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回到家,夏曉天驚呼:“姐,太美了,讓我親一口!” (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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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僅讓鐘晴心驚肉跳,連顧子晨都凝重幾分。

夏美芙淡淡一笑:“我也來看看,我妹夫該怎麽斷公案。”

“顧總——”鐘晴喜出望外,幾乎小跑著向顧子晨奔去。

可顧子晨不急不徐地伸出胳膊,把鐘晴輕輕巧巧格在安全範圍之外。

顧子晨一頓,揚眉看著夏氏姐妹:“你們都在說什麽?什麽私生子,我顧子晨怎麽可能會有私生子。”

夏曉靈輕輕嘆息。鐘晴啊鐘晴!

“呵呵。”夏美芙笑著,沒說話。

夏美薇也笑了:“老公,原來你和這個女人沒有關系。”

“一個前秘書而已。”顧子晨微微擰眉,他緩緩轉過身來,看著夏曉靈,“美薇,你明明知道,除了你,我只和靈靈有過關系。如果說我曾經愛過誰,只是夏曉靈,不是任何一個女人。”

鐘晴一怔。

夏曉靈的手,握成拳頭。

顧子晨當著司徒逸的面,提兩人曾經的愛情,什麽意思?

什麽意圖?

司徒逸眸子一閃,長臂一伸,摟過夏曉靈,淡淡一笑:“看來,我們幫錯人了。”

白越擰眉,也多了幾分鄙夷——顧子晨明明在轉移夏氏姐妹的註意力。說到底,顧子晨還是怕夏氏姐妹把這種事說到夏拓面前。

在顧子晨面前,永遠利益第一。

果然,夏美薇的註意力,從鐘晴身上移開,瞪向夏曉靈:“夏曉靈現在結婚了。子晨,你別做美夢了。”

“沒做美夢,只是回想了下。”顧子晨淡淡一笑,掃了眼委屈而絕望的鐘晴,“鐘秘書,你這樣看著我,是什麽意思?”

說完,顧子晨眸色犀利幾分。

顯然,他才不會讓鐘晴攪局。

他不愛鐘晴,也無意於鐘晴替他生兒育女,又何必讓鐘晴來阻礙自己的腳步。

“顧總,我們的孩子……”鐘晴怯生生地看著他。

顧子晨飛快打斷鐘晴的話:“胡說!別以為我有家族公司,你就好做打算。鐘晴,年輕的女人,還是好好生活,別天天都活在幻想裏。當然,你願意活在幻想裏,我無權阻止,但請你不要來我老婆面前,毀壞我的名聲。”

“……”鐘晴瞠目結舌,一字都吐不出。

慢慢的,她退後一步,雙臂輕輕捂上腹間。

她再後退。

夏美芙一皺眉,朝妹妹使眼色。

“原來是假的啊!”夏美薇笑了,上前兩步,輕輕地挽住顧子晨的胳膊,“原來我誤會我老公了。子晨,我們回去吧!這麽不識好歹的女人,我們不理她。我相信,老公這麽英明,我爸爸就是聽說了這回事,也知道這是哪個不要臉的臭女人,來故意敗壞我老公的名聲,想拆散我們恩愛夫妻。”

夏美薇這番話,著實讓旁邊所有人都瞪大眼睛。

夏曉靈最終輕輕嘆息。

夏美薇對顧子晨,果斷是真愛。

相對於夏美薇這些話,大家都聽明白了。夏美薇當然知道顧子晨和鐘晴有染,但為了顧及顧子晨和夏氏的面子,為了兩人長久的聯姻,夏美薇竟大氣地吞下了苦水,放了顧子晨一馬。

“顧總,我愛你……”鐘晴慌了。她的眼睛裏的眸光,慢慢變得陌生。

然而,她仍然不肯放手。

為了她的初戀,她的真愛。

“對不起。”顧子晨平靜如初,“鐘秘書,如果你想找個冤大頭,替你的孩子當爸,你找錯人了。”

顧子晨聲音微寒:“我永遠、絕對不會承認,你肚子裏的孩子,和我有任何關系。鐘小姐,你的戲,該演完了……”

