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夏曉天驚呼:“姐,太美了,讓我親一口!”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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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夏曉靈想問,卻不知從何問起。

她真不希望有什麽狗血的事發生在自己身上,可現在看來,只怕自己越不想就越有可能。

一直把夏曉靈拉進地鐵,蘇暖才長長地籲了口氣。

拿出手機,蘇暖撥了夏曉天的號碼:“曉天,今天別加班了。馬上回來,媽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們說。”

蘇暖神情凝重,讓本來心情郁悶的夏曉靈,不知不覺忘了司徒逸護關雪的不愉快。她緊緊瞅著蘇暖,壓制不住奔湧的心思。

看來,他們家真和夏家有不可分割的關系。

回到城中村,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蘇暖直接把夏曉靈拉到臥室,長長地籲了口氣。

“媽?”夏曉靈靜靜地瞅著蘇暖。

蘇暖不語,卻把頭伸出窗口,瞅著下面。好一會兒,她喃喃著:“曉天回來了。”

正說著,夏曉天的聲音已經從樓梯間傳來:“媽,我今天忙著呢!幹嘛這麽急著把我叫來?”

“上來吧!”蘇暖應著,打開一個年月已久的木箱,從裏面拿出張像框來,“你們看看這個。”

“什麽呀?”夏曉天大步進來,一下拿了像框,哈哈笑了,“媽,這個像夏拓。只是夏拓老得不像話,這個才不到三十歲吧?”

“這是你們的爸。”蘇暖平靜地看著一雙兒女,“你們幾歲的時候,他就過世了。”

深呼吸,蘇暖眸光閃閃:“他走的時候,很年輕很年輕。這麽多年我放不下……我連他最後一面都沒有見到。”

夏曉靈驚駭莫明,她什麽也說不上來。

夏曉天不知道,可她知道,夏拓是有三兄弟。

其中的老二,確實英年早逝。再聯想起秦玉露說過的話,夏曉靈幾乎不敢再想下去。

“你們爸爸叫夏潛。”蘇暖眸子深幽,娓娓道來,過分低沈的聲音,透著無邊無際的傷感,“我認識他的時候,誤以為他只是個落魄的男人。因為他才華橫溢,我家把他招為上門女婿。而那時,我們蘇家門庭若市,要招一個女婿,很容易的事。只是我沒想到,我和你爸的婚事,遭到夏家上下一致反對。夏家沒有一個人願意接受,你爸居然入贅蘇家。所以,他們用盡心機,破壞我們的家庭。直到你爸忽然過世……”

夏曉天已經聽傻了,他一個字都說不上來,只怔怔地看著陷入傷感的老媽。

他大大的手掌,握成拳頭,幾乎發出骨節擠壓的聲音。

他一個小飯館老板的兒子,竟是本市酒樓行業老大夏氏的後代。這消息太令他不可置信。

夏曉靈出奇的鎮定。或許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她並不像夏曉天那樣,失去思考能力。

“你爸過世後,你們外公的身體也垮了。我結了家業,償還外債,帶著你們,開著小飯館,過著近乎隱居的生活。我本以為,我們會這樣平平淡淡地過上一輩子。”蘇暖聲音有些哽咽,“可是,我沒有想到,靈靈會惹上豪門。我更沒想到,夏拓為了夏家的產業,硬生生把夏美薇插進顧子晨和靈靈之間。夏拓發現靈靈是夏家的血脈。他跟蹤靈靈,發現我在城中村居住。”

“我的天——”夏曉天發出一聲驚呼。

他蹲到地上,雙手抱著腦袋,眼神迷茫而驚駭。

“夏拓不止一次找上我,想要你們認祖歸宗。”蘇暖緩緩轉過頭來,凝著夏曉靈姐弟,“現在,我讓你們自己選擇——你們想回夏家嗎?”

