉身回了辦公桌,開始工作。

夏曉靈坐下來。一個星期沒上班,桌上已經沒有殘留的工作可做。她打開電腦,發了一會兒呆,才悄悄看向司徒逸。

他沒有看她,正全神貫註地敲打鍵盤。

感情是感情,工作是工作。夏曉靈咬牙想了一會,還是站了起來,走到司徒逸身邊,拿起他的水杯,準備給他打開水喝。

她拿起水杯的瞬間,司徒逸的聲音響起:“謝謝你留下關雷。”

她一怔,鼻子忽然有些發澀:“那是你的房子。是你的婚前財產。只能你做主。”

那房子,與她本來就沒有關系。她自小家貧,可自小也並貪戀身外之物。

“如果你介意是我的婚前財產。”司徒逸擡頭凝著她,“我會把別墅轉移到你名下。”

“不用。”她賭氣。

司徒逸緩緩靠向椅背:“這場婚姻,是我謀劃在先。本來應該對你有所補償。更何況,我不育,讓你喪失當母親的機會。如果哪天分手,你起碼有個地方住。”

“補償?”夏曉靈倏地盯緊他。

他就想著補償她了?他這是想離婚?

“是的,補償。”司徒逸聲音輕輕的,可字字清晰,“除了必須簽字的時候,我會親自處理。其餘的事,我會讓蘇醒跑。估計,一兩個月可以辦好。”

夏曉靈久久凝著他,最後淡淡笑了:“你果然不愛我。”

都想著用房子打發她離開了呀……

想哭,可她還笑著:“如果司徒先生覺得這樣做,心裏舒服些,那我不拒絕。”

說完,她挺直脊背,轉身離去。

好想哭……

她再也不想見到他了。

夏曉靈真哭了,介於她的身份,她當然不能在36樓哭。她上了天臺,在上面看著滿城浮華。想起“冠蓋滿京華,斯人獨憔悴”,淚珠滾滾而落……

忽然覺得背後有視線,夏曉靈倏地轉過身來。

居然是童小雅。而且,她的眼眶也紅紅的。童小雅默默遞過紙巾給她:“抹一下吧!”

真是個知心的女人……

“謝謝!”夏曉靈接過紙由,擦幹眼淚,看著童小雅,“你也在哭?”

“我已經過了哭的年齡,不哭了。”童小雅淡淡一笑,明明紅著眼眶,看上去卻有幾分嬌柔可愛,“只是偶爾有些傷感。”

夏曉靈靜默不語。

對,傷感。她也只是傷感,所以哭了……

童小雅凝著她:“我猜,你和司徒先生在一起,壓力一定很大?你總會擔心,他是不是真的愛你?你是不是圖一時新鮮?是不是一時沖動?”

夏曉靈心頭一震,看著童小雅——這女子有讀心之術!

“我只是經驗之談。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太苦!”童小雅別開眸子,看著遠方,“我曾經的戀人和我在一起時,心理壓力也很大。可惜我自小被*大的,從來不曾擔心過錢財,也順利成了公務員,親朋好友都不愁房車。他只是個私企職員。我不懂他的苦,也不知道他承受太多壓力和我在一起。等我明白時,他已經走遠,放棄了我……門當戶對,真的很重要。可是愛情常常讓人忘了婚姻需要門當戶對。”

“你後悔了?”夏曉靈問。

“是的,我後悔了。”童小雅眼眶微紅,“我的初戀,是我自己毀掉的。他不肯再回來,我追不回來了……可是,我真的愛他……”

童小雅的情傷,奇異地讓夏曉靈平覆了心情,也平靜下來。

也許,她現在最需要的是平靜……

整理好自己,她平靜地去了茶水間,打滿一杯水回來。

把水杯放上司徒逸桌上,夏曉靈沒有離開。

“有事?”司徒逸擡起頭來,平靜地問。

夏曉靈看著愛情海大酒樓的方向:“我想去愛情海上班。明真正需要一個助手,我可以。”

“不行。”司徒逸一口否定。

“為什麽不行?”夏曉靈的眸光,慢慢落上司徒逸,“我知道,是我配不上你。無論從家庭、外貌、能力……我想不出哪樣配得上你。也許,從一開始,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婚姻,就是錯誤的。”

說著說著,她哽咽了。其實從一開始她就知道兩人之間的巨大差距,所以一直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自己的小心臟,不讓自己靠他太攏。可誰知道,不管她如何抗拒,最終還是不知不覺把自己的心給了他。

司徒逸緊緊凝著她:“你我不相配,你和喬浪就相配?”