話音未落,鐘晴一口鮮血噴出。

血如泉湧……

☆、156.我的命,從今天開始是你的

夏曉靈飛快折回,一把扶住鐘晴無力滑向地板的身子。

鐘晴氣息虛弱。似乎那口血,拼盡了她所有的精神。

在這一片混亂間,夏曉靈居然出奇的冷靜,自然而然,沒有漏過任何人的表情。

夏美薇得意,顧子晨清冷,夏美芙滿意。

“顧子晨,這就是你要的結果?”夏曉靈冷冷看著顧子晨。

一切因果,皆因顧子晨而起。可這個男人,居然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神情。鐘晴一條活生生的生命,她腹中的血脈是他的,可這似乎與他完全無關。

“抱起她。”夏曉靈揚高聲音,“顧子晨,如果她死了,你能安生嗎?”

夏美薇噴火的眸子,死死瞪著夏曉靈。

白越要上前一步,司徒逸卻輕輕擋住他。

夏曉靈根本不看夏美薇姐妹,她緊緊地瞪著顧子晨。

顧子晨頓了下,接著居然向夏曉靈走來。

“子晨,你不可以對她好。”夏美薇急了。

顧子晨微微側身:“美薇,我現在只是幫一個病危的女人。”

“快點!”夏曉靈催促著。

鐘晴這樣子,讓人想起“出氣多進氣少”六個字,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撐過去。

顧子晨一彎腰,果然抱起鐘晴,大步朝急救室走去。

“你們就是這樣對待一個虛弱的孕婦?”醫生看了鐘晴氣若游絲的模樣,狠狠訓著,“你們是看她活得太久了是吧?”

醫生雖然抱怨著,但還是救人要緊,把人推進手術室。

“她的孩子……”夏美薇在後面喊。

醫生當做沒聽到,大人都這樣了,還算計孩子呢……

夏曉靈默默看著越來越遠的鐘晴。她緩緩轉過身來,緊緊地瞪著顧子晨:“現在,你開心了。”

“我不開心。”顧子晨聲音沈重,卻沒有絲毫的猶豫,“但我做的所有這些,從不後悔。以前不後悔,以後也不會後悔。”

“你瘋了。”夏曉靈喃喃著,“我真不明白,我當初到底是愛上你什麽。”

“你壓根不明白我為什麽做這些。”顧子晨聲音微微酸楚,“靈靈,我做的所有這些,只是為了讓自己強大,讓自己有朝一日,有足夠的實力,和你覆合。”

“你……”夏曉靈咬牙,卻只覺漫無邊際的無力感,鋪天蓋地地襲來。

顧子晨合了眸子,語氣低得只有兩人才聽得到:“和夏美薇結婚,利用孫穎,利用鐘晴,都是為了你。靈靈,青山綠水,綿綿不絕,我總有一天,讓顧氏的實力勝過司徒逸,讓他的淩天國際一敗塗地,讓你風光回我身邊。靈靈,會有那一天到來。一定會……”

“你瘋了。”夏曉靈低喃。

據顧子晨所說,他所做的一切事的罪責,難道都要她夏曉靈去承擔?

“我沒有對鐘晴有過*。”顧子晨聲音微寒,“反而她在引誘我。如果你不是有三分與你相象,她就是再如何引誘,我也不會和她有半分糾纏。靈靈,我無須為鐘晴負責。這一切,她咎由自取。”

說完,顧子晨倏地轉身,大步離去。

夏美薇緊緊握拳頭的手,終於輕輕松了拳頭。她飛快跟上顧子晨:“子晨,我們一起回去。爸今天很忙呢!”