屋子裏一室寂靜。

好半晌,夏曉靈低低的聲音響起:“媽媽,我討厭夏家每一個人。”

上至夏拓,下至夏美薇,夏曉靈想不出自己喜歡誰。

夏曉天靜默得更久。男子的思維終究不同,夏曉天字字清晰:“媽,我不明白,夏拓為什麽要讓我們回去。難道他想多兩個人回夏家分家產。這太不科學。”

夏曉靈定定地凝著蘇暖:“媽,我和曉天能有什麽讓夏拓可以貪的?”

蘇暖含淚看著兩姐弟:“夏拓沒有兒子,兩個女兒不得力;夏家三弟有兒子。這對夏拓來說十分不利。他要曉天,因為只要曉天被他找回去,他就有了籌碼,也得了尋回夏家孤兒的好名聲。”

“媽,那我呢?”夏曉靈喃喃著,“我已經出嫁了。”

蘇暖搖頭:“靈靈,夏拓看中的是司徒逸。司徒家是本城首富啊!”

聞言,夏曉靈小臉浮現淡淡的無奈:“司徒家是本城首富,但司徒逸可不是。”

爺爺一再聲明,只有她有了身孕,生下寶寶,司徒逸才能進駐淩天國際的董事會,才有資格分司徒家的家產。爺爺一直說最疼愛的孫子是司徒逸,可這件事上,絕對沒有可以商量的餘地。

“如果你們想回夏家,我就讓夏拓和你們親自談條件。”相比於從米粉店出來時的沖動,蘇暖現在相當平靜,至少表面是這樣的,“靈靈,曉天,無論你們有什麽打算,我都能理解。”

夏曉靈一下子把蘇暖抱進懷中:“媽,夏家和我們沒有關系。”

夏曉天終於緩緩站了起來,連夏曉靈和蘇暖一起抱住。

蘇暖默默合上眸子,她輕輕地:“曉天,你想回夏家是吧?”

“媽,我要想想。”夏曉天說。

夏曉靈一下子從弟弟的胳膊中掙紮出來,低吼:“曉天,你還有什麽可想的?夏氏為富不仁,積怨已久。遲早墻倒眾人推。你難道想去夏拓那兒搖尾乞憐?”

夏曉天神情有些茫然,但語氣不松:“姐,我要想想再說。”

蘇暖靜默無聲。有些難以啟齒或恩怨太濃的往事,她選擇性地隱藏了。

她以為,想認回夏家的人會是夏曉靈,而非夏曉天。因為上流社會最看重的是門當戶對。如果夏曉靈願意做回夏家的三小姐,那和司徒家算得上門當戶對,和司徒逸也算匹配了。

可蘇暖沒有想到,她疼到大的親生兒子,會為了夏家的榮華富貴,拋棄她這個辛辛苦苦把他拉扯到的媽媽。

靜默中,夏曉天默默離開了家,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樓下,只傳來甩上門的聲音。

夏曉靈扶著蘇暖坐上去,讓她靠著枕頭。然後自己也輕輕爬到蘇暖身側:“媽,我今晚陪你。”

蘇暖發出聲輕嘆。

“媽,你別生弟弟的氣。”夏曉靈惆悵地安慰著,“曉天是男孩子,想的是事業有成。功利心要重些。他只是一時沒想清楚。也許明早他就回來和你說,他才不會理夏家那些沒人性的人。”

蘇暖搖頭,不再說話。半生浮沈,她不肯抱怨。

“媽,我們說說愛情海的事吧……”夏曉靈拼命移開話題,“媽,蘇家食譜真的那麽神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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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先生,我們找不到夏小姐。”蘇醒耷拉著脖子,一臉誠惶誠恐。

“哦。”司徒逸淡淡應上一句,銳利的眸,凝著搶救室。

司徒老爺子已經在裏面搶救了三小時。

蘇醒小心翼翼地瞅著司徒逸:“不在公司,不在別墅,也不在喬小曼那兒,更沒去喬小娜家裏。我真找不著夏小姐去哪了。要不,我再打打夏小姐的電話試試?”