“……”夏曉靈吃驚地瞪大眸子,她後退一步。好半天,她說,“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決定去愛情海大酒樓上班。這對你我都好。”

他都想用房子打發她了,她也意識到兩人之間永遠沒法拉攏的差距,現在讓兩人分開些,給兩人空間好好獨立思考,他憑什麽不同意?

“不可能。”司徒逸斬釘截鐵地否決掉她的意見,“你是我的秘書!”

說完,他長身而立,拿起西裝就走。

夏曉靈怔怔地看著司徒逸消失的方向——他好象生氣了。可是他為什麽生氣,既然兩人現在對彼此都有意見,為什麽不讓兩人清醒地考慮下未來。

夏曉靈正迷糊地想著,桌上的電話響了。

夏曉靈接起電話,董事長辦公室王秘書的聲音傳來:“夏小姐,董事長的遺物,我已經全部收拾好。請問是交給夏小姐還是怎麽處理?”

董事長的遺物?

話筒輕輕滑落,夏曉靈猛地回神,大步朝外面走去。

她去了董事長辦公室。

“夏小姐來得真快。”王秘書把一個大紙箱搬到夏曉靈面前,“董事長的遺物全在這裏了。夏小姐看看怎麽處置。”

原來她沒有聽錯,果然是遺物。心裏咯噔了下,夏曉靈忽然轉身就走。

“夏小姐……”王秘書驚愕地喊。

“先放辦公室,我稍後處理。”夏曉靈的聲音,遠遠地從長廊傳來。

蘇醒在,她一把抓住蘇醒:“老爺子過世了?”

“是啊!”蘇醒一聽就耷拉了腦袋,哭喪著臉,“老爺子腦血栓,去得快。醫院都搶救不過來。當時老爺子一門心思想看到你,可就是聯系不到你。夏小姐,你不知司徒他多痛苦……”

腦袋轟地一聲,夏曉靈呆若木雞。

她似乎無意間做了不可原諒的事……

正懵懂間,耳邊模模糊糊響起關雪的聲音:“蘇醒,司徒呢?”

“司徒先生出外了。”蘇醒說。

關雪走近了,看著站在蘇醒面前的夏曉靈,冷冷一笑:“現在倒回來了。回來就給司徒下馬威。夏曉靈,你真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關小姐……”蘇醒目瞪口呆地瞅著關雪,“你怎麽這樣和夏小姐說話?”

再怎麽說,那是司徒先生的家事,關雪不應該插手。

“我確實不該發表意見。”關雪冷冷一哼,“只是看不慣一些無情無義的女人!”

夏曉靈靜默無聲,她壓根沒聽到關雪後面的抱怨和諷刺。

驀地,她轉身跑向辦公室。

“做賊心虛……”關雪目送夏曉靈的身影,喃喃著。

蘇醒卻目瞪口呆地看著關雪。他和關雪共事五年,何曾看到過關雪如此激烈地批判他人。

關雪轉身就走。

拿起話筒。夏曉靈直撥司徒逸的電話。她壓根不知道,她出去一周,家裏發生這麽大的事……司徒逸和老爺子的感情,那不是一般祖孫能有的感情。可她卻錯過了老爺子的最後一面。

這時候她才知道,司徒逸對她的怒,不僅僅是因為關雪,也因為老爺子。

雖然她對老爺子的感情,至今分不清,可卻清晰明白,那是他最愛的爺爺……

司徒逸似乎不肯接電話,只響了三聲,就被他掛斷了。

她一直撥一直撥,卻一直沒等到他的聲音。

他真地打算和她一直分居,然後再走向離婚的路,最後老死不相往來麽?

夏曉靈最後默默放下話筒。

想了想,她拿起包包,向外面走去。

經過蘇醒時,夏曉靈擠出個艱澀的笑容:“如果司徒先生找我,就說我去老爺子的別墅了。”

她打了關雷的電話,等她下樓時,關雷果然已經在車旁等她。

“馬上送我去個地方。”夏曉靈坐了上去,“越快越好!”