夫妻倆手挽著手,慢慢遠去。

直到進了電梯,夏美薇的聲音依然緩緩傳來:“真晦氣啊!酒樓開業,卻遇上這種事。老公,幸虧你英明,要不然……”

夏美薇嘰嘰喳喳的聲音,終於消失在電梯裏。

夏曉靈頭也不擡,沒有關心那一對的離去。

司徒逸長眸深邃,但他一直靜立,不動聲色。即使在顧子晨壓低聲音和夏曉靈說話時,也不動如山,只是靜觀其變。

盡管沒有說一個字,也沒做一個動作,但司徒逸自然明白,顧子晨走到今天這一步,就是為了夏曉靈。

然而,他無須為顧子晨生氣。

白越冷眼旁觀,終是看不過眼,冷冷一哼:“夏大小姐,雖然人家只是個無依無靠的小姑娘,也不能這麽欺負人。”

“欺負人?”夏美芙淡淡一笑,“人家都懷上我妹夫的後代了,我們難道還要對她畢恭畢敬?”

白越面色冷凝:“笑話。顧子晨是木偶嗎?哪個女人想上就能上他?還不是他自己想要人家一個姑娘。現在好了,你們姐妹倆幫他解決了問題。但你們自己心裏明白,顧子晨如此無情,遲早一天會報應到你妹妹身上。”

“你……”夏美芙氣結。可她慢慢又笑了,“白越,你不會也看上鐘晴這個小三兒了吧?”

“胡扯!”白越一哼。

夏美芙淡淡笑了:“既然鐘晴有你們這麽有名氣的人當靠山,我哪敢對鐘晴不好。”

說著,夏美芙掏出錢包,把裏面一疊現金取出來,放在長廊的長椅上:“畢竟是在我們酒樓發生意外,我就好心地幫她出醫藥費好了。白越,我如此仁至義盡,可以堵你的嘴了吧!”

說完,夏美芙高高揚起頭,踩著高跟鞋,優雅離去。

沒有阻止她的離去,也沒有人拒絕那疊人民幣。

夏曉靈看著那疊錢,輕輕合上眸子。

再傻不過鐘晴,再無情不過顧子晨,再虛偽不過夏美芙。

夏曉靈緩緩走到窗前,看著醫院停車場的方向。果然,不一會兒,夏美薇和顧子晨出現在停車場,接著夏美芙也到了,三人上了車。

夏曉靈這才轉過身來,回到司徒逸身邊:“他們走了。”

白越卻揚揚眉:“我以為,司徒你應該不許他們離開。”

“他們離開是好事。”司徒逸神色淡漠,“我們不可能把鐘晴時刻看護著,保護起來。現在逼他們負責,只會讓鐘晴時刻陷入危險。現在雙方互不幹涉,我們離開,也不用擔心鐘晴再遇毒手。”

夏曉靈也點頭:“他們走了,我也放心了。司徒,你和白越回去酒樓。這裏有我一個人就好了。”

“靈靈——”司徒逸皺眉,“我讓人來陪你。”

“不了。”夏曉靈搖頭,“鐘晴死活要留孩子。我想幫她,也幫不下去了。等她脫離危險期,我馬上讓她媽媽過來照顧她。今天酒樓事情太多,你們先回去。”

白越點頭:“司徒,確實,我們還有重要人物需要應酬午餐。你不親自到場,只怕影響特別不好。”

沈吟數秒,司徒逸頷首:“靈靈,有事馬上打電話。”

“我知道。”夏曉靈眸子一熱,“我會保護自己。”

傻丫頭,你什麽時候懂得保護自己了……

司徒逸搖搖頭,卻含笑揉揉她頭頂。轉向白越:“我們走吧!”

目送白越離開,夏曉靈這才拾起長椅上一疊厚厚的人民幣。

這錢,顧子晨該給。顧子晨不給鐘晴,反而成了夏美芙給鐘晴錢。真諷刺!

但是,夏美芙既然摻和進來,那就替顧子晨給鐘晴補償好了。

鐘晴現在什麽都缺。缺自尊,缺主意,也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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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你怎麽都不表態?”布加迪威龍上,白越困惑著看著司徒逸,“你明明知道,顧子晨做這些,都是針對你。”

“表什麽態?”司徒逸淡淡一笑,氣定神閑,“我若表態,我便被動。顧子晨喜歡折騰,那就讓他折騰。”

“我就是擔心你老婆……”白越的聲音,嘎然而止。

司徒逸唇角微勾:“現在,我一點也不擔心我老婆。白越,我若亂了,我便敗了。”