司徒逸靜默無聲。他的手裏,緊緊握著張病危通知。

蘇醒自然當司徒逸默許了他,趕緊一溜兒離開,著急地撥打夏曉靈的手機號碼。

司徒老爺子最終還是因為高血壓,突發腦血栓住院。

誰知道這個時候,卻再也聯系不到夏曉靈。

撥了十來次,依然沒反應。蘇醒沒招了,小心翼翼地稟告:“司徒先生,手機無法接通。”

關雪在旁站著,冷冷地看著蘇醒忙來忙去。

最後,關雪走到司徒逸身邊:“我想,她是生我的氣,故意躲起來了。”

“靈靈不會。”司徒逸聲音低沈,“關雪,她若生氣,也不會躲起來。”

“那很難說。”蘇醒在旁嘀咕著,“女人的心眼,都是針尖大小呢!”

司徒逸揉揉眉心——她去哪了?

“要不,我去找找她。”關雪自告奮勇,“畢竟,你希望她現在在你身邊。”

猶豫了下,關雪還是說了出來:“萬一老爺子有什麽不測,還能見上最後一面。”

正說著,手術室的門大開,一個護士急急走過來:“司徒先生,醫生說,老爺子快不行了。你們進來,也許這是見老人的最後一面……”

☆、175.病逝

病房內,醫生在收拾醫療器具,護士們靜默著看向病人。

“司徒老先生不僅突發腦血栓,心臟也有問題。兩病互相影響,我們盡力了。”醫生一臉誠摯,“這不是人力範圍能做到的事。”

自然,司徒家有再多的錢,也無法挽救司徒拓洪。

司徒逸輕輕頷首,深邃的目光,輕輕落上司徒拓洪。

司徒拓洪腦血栓發作兇猛,就算關雪幾乎是第一時間發現老爺子不對勁,立即讓家庭醫生施救,並打120求助,也沒法讓司徒拓洪再次清醒過來。

但司徒拓洪此時的眼睛仍然睜開的,但那呆滯的目光,看上去讓人覺得,他神智並非清醒。

醫生搖搖頭:“司徒老先生只是最後幾分鐘的時間,意識模糊。”

“明白。”司徒逸聲音低低的。他平靜得讓關雪驚心,而那深邃的眸,也並非關雪和蘇醒能看得懂。

關雪不敢說話,連蘇醒都一改往日的羅嗦,半個字都不肯說。

司徒逸隨手拿了條凳子,坐在旁邊,修長的指尖,輕輕握起司徒拓洪的手。

盡管最近三個月司徒拓洪一直身體欠佳,但家裏有李培,還有高級護理,司徒拓洪的臉色,竟然還稍見紅光滿面,看上去沒有病態。

司徒拓洪的唇,似乎那麽蠕動了下,但卻沒有吐出一個字來。

司徒逸輕輕摩挲著老爺子的手,似乎也不打算說話。

蘇醒看得有些急了:“司徒先生,你試試看董事長能不能和你談談話。”

再不說話,也許就真的再也說不了一句話了……

“你們先出去。”司徒逸語氣平靜,連面容都無比平靜。

撓撓頭皮,蘇醒心裏有話也不敢再說。人說生離死別最動情,為嘛司徒先生還能這麽平靜?

醫生和幾個護士都離開了,只剩了一個站在門口的位置,看著司徒逸。

“我們出去吧!”關雪忽然一拉蘇醒,自己率先出去了。

“唉——”蘇醒無奈地搖頭,一步一回頭,但最後還是走出去了,“我再去找電話給夏小姐看看。”

這種生離死別,如果夏曉靈不來,怎麽行,老爺子會有遺憾,司徒逸心裏也不會痛快,不知不覺就會在心底投下陰影……

等一室安靜下來,司徒逸才揚高眸子,定定地瞅著司徒拓洪:“看來,有些事,永遠就這樣了。爺爺,你真希望,你帶著秘密離開?”