關雷的開車技術不是蓋的,很快,夏曉靈就來到老爺子的別墅。

看著清冷的別墅,夏曉靈眸子一酸。關於老爺子的點點滴滴,全湧上腦海。

對她而言,老爺子的出發點確實只為了司徒逸,可她許多事也是真實的受益方。

“夏小姐來這裏做什麽?”關雷在旁問。

“看個故人。”夏曉靈喃喃著。

老爺子果然去了……

因為,司徒拓洪最愛的那盆君子蘭,居然不再擺在庭院中。

司徒拓洪愛那盆君子蘭如命。

正在這時,別墅的門開了,裏面先後走出兩個花甲之年的老者,兩人看到夏曉靈,先後一愕。

夏曉靈也一楞。但她慢慢明白——那兩個老人眉眼間,都和司徒拓洪有八分像;連司徒拓洪神情間流露的精明,都酷似老爺子。

顯然是司徒逸遠在加拿大的親人過來了。

當然了,司徒拓洪過世,沒有兒子不到場的道理。

看著兩人,夏曉靈忽然想起去夏威夷的那次,司徒逸最後去了加拿大,結果背上卻留了個傷疤回來……

夏曉靈忍不住後退一步。

她忽然想起,淩天國際在國內,只有老爺子一個董事。這兩人回來,是淩天國際的新董事嗎?

夏曉靈的額角,忽然冒出冷汗。

“你是?”司徒子靖大步向她走來。

夏曉靈不知道自己要不要主動介紹自己。面對司徒家的人,她竟然膽怯。

“小姐?”司徒子靖擰眉。

但慢慢地,司徒子靖笑了:“你就是司徒逸的妻子吧?”

夏曉靈正要回答,身後卻響起一聲長長的喇叭聲。那聲熟悉的喇叭聲,立即吸引了夏曉靈的全部註意力,她倏地轉過身去,然後飛跑向布加迪威龍……

司徒逸下車了,卻避開夏曉靈的擁抱,而是向司徒子靖走過來:“大伯,她不配進這個門。”

夏曉靈心中一疼,呼吸幾乎停滯。

她不配?

果然,他還是認為她不配呀……

“對不起……”她喃喃著,是她錯過司徒拓洪的死,可她不是故意的。如果不是因為關雪,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的身世,她怎麽可能消失一周不見。

默默合上長長的眸,司徒逸的聲音輕輕,卻無比堅決:“爺爺不歡迎她來。”

“真的?”司徒子靖倒笑了,上下打量夏曉靈,“要臉沒臉,要腰沒腰。跟了你半年,連個後代都沒有。難怪這女人不討老人家喜歡。”

司徒逸聽著,神色不動。誰也沒註意到,他眸光流動間,掠過的淡淡陰郁。

“以後別到這裏來打擾大伯二伯。”司徒逸扔下一句話,轉身上了布加迪威龍。

“等等——”夏曉靈飛快跟上去,“我有話和你說。”

可惜她的腿沒他的長,等她來到布加迪威龍面前,司徒逸已經踩上油門,布加迪威龍一個倒車,飛快跑遠。

夏曉靈一楞,她驀地轉身就跑:“幫忙開車!”

關雷呢?

怎麽不見了?

夏曉靈左顧右盼,卻看不到關雷的身影。

一咬牙,夏曉靈上了車,坐進駕駛室,踩上油門。

法拉利風馳電掣般向前追去。

看著先後離開的兩輛車,司徒子燁淡淡一笑:“我還以為他挑了個多好的女人,原來只是個倒他的女人。”

司徒子靖托著下巴,看著車尾巴,瞇眼思索著。

夏曉靈開得飛快。

在這瞬間,她忘了自己的爛技術,一門心思只想把司徒逸堵下來,反而超級發揮,在布加迪威龍開上市政大道之前,把它堵在下來。

搖下車窗,她捂著心口,深吸一口氣,才道:“對不起。”

“以後別再去那裏。”司徒逸語氣平靜得厲害。面容古井無波。

夏曉靈緊緊盯著他:“今晚回來住……好不?”

司徒逸的眸光,卻透過她頭頂,看向更遠的地方:“分居……很好。”

☆、179.遇上一個對的人,不容易

聞言,夏曉靈心中一沈。

他有他的骨氣,她也有她的驕傲。如果不是因為在乎,她又怎麽可能放下自己的驕傲,飛快追上來。

要知道,她開車技術真的很爛,誰見了都會擔心她把自己撞到人家車尾巴上……

擡起頭來,她做最後的掙紮:“你明天帶我去拜祭爺爺好不?”