白越沈吟著:“你是故意讓顧子晨自亂陣腳?本來我來覺得,顧子晨其實是個穩重的人。但這幾個月,他的做法越來越失水準,讓人大跌眼鏡。”

“這樣豈不更好。”司徒逸語氣平靜,“他若安好,我便不能安好。我用一個長城大廈,將他從商男人的唯利是圖的嘴臉逼出來。靈靈這會兒看得清清楚楚,我更是不用擔心,她心裏還會有那個男人。”

白越搖頭,久久擠出一句:“為了得到你老婆的心,你也是用心良苦。顧子晨他……終究遠非你的對手。”

“不要把我說得這麽無情。”司徒逸悶哼,“不是我把我顧子晨變得卑鄙,只是我很不小心把他性格裏的劣性激發了出來。如果他真是堂堂正正一個商人,憑真實本領贏得信譽的商人。我不管怎麽做都無濟於事。”

白越悶哼:“說得真好聽。”

司徒逸洋洋笑了:“不是說得好聽,本來就是這樣。譬如你能把靈靈變成唯利是圖的人麽?那不可能!她就是我的傻丫頭。”

微微動容,白越不再多話。最終輕輕嘆息:“司徒,你挑來挑去,最後卻挑中了這麽個溫和的丫頭。我也是醉了。我什麽也不想說了,我現在只信緣分。你們除了緣分,我想不出來別的理由,能讓你們相愛。”

司徒逸笑而不語。

白越搖頭:“真不知道,我的緣分在哪……”

司徒逸淡淡一笑:“我爺爺正在給你牽線。”

“瞎扯!”白越懶懶悶哼,“關雪和我,怎麽可能。”

司徒逸不語。

白越偏偏還補上一句:“你以為我不知道,關雪她心裏想的是誰。盡管她現在孤身一人,可我也沒必要去搶一個心有所屬的女人。更何況,她的心裏裝的還是我的兄弟。”

“別胡扯!”司徒逸的語氣,莫名嚴肅幾分。

“我哪裏在胡扯!”白越淡淡的惆悵,“都說顧子晨薄情,甩了初戀女友,又不理結發妻子,在又不管*。但我覺得,和你一比,顧子晨不算薄情。司徒,關雪的心,你真是傷她傷得厲害。”

司徒逸平靜地看著後視鏡裏的白越:“你說這話無水準。你和我都明白,我們只能辜負愛我之人,而不能辜負所愛之人。否則,我就是建三宮六院,也裝不完。”

“……”白越氣結,又無可奈何,“好一個不辜負所愛之人!司徒,你能不辜負,但我,確實辜負了。”

司徒逸淡淡一笑:“你對柳晨,十年過去,愛情還能剩多少?只是你不甘罷了。但如果你再不讓自己重新戀愛結婚,那最後只會辜負你自己一人。”

“你雖想勸我。”白越擰眉,“反正我不會輕易結婚。你勸我也沒用。”

“你能應付你爺爺和你爸再說。”司徒逸淡淡一笑。

白越輕嘆,雙手合上後腦勺,緩緩向後靠去:“或許,我能逮個女人來假結婚。”

“哦?”司徒逸挑眉。

“你說,我是找喬小娜好呢?還是找喬小曼好呢?”白越擰眉,“喬小曼脾氣太壞,喬小娜又懷著孕……呀,司徒,我正要問你,你到底是不是每天睡地板。你老婆現在肚子還沒鼓起來……”

司徒逸冷哼:“我只是老婆肚子還沒鼓起來。你老婆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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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晴終於再一次被搶救過來。被推進普通病房。

這一次,鐘晴什麽也沒說,靜靜地蹲在病房裏。

看著鐘晴迷茫的目光,夏曉靈心頭一跳:“你在想什麽?”