司徒拓洪原本意識渙散,聽到司徒逸的聲音,渾濁的眸子竟似轉動了下,手支撐著自己,似乎想坐起來。

“躺著……”司徒逸抓緊老爺子的手,語氣雖然平靜,可不難聽出,那聲音裏竟有淡淡的寂寥。

“靈靈——”出乎意料,原本神智不清的司徒拓洪,竟清晰地吐出兩個字。

定定地瞅著老爺子,司徒逸慢慢合上眸子:“她趕不及了。”

聞言,司徒拓洪眸子一黯,看起來似乎掠過失意。

不一會兒,老爺子合上眸子,兩行淚蜿蜒而下。

司徒逸靜默著看著,聽著。

“她恨我……她恨我呀……”老爺子淚流滿面,聲音雖低,卻說得清清楚楚,“她認定我是個自私無情的人……”

那迫切而無奈的表情,竟讓人有種感覺——老爺子迫切想得到諒解和救贖。

眸子一閃,司徒逸定定地看著老子。

忽然鼻子一酸,心底似乎塌了一方,露出黑洞。

“可是,我是為了你們好……”司徒拓洪喃喃著,眼睛從司徒逸的身上移開,投向窗外,“你……讓我死不瞑目……”

“爺爺——”原本還算淡定的司徒逸,聞言臉色一暗,他緩緩附身,緊緊抱住了老爺子。

司徒拓洪失神地看著某個地方:“死不瞑目呀……”

司徒逸靜靜地抱著老爺子,慢慢合上眸子——

死不瞑目……

“我的生活,無須擔心。”司徒逸平靜而輕緩地訴說著,似乎早已打好了腹稿般,說得不慌不忙,“爺爺可以放心,司徒家族的人欺負不到我。而我的愛情海大酒樓,司徒家的人也無法染指。”

頓了頓,司徒逸眸子更加深邃幾分:“爺爺一定希望我過得好。”

司徒老爺子沒再說出任何一句話。

好一會兒,司徒逸才附身,看向老爺子。

司徒拓洪的瞳孔已經散了,可眼睛確實還睜著,依然能讓人看出他眼中的不甘,和隱忍著什麽。

司徒逸默默別開眸子,霓虹燈光的反射中,他的眼眶紅得厲害。

他合上眸子,緩緩伸出手,輕輕合上老爺子的雙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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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近半年,夏曉靈第一次在娘家過夜。

蘇暖已經睡了,發出均勻的呼吸聲,比起之前的憂傷,現在的她看上去無比安詳,也讓人心疼。

夏曉靈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晶瑩的淚珠,不經意就滾落下來,滴上自己的手背。

淚珠的涼意讓夏曉靈驚醒過來,她幫蘇暖掖好被子,緩緩下地,來到電話機旁邊。

開撥夏曉天的電話號碼,可總是無法撥出。看來,這裏幾個月沒住人,連電話機都壞了。

“曉天,你個混蛋!”夏曉靈咬牙發狠,卻又無可奈何。

拿起包,夏曉靈掏出手機,可看著沒電的手機,只好再次塞回包包。

想了想,她悄悄拿了鑰匙,拿起包包,向樓下走去。

城中村許多地方都有公用電話。

“靈靈?”接到夏曉靈的電話,喬浪既驚且喜,“現在在家嗎?”

“沒有。”夏曉靈努力讓自己語氣輕松些,“喬浪,幫個忙。”

喬浪笑了:“只要靈靈肯說,我自然赴湯蹈火。”

“謝謝!”眸子一熱,夏曉靈幾乎哽咽難言。

弟弟夏曉天和喬浪同齡,明明窮人的孩子才會早當家,可為嘛看起來,喬浪比起曉天還要成熟許多呢……

“靈靈,說呀!”喬浪著急地催促著。

深呼吸,夏曉靈才輕輕問:“曉天有沒有來找你?”