司徒逸的眸光,終於緩緩投向她:“爺爺不想見你。”

忙著一顫,夏曉靈猛地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往上冒。

咬咬牙,她凝著他:“我可以解釋……”

“不用了。”司徒逸的眸子,掠過淡淡的黯然,“我只是恰好經過那裏,所以阻止你一下。我現在忙。”

說完,司徒逸倒車。

他退,她就近。直到司徒逸退無可退。

“熱帶木……”夏曉靈聲音微澀,忍下心中的苦澀,“如果你對我真的沒有愛情,那我就不再擋你。”

她在賭。賭他的一絲情。

會有麽?

熱帶木……司徒逸神情一凜,想起曾經逗她的歲月。到現在為止,她依然不知道,那三個字是法文“我愛你”的發音。初時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挺讓人喜悅……

“百事孝為先。你沒把爺爺當一回事,我不勉強,但你現在也別勉強我。”司徒逸輕輕吐出,“以後不要再去爺爺的故居。我們都要安靜一段時間,分開為好。”

夏曉靈默默合上眸子。

她知道答案了。

好一會兒,她輕聲問:“如果沒有關雪的事,僅僅是爺爺的事,你也會這樣做嗎?”

司徒逸凝著她:“關雪和爺爺,都是我的親人。”

夏曉靈明白了。

她輕輕地笑了,卻難看之至。眼淚不聽話地就滾滾灑落。

淚霧中,她看著他,卻將寶馬緩緩倒向後面。

終於,她給他騰出布加迪威龍的位置,看著他,依然在笑:“不管你給我什麽,我都接受。房子,車子,我都不會拒絕。就這樣吧!”

說完,她使勁扭著方向盤,反方向開走。

她不是特意去看後視鏡,只是不小心瞄了眼,發現他一直還在原地沒動。

布加迪威龍黑亮的車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狠心踩壓油門,寶馬箭一般朝前面開去。

望著醉漢般的寶馬,司徒逸久久凝著,久久凝著,不發一語,也沒做任何動作。

他知道那個方向,那是喬小娜的公寓的方向。

直到寶馬消失,司徒逸才似大夢初醒,修長的指尖緩緩握緊方向盤,布加迪威龍朝另一個方向開去。

回到公司,才跨進外面的辦公室,蘇醒猛不丁站起來:“司徒先生,找到夏小姐了嗎?”

司徒逸淡淡掃了蘇醒一眼:“你跟了我五年,能不能不再這麽一驚一乍?”

“咳。”蘇醒一下子脹紅了臉。

他是生來的笑面彌勒佛,天生熱情的個性,確實缺少穩重。可他這是天性,能怎麽辦嘛……

“我下次註意。”蘇醒好不容易憋出住話來。

司徒逸向CEO辦公室的方向走:“去找個中介,把我那棟別墅和寶馬過到夏曉靈門下。”

“司徒先生……”蘇醒一楞,總覺得怪怪的,卻說不上來。

“不要拖拉。”司徒逸語氣有些冷,“手腳放快點。”

“咳……好。”蘇醒不由自主撓了後腦勺,他確實沒司徒先生的效率高,但每件事都處理得還算好,至少司徒逸基本上沒挑過刺。

可今天是怎麽了?

司徒逸本來已經推開CEO辦公室的門,卻又轉過身來,凝著蘇醒。

“司徒先生?”蘇醒不由自主緊張起來。他當了司徒逸五年助理,只有今天,司徒逸一直給他壓力感。

那種不可言說的巨大氣場,讓他連坐下來都不敢。

見司徒逸似乎陷入沈思,蘇醒小心翼翼地提醒:“司徒先生有什麽吩咐的嗎?”

“你的未婚妻叫什麽名字?”司徒逸聲音輕輕的。

蘇醒抓抓頭皮:“這個……”

他真地不想提那個名字……

司徒逸沈吟了下:“她沒來找過你?”

“……”蘇醒面對司徒逸的追問,竟慢慢紅了臉,“司徒先生,你怎麽關心這個?”

司徒先生在公司,向來連自己的私事都不肯談,這會怎麽開始關心起他來了?

“挫挫她的銳氣就夠了。”司徒逸聲音輕輕,卻給人淡淡的蒼桑感,“遇上一個對的人,不容易。”

“……”蘇醒瞪大眸子,“司徒先生你怎麽了?”