“什麽也不想。”鐘晴喃喃著。

夏曉靈把手中一疊人民制塞進鐘晴手中:“這是我們給你要到的補償。鐘晴,你如果再清高地只要愛情不要物質,那我立即把它扔到樓下去。”

說完,夏曉靈手一揚。

鐘晴居然飛快抓到夏曉靈的手,慢慢地把錢拿了過去。

好一會,她輕輕地:“這錢,我要了。”

夏曉靈微驚,但她沒有再追問。

事到如今,她一顆熱忱的心,也不知不覺已經變得涼薄,沒辦法對鐘晴再以姐妹相待。

夏曉靈拿出手機:“鐘晴,告訴我你媽媽的電話號碼給我。我讓她來照顧你。”

出奇的是,鐘晴這回不再抵觸,反而輕輕點頭:“我自己打給我媽。”

夏曉靈一怔,但沒有追問。

有些事,無須多問。

鐘晴拿出手機,微微出神,終是慢慢撥號碼,慢慢放到耳邊:“媽,我身體不舒服,你來照顧我好不好?”

不對鐘媽媽在那邊說了什麽,鐘晴只聽了一句,已經熱淚橫流。她抹著眼淚,輕輕地笑了:“媽,我沒什麽大問題,就是身體比較虛弱,需要有人照看幾天。”

不一會兒,鐘晴放下電話,輕輕擠出笑容:“靈靈姐,我媽明天會過來。”

“那我先走了。”夏曉靈起身,“如果你有重要的事,打電話給我。”

鐘晴忽然一把抓住夏曉靈的胳膊。

“怎麽了?”夏曉靈錯愕地看著鐘晴。

“靈靈姐,幫幫我。”鐘晴倏地跪下,“再幫我一次。”

“什麽事?”夏曉靈輕輕嘆息,“我能幫的有限。鐘晴,我不能幫著你去破壞人家的家庭。顧子晨有罪,但夏美薇卻是具受害者。鐘晴,我說過,我也是個保護婚姻的女人。”

鐘晴眼巴巴地看著她:“就幫我一次。”

“說吧。”夏曉靈凝著她,沒去扶鐘晴。

能讓鐘晴跪下相求的事,不是小事,她不一定能幫到,所以不能胡亂應承。

鐘晴慢慢垂下頭:“靈靈姐,你說得好,也罵得對。我確實是個糊塗的女人。我以為初戀都是美好的愛情,我以為,我愛他,他也會愛我。我以為,我給他生命,總能換來他愛惜。但我錯了。錯得離譜。靈靈姐,我現在誰也不恨,誰也不愛了。”

夏曉靈一愕:“你想說什麽?”

“我要打胎。”鐘晴咬咬唇,眸子決絕,聲音微涼,“這個孩子,他爸爸一直不歡迎他。是我一直強加要求要生下來。但我現在也不愛他了。一個不愛的寶寶,我生下來,只能讓他受苦。靈靈姐,我自己受的苦夠了,為什麽還要讓我的寶寶跟著受苦。”

鐘晴神情茫然,淡淡的寥落:“也許,我們不愛他不要緊,說不定還有一天,會有人要他小小的生命。”

夏曉靈輕嘆,她慢慢彎腰,扶起鐘晴:“你知道就好。起來。”

“我馬上做手術。”鐘晴看著她,“我需要靈靈姐幫忙。”

鐘晴頓了頓,輕輕笑了:“我做人真的不成功,遇上的朋友孫穎不能靠,愛上的男人不能靠。唯一對我好的你,我又背叛了你。但現在,我依然只能依靠靈靈姐。”

“我會留下來陪你。”夏曉靈承諾。

“謝謝!”鐘晴眸子一熱,眼睛濕潤了,“靈靈姐,你的大恩,我沒齒不忘。從今天開始,靈靈姐讓我向東,我絕不向西。靈靈姐讓我躺著,我絕不站著。我的命,從今天開始,就是靈靈姐的。”

☆、157.一怒為愛妻(一更)

夏曉靈自然聽明白了,鐘晴要打胎,但需要一個可靠的人陪同照顧,以及應付萬一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狀態。

而現在的鐘晴,只能找她夏曉靈一個人求助。

夏曉靈感慨萬千,對鐘晴卻再說不出安慰的話。

鐘晴已經不需要她任何安慰。盡管那張臉此時蒼白憔悴,卻無形地散發出鳳凰涅槃的新生之美。

冷靜而決絕的鐘晴,現在只需要她陪伴一天,讓她熬過最難的日子。

夏曉靈當然願意答應。

當天上午,鐘晴就做了刮宮手術。噬心的痛苦讓她的身體痛無可忍,也讓她年輕的心境,一天之間便變得蒼老而堅強。

“這是夏美芙留下的錢。剛剛手術費用了一部分。”夏曉靈把那疊錢放在鐘晴面前,“如果你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就扔垃圾桶吧!”