因為她和喬家姐妹是閨蜜的緣故,也因為喬浪總是跟在喬家姐妹身後的緣故,夏曉天和喬浪的交情,也是他所有的哥們裏面最鐵的。如果弟弟想找人傾訴,八成會找喬浪。

或許,曉天也曾羨慕過喬浪的優渥家境吧……

“沒有呢!”喬浪有些困惑,“靈靈,曉天和你說了,他會來找我嗎?”

想了想,夏曉靈如實說:“喬浪,曉天遇上了點難以解決的事。如果他有來找你,好好勸勸他。謝謝你!”

“我和曉天是哥們,誰分誰呀!”喬浪拍著胸脯,雖然年輕,可聲音極其堅決,已經初步有了大男兒風範,“他如果真有事,我會好好開導他。靈靈,這樣行不行?”

“嗯。”夏曉靈猛點頭,就象喬浪能看到她似的。

“靈靈,有門鈴聲。我去看看門口的視頻。”喬浪驚呼一聲,頓了一會兒,笑聲傳來,“靈靈,你真會猜,果然是曉天,他來找我了。你放心,我會把他留在這兒,心結沒打開,我就不放他回去。”

“謝謝!”夏曉靈心中一熱。

“好了,曉天要上來了。為了不讓他看到我們在談他,我就先886.”喬浪哈哈笑著,果然掛了電話。

夏曉靈輕輕籲了口氣。

有喬浪看著弟弟,她多少放心了。主要只要擔心老媽的情緒。

想了想,夏曉靈轉撥明真的電話:“明總,我替我媽請幾天假。”

司徒逸的丈母娘請假,明真當然爽快批準,而且連原因都不問:“好的,蘇阿姨最近出手的幾個菜還能火一陣,估計休息個十天半月不成問題。”

“謝謝。”夏曉靈輕輕笑了。

盡管她不喜歡關雪,但司徒逸其餘的好友,她都喜歡。明真張狂,但能力和司徒逸一樣卓絕,實在令人敬佩;明凈是個強勢的女人,也從不掩飾對司徒逸的好感,可她性格上的透明度讓人安心;白越是個穩重的男人,向來是個本市女人欣賞的情根;如果非得說有爭議的就是曲野了,那是一匹野馬,才華橫溢,但脾氣確實有些孤傲……

公用電話旁邊的轎車喇叭聲,驚醒了夏曉靈的神智。想了想,她依然撥了別墅的電話。

電話是田嬸接的:“少奶奶嗎?司徒先生只在家拿了點東西就走了,說是和關小姐去老爺子那兒。”

“哦。”夏曉靈輕輕掛電話。

關小姐呀……

放下電話,交了話費,夏曉靈抱著包包,大步向屋子走去。

夜晚在城市獨有的喧鬧聲中,悄悄過去。黎明,在汽車的長鳴聲情然而來。

“靈靈,你在幹什麽呀?”蘇暖起身,看著忙碌的女兒,十分驚訝。

收拾著手上的衣物,夏曉靈淺淺一笑:“媽,我給你請了假了,休息幾天吧!”

“哦。”蘇暖沒說話,卻瞄瞄夏曉天的房間。

“媽,曉天在喬浪那兒,讓他好好考慮幾天。”夏曉靈把手上的衣物全塞進小小的旅行包,“媽,我們前不久不是辦了一些旅游護照麽?所以,我們現在去新加坡度個假吧……”

☆、176.問問喬三少你太太的下落

司徒拓洪的葬禮,辦得低調而隆重。

他的骨灰盒,送進了本市最好的墓園,又選了墓園最好的位置。

司徒逸站在墓前,頎長挺拔,靜默如山。深邃的眸子,定定地瞅準墓碑。

那上面,只寫了他司徒逸的名字。

“對不起。”蘇醒有些心虛的聲音,在司徒逸身側響起,“司徒先生,我們至今沒有找到司徒少奶奶。”