上班時間,司徒先生居然和他談起感情的事來,真是天要下紅雨了。

可是,司徒逸當然不會給他回應。

他進了CEO辦公室。

蘇醒卻無論如何沒辦法靜下心來。

遇上一個對的人,不容易……他和童小雅高中就蒙朧相戀。如果把那段蒙朧的情愫也算起來,他們前後戀愛十年。

可惜,一棟房子毀了兩人的感情。

強制自己把心思放到公事上來,可蘇醒坐在那兒,無論如何也沒辦法一心一意做任何事。

最後,他站起來,準備好一些必要的資料,去了房地產中介公司。

和中介談好別墅的轉讓事宜,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路邊,發了好一會呆,才回去淩天國際。

剛到樓下,面前一個年過花甲的老人擋住蘇醒的去路:“你是蘇醒蘇先生嗎?”

蘇醒一愕:“司徒先生?”

這個司徒先生可不是司徒逸,而是司徒子靖。

“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司徒子靖伸出長臂,含笑相請,“我相信,我一定能請得動司徒逸的助理。”

看來,司徒子靖是有目的而來……蘇醒想了想,擺出彌勒佛般的笑容:“司徒先生是淩天國際董事,請不要說請。只要吩咐我一聲,我蘇醒可不敢不陪。”

“既然如此,一起聚聚。”司徒子靖一指旁邊的法國餐廳,“那裏安靜,一起隨便坐坐。”

司徒子靖口說隨便坐坐,可當菜式點上桌時,蘇醒瞪大了眼睛,心底也有些涼嗖嗖的了。

鵝肝、龍蝦、青蛙腿、奶酷以及烤乳豬、烤羊馬鞍、烤野味、帶血鴨子、奶油棱魚、普魯旺斯魚湯……

滿滿擺了一桌子。

蘇醒馬上想起那句話——無事獻殷勤,非殲即盜。

看來,司徒子靖是帶著目的而來。

“隨便吃。”司徒子靖語氣溫和,竟隱隱有幾分司徒逸的味道。顯然司徒逸的矜貴儒雅,有所祖傳。

“司徒先生也吃,司徒先生也吃。”蘇醒趕緊謙讓。

“我這算家常便飯,只要蘇先生吃得高興就好。”司徒子靖笑著,殷勤地替蘇醒挾了點鵝肝,“來,這個味道好。”

蘇醒受*若驚,冷汗涔涔。

這可是鴻門宴啊!

雖然蘇醒不知道司徒家族的詳細情況,但多少知道司徒家族內部不和,所以這麽五年來,才只有司徒逸和司徒拓洪祖孫在大陸這邊。因為蘇醒自然明白,這頓飯不好吃。

但人都來了,現在再打退堂鼓可來不及了。

蘇醒一急,揚手:“這個,配酒才好吃。”

“對,配酒。”司徒子靖笑了,輕輕一擊掌,吩咐服務員立即配上等紅酒出來,越貴越好。

蘇醒忍不住偷偷用手擰了下大腿——他怎麽說啥啥錯呢!

這要是喝醉了,等下酒後出真言,那可怎麽辦?

他的上司可只有司徒逸,只能聽從司徒逸一人。

酒上來了,蘇醒不能不喝,也不敢多喝,提心吊膽地喝了兩杯,拼命打精神,應付著司徒子靖。

見蘇醒吃得開心,司徒子靖似乎挺滿意:“看來,你是個性情中人,這樣不錯,司徒逸真是選對了人。”

蘇醒聽得有些發懞——他是真心不太懂司徒家的恩怨。現在聽起來,感覺這個司徒家的大伯人其實不錯,那天墓地上,他和司徒逸起沖突,也許是因為司徒子靖也舍不得自己的老父親吧……

想了想,蘇醒還是謹慎地回答:“幹一行愛一行而已。司徒先生是個好上司,所以我能做那麽久。”

“哦?”司徒子靖淡淡一笑,“你對司徒逸滿忠心的嘛!”

蘇醒覺得這話又是來試探他的了,真心是個智力題。他想了想,笑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領了淩天國際的工資,當然要給老板好好做事。”

“說得好!”司徒子靖竟然給蘇醒鼓起巴掌來,“我們淩天國際就是需要這樣的職員。蘇先生真是個可造之材。”

蘇醒聽著,有點要流冷汗的感覺。

越被司徒子靖重視,他越有點心驚膽戰的感覺。

司徒子靖鼓完掌,又緊緊凝著蘇醒:“想必蘇先生也知道,蘇先生這五年來,領的是淩天國際的工資,而不是司徒逸的工資。”

本來心裏還有些打鼓,蘇醒這才明白了七八分。

司徒子靖正在悄悄離間他和司徒逸……

司徒逸不是董事會成員,就算不上老板。那麽,他蘇醒領的錢,確實有司徒子靖的一部分,卻和司徒逸沒多大關系。

想了想,蘇醒笑了:“確實,司徒先生說得有理。”

“分得清是非的男人,才是幹大事的男人!”司徒子靖滿意地拍了拍蘇醒的肩頭,“別緊張。來,我們一起吃點小菜,喝點小酒。”

奇怪的是,司徒子靖還真沒再追問蘇醒其餘的事。

但這更讓蘇醒提高警惕——要知道,躁動的對手不可怕,司徒逸來大陸五年,擊敗的對方何止十來個。而他的法寶便是穩重和出其不意。但如果司徒子靖也有這個特性,那才可怕。

“司徒老先生應該會來公司坐鎮了吧?”蘇醒試探著。

“我自己的公司,當然得去看看。”司徒子靖哈哈笑了,“希望到時得到蘇先生的幫助。”

“不敢當。”蘇醒趕緊說。

為了避免話多必失,蘇醒不由自主多灌了兩杯紅酒。好在這是紅酒,他還把持得了,沒有醉。只是喝多了,意識多少有些蒙朧。

司徒子靖淡淡一笑:“來,我們不醉無休。”

蘇醒沒有料到,司徒子靖竟然真的很君子地只請他吃飯,並沒有太多追問司徒逸的情況。他不由松了口氣。

“但不知司徒逸夫妻的感情好不好?”司徒子靖似乎隨口問。

這下可問住蘇醒了,從一開始到現在,他還真心沒看出來,司徒逸和夏曉靈之間到底有多好!

司徒逸內斂,夏曉靈矜持,兩人天天關在CEO辦公室裏,他只是偶爾看到兩人有親密動作。光憑那點親密動作,確實也不能斷定兩人就恩愛了。

看著蘇醒為難的表情,司徒子靖倒笑了:“你不用為難。就說說他們之間這幾天的事。我那天好象沒看到夏曉靈有去給老爺子送行。”

說到這個,蘇醒立即有話說了:“對呀!我估計他們鬧別扭了。夏小姐整整一個星期不見。司徒老先生,他們才認識半年,感情當然沒有老夫老妻的深。司徒老先生如果有時間,幫幫他們。”

司徒子靖呵呵笑了:“那是當然。小輩們的家庭,我們義不容辭,當然要出手相助。”

他說著,卻自然而然想起下午在老爺子別墅時,司徒逸對夏曉靈的冷淡,不由淡淡一笑。

“司徒老先生挺和氣。”蘇醒看著司徒子靖的笑容,不由自主感慨。

“我當然是個好老板。”司徒子靖倒笑了。

和司徒子靖告別,蘇醒走出餐廳時,已經有些搖晃。

站在大街上,他拼命搖了搖腦袋,讓自己清醒。

可越搖,越是蒙朧,蘇醒甚至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不由愕然笑了,笑得幾分戚苦:“想不到我就是醉了,想的還是你。”

蘇醒蒙朧的目光中,居然是古典優雅的童小雅。

看著蘇醒痛苦的樣子,童小雅上前一步,默默扶住蘇醒:“我送你回家。”

“回什麽家?”蘇醒憤怒了,“你不就是想我那套三百萬的房子。我才不要你跟我回家。這個城市裏有三百萬的男人不少,你不用再來我面前可憐巴巴的了。”

童小雅一言不發,只是攙緊蘇醒的胳膊,揮手揚下輛聘出租車,扶著蘇醒坐了進去。

隨後,童小雅也坐了進去。

“不許你跟著我。”蘇醒醉熏熏地推著童小雅。

童小雅無視蘇醒的抗拒,吩咐著:“師傅,走吧!”

把蘇醒扶到家裏,蘇醒卻一把將童小雅給推了出去:“這裏不是你來的地方。”

說完,砰地一聲關緊門。

童小雅默默看著緊閉的房門,默默轉身,離去。

聽著高跟鞋遠去的聲音,蘇醒忽然四仰八叉地躺到地上,看著天花板,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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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不回去啊?”喬小娜看著夏曉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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