瞄瞄司徒逸平靜的臉,蘇醒連“夏曉靈”三個字都不敢說出來了……

唉,他已經動用自己能找到的所有人際關系,搜尋夏曉靈的下落,可就是找不到她。

連蘇暖和夏曉天都同時不見了……

“田嬸說,司徒少奶奶有打過電話給她。”蘇醒想到什麽說什麽,“司徒先生,夏小姐應該很安全。”

司徒逸輕輕頷首,並沒有一個字。

“司徒先生,要不要勞煩下白越先生。”蘇醒善意提醒。

白越是個敏感人物,只能司徒逸親自請。如果沒經過司徒逸的批準,蘇醒並不敢私自找上白越。

當然,如果白越這兩天有出現的話,蘇醒說不定會忍不住違反司徒逸的規定。可問題是,剛好這兩天,白越和他的新婚妻子喬小曼去度新婚蜜月。

蘇醒想逮住白越都不能。

“不用。”司徒逸終於吐出兩個字。聲音輕輕的,但字字清晰。

“嘎——”蘇醒一愕,撓撓頭皮——夫妻兩人這是鬧別扭了麽?

夏曉靈到底為什麽欣然消失了啊?

“司徒,老爺子也算高壽了。”明真在旁勸說,“節哀順變!”

司徒逸頷首,站在原地,三個大鞠躬。

看他終於有所動作,旁邊的明真姐弟、曲野等人都松了口氣。

“該走了。”明凈提醒,半真半假地說,“時間不早,墓園要關門了。我們再不走,就要被趕出去。”

“走吧!”司徒逸聲音低低的。雖然他臉色淡淡,可他這兩天的寡言少語,總算旁邊的摯友提心吊膽。

他們一個個都沒弄明白,司徒逸到底是在為司徒老爺子的離世憂傷,還是在為夏曉靈此時缺席而憂傷。

“司徒,有人來了。”關雪忽然道。她的聲音,竟不覆平時的平時的冷清,而多了幾分高昂。

關雪的反常,讓所有人都擡起頭來,朝一側看去。

夕陽的餘光中,兩道挺拔而略顯老態的身影,正大步而來。

“是他們。”連向來大條的曲野,竟也發出聲不可置信的置疑聲。

司徒逸沒有動,他再度給司徒老爺子的墓一個大鞠躬,這才轉過身來。

司徒逸一轉過身,衣襟就被來人抓住了。

“你誰?這麽無理?”蘇醒驚呼,“你怎麽可以動司徒先生?放手!”

“大伯——”關雪向來淡定清冷的神色,竟微微一愕。

司徒拓洪的大兒子司徒子靖,冷冷看了關雪一眼:“閉嘴!我們司徒家的家事,你一個外人,沒有任何發言的權力。”

關雪默默別開眸子,臉上神色有不甘,但沒有再說一個字。

司徒子靖眸光銳利,盯著司徒逸:“你是故意把你爺爺氣死的是吧?”

“司徒伯伯,這怎麽可能!”明真在旁聽不下去了,“司徒老爺子最疼的可是司徒。”

“怎麽不可能?”司徒拓洪的二兒子司徒子燁氣怒地反問,“他至今無子嗣,老爺子自然不肯給他股份,讓他永遠沒有辦法進入淩天國際董事會。他不恨他爺爺才怪!”

“大伯,二伯。”關雪又轉過頭來,臉色又回覆一貫的清冷,“董事長是突發腦血栓,是病逝,怪不得司徒。”

“腦血栓不是被氣出來的嗎?”司徒子靖竟笑,笑中幾分不屑,“別以為我們不知道。”

“……”關雪面色一寒,卻說不上什麽。她後退一步,默默地看著司徒逸。

司徒逸比司徒子靖高上一個頭,他眸子的視線,掠過司徒子靖的頭頂,看向天際,凝著夕陽似血。

“我以為,大伯和二伯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找我麻煩,而祭拜爺爺。”司徒逸的聲音低沈有力,字字清晰透骨。

司徒子靖一愕,氣憤的臉,竟似有那麽小會,似乎抽搐了下。

“大哥,先拜祭爸。”司徒子燁悄悄地拉了拉司徒子靖的衣服,然後率走向墓前。

司徒子靖這才松開司徒逸,和司徒子燁一起在老爺子的墓前停住。

關雪看著那兩人,又看了看司徒逸。

那清冷的目光裏,盡是無邊的憂心。

“我們走。”司徒逸拉拉領帶,大步向前走去。

明真等人自然片刻都不再停留,跟著司徒逸大步離去。

出了墓園,明真拍拍司徒逸的肩頭:“別太傷心,老爺子已經入土為安,你的硬仗可才剛剛開始。休息好,才能戰鬥好。”

司徒逸頷首:“愛情海酒樓的事,最近需要你全權處理。”

“說的好象你真處理過愛情海酒樓的事一樣。”明真居然還損他,“好了,再弄兩個酒樓給我,我也管著閑。你就安心管好恒天國際的事好了。”

明凈淡淡一笑:“明真,別鬧司徒了。我們快點回去幹實事是正理。”

“我當然知道。”明真朝司徒逸搖搖手,“我們走了。你自己小心。對了,我忘了提醒你,你老婆幫她媽請了幾天假。是不是你岳母有什麽事?”

神色一動,司徒逸卻沒說話,只朝明真揮揮手,然後坐進布加迪威龍。

布加迪威龍披著如血的夕陽之色,慢慢消失在大家的視線中。

直到連飛揚的塵灰都安定下來,關雪才輕輕嘆息:“我們回公司吧!”

聞言,大家互相看了一眼,竟默默握手,各自上了自己的轎車,向公司趕去。

明明是下班時間,明明是晚餐時間,這些車,卻全朝公司趕去。

蘇醒和明凈坐同一輛車,他一個勁瞪著司徒逸消失的方向,感慨著:“果然豪門覆雜。唉,可憐的司徒先生!”

明凈瞄他一眼:“這些事不該你擔心,你只要打好司徒的下手,就足夠了。”

“工作的事不用擔心。”蘇醒悶哼,“我都幫司徒先生打了五年下手,我和司徒先生是最佳拍檔,我知道怎麽做。我現在只是替司徒先生感到不值。那兩個是長輩嗎?不分青紅皂白,就找司徒先生的麻煩。我知道他們才是淩天國際的董事成員,有可能還會是新一任董事長。司徒先生這五年來,對淩天國際的付出,算是什麽?”

明凈沒再作聲,那雙明亮的大眼睛,也覆上淡淡的憂思。她瞥了眼蘇醒:“坐好,我要加速了。”

有些事壓根沒辦法說清楚好不好……

“唉——”蘇醒長籲短嘆,“我能幫司徒先生的,也就剩下對他的支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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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加迪威龍開得比平時要快些。

司徒逸如大理石的臉,似覆上薄薄的霜,一反平時的儒雅矜貴,而多了幾分高深莫測。

快到別墅時,他遠遠地看到門口停了豪車。豪門旁邊站著個花甲老人,但看上去十分精神。

夏拓?

夏拓這個時候來他這裏幹嘛?

如果想拜祭老爺子,那得去墓園才對。

緩緩滑下車窗,司徒逸平靜地看著夏拓:“夏董親自上門,不敢當。”

“我隨便走走。”夏拓淡淡一笑,“順路而已!老爺子去了,還請司徒你節哀順變。”

“謝謝夏董的好意。”司徒逸原本高深莫測的臉,竟溫和幾分,“夏董要不要進去坐坐?”

如果夏拓識相,應該不會在此時跟進他的別墅吧?

“不了。”夏拓果然還算識相,拒絕了,“我來,一方面表示對老爺子的哀悼之情。另一方面是有聽說,這麽關鍵的時刻,司徒你妻子不見了,找不到人。不知需不需要我幫忙……”

夏拓說到這裏,故意壓下話,希望司徒逸主動問他。

“夏董日理萬機,這種小事就不用夏董幫忙了。”司徒逸淡淡一笑,“如果沒有別的事,我進去了。”

司徒逸說完,緩緩滑上車窗。

夏拓神色有些急切,卻不好多說。都是商場名將,懂得事情不宜過躁,否則過猶不及。可司徒逸今天這種冷淡的性子,卻讓夏拓有些沒辦法淡定。

車窗一停,司徒逸凝著夏拓:“夏董是還有事情相商?”

“也沒什麽大事。”夏拓笑了,沒事地揮揮手,“本來,我是來告訴司徒你,夏曉靈不見了,可夏曉天這兩天都和喬三少形影不離。司徒或許可以問問喬三少,是不是知道你太太的下落。畢竟,喬三少和你太太的交情,確實非同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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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這是26號的更新。網絡不行,更新過時了。麽麽個~

☆、177.我們分居吧

司徒逸打斷夏拓的話:“如果夏董沒別的事,我不奉陪了。”

“……”夏拓尷尬萬分,倚著車的身子微僵,好一會兒,他生生扯出個笑容,“慢走!”

司徒逸在人前一直是儒雅的君子形象,絕不輕易與人為難,更不會輕易與人難堪,夏拓萬萬沒想到,司徒逸會如此無禮對他。

幸好這是司徒逸的別墅門口,當事人只有他們兩人,要不然他夏拓的臉往哪擱。

說話間,司徒逸已經踩上油門,布加迪威龍緩緩駛進別墅,電動門自動關上。

夏拓尷尬地離開了。

“司徒先生回來了啊!”田嬸聽到停車的聲音,從裏面迎出來。她關心地看了看車內,確認只回來司徒逸一人,不覺有些擔憂,“少奶奶沒回來呀!”

“不用做她的飯。”司徒逸淡淡吩咐,拿著車鑰匙進了一樓大廳,上樓去了。

“看來兩人又鬧別扭了……”田嬸喃喃著,想勸勸,終究轉身去做晚飯。

田嬸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一對主子會真的吵架。每次兩個主子都是生幾天悶氣,然後自動好了。

唉,年輕就是好,耍了脾氣,過幾天就又恩恩愛愛地在一起打晴罵俏,真讓她老人家羨慕。

途經空中花園一側,司徒逸的步子頓了頓。

空中花園那兒,君子蘭開得茂盛,寒冷沒有摧毀掉君子蘭的生命力,反而綠得更加誘人。

只是種植它們的主人,卻沒有它們堅強的生命力,此時,不知她身在何方……

這兩天,他心力交瘁,根本沒時間去追究她的行蹤。

來到書房,放下車鑰匙,司徒逸默默倚著窗戶,看著窗外。

十二月的天氣已經十分寒冷,特別是現在這種幹冷的天氣,讓人更是難以忍受。

半晌,他終於拿出手機,撥通電話:“白越,幫我查查……”

十分鐘後,白越撥回電話:“司徒,夏曉靈和她的母親有出境記錄——兩人在昨天上午報團去了新加坡。”

“明白。”司徒逸掛了電話。

她居然去旅游了……

收好手機,司徒逸回到電腦桌旁,坐下來,打開手提,揉著眉心,看著本市的行業動態。

顧子晨在向喬氏買商業用樓。

看來,顧子晨想大幹一場。難道顧子晨雖然現在低調了些,並非放下曾經的愛和恨,而是在武裝新一輪的反擊?不過這回顧子晨變聰明了,不再找淩天買商業用樓,而是找喬氏購買。但不知他們有沒有成交……

長城大酒樓擇日開張。

這是另一條新聞。看來顧子晨提前開張了。就這麽點時間,居然把長城大廈全部裝修完畢,顧子晨確實用了不少心思。

看來,他要經歷一段不短的內憂外患的時期。

已經好幾天沒抽雪茄,可此時的司徒逸,卻不知不覺拿出雪茄。只是點火的瞬間,他看到陸院長開的藥,眸子一閃。

指間的雪茄,緩緩扔進一旁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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