鐘晴瞅著那些錢好一會,淡淡笑了,居然接了過去:“夏美芙是在為顧子晨斷後。既然她願意給,我也願意拿。都是為了給顧子晨斷後。這些錢我要了,正好付手術費和醫藥費。”

想不到鐘晴會忽然間變得如此豁達,夏曉靈本來還以為,鐘晴會清高地拒絕……

想了想,夏曉靈淡淡笑了:“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鐘晴眨動著眸子,默然不語。

“我覺得,你養好身體後,還是離開這個傷心地。”夏曉靈凝著她,“鐘晴,把這裏所有一切都忘了吧!有些人,不值得你記住。”

“我知道。”鐘晴低語,“我會忘記。但是,我應該從哪裏摔倒,就從哪裏爬起來。靈靈姐,你說是不是?”

夏曉靈一愕:“鐘晴,你想幹什麽?”

“我不想幹什麽。”鐘晴身子虛弱,但她此刻眸子灼灼,身體的虛弱阻止不了她情緒的劇烈波動,“靈靈姐,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重,不會傻得拿雞蛋去碰石頭。但是,我也不能就這樣落荒而逃。”

久久凝著鐘晴,看著她眸子裏閃爍的亮光,夏曉靈輕輕一嘆:“先養身子吧,什麽都等身體好再做決定。”

鐘晴果然聽話地不再做聲。

但在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鐘晴不顧哈虛弱的身子,堅決起來:“靈靈姐,我們該回去了。”

“鐘晴,住兩天醫院。”夏曉靈按住她,“你媽媽明天就到了,她會好好照顧你。”

鐘晴扯開個無可奈何的笑容:“靈靈姐,就是我媽媽明天會來,所以我必須現在出院。”

說著說著,鐘晴眸子黯淡幾分:“靈靈姐,我不能讓我媽知道,我住院的原因。我在家好好休養就行。等我媽來,有人給我做飯洗衣服,我也能好好的。”

想了想,夏曉靈沒再相勸。

鐘晴這樣匆匆出院,虧了自己,可擔心的也對——確實沒必要讓鐘晴媽媽擔心這些事。

“你不能再回公寓。”夏曉靈提醒她,“鐘晴,你去我媽那兒住幾天。我媽那兒安全。”

“謝謝靈靈姐。”鐘晴鼻子一酸,淚珠滾落。她輕輕地抱住夏曉靈,“我先回去收拾東西。”

夏曉靈把鐘晴送回公寓。

看著曾經熟悉的公寓,夏曉靈心事浮沈。在這裏,她曾和顧子晨一起度過許多美好時光。那時候,她何曾會想到,顧子晨會把這公寓變成金屋藏嬌的地方。

人生短短幾個月,原本的美好已經面目全非。

鐘晴在掙紮著收拾東西。

夏曉靈把她按回沙發上坐著:“我來吧!”

鐘晴沒幾件衣服,夏曉靈收拾著,鼻子發酸。其實鐘晴和她相似的地方,真的很多。一樣的單親家庭,一樣比較單純,一樣對愛情充滿渴望,一樣不太追求時尚奢華。

她想起顧子晨的話,默默搖頭。

“這個房子,你打算怎麽辦?”夏曉靈問。

鐘晴輕輕笑了,那笑竟淡淡諷刺:“退回給顧子晨,那對不起我自己。可如果留下,也對不起我自己。”

鐘晴說著,說到最後,並沒有一個結論。

夏曉靈把鐘晴帶回老媽那兒,只說鐘晴大病初愈,需要好好調養,十天半個月不能著涼,也不能吃辛辣的東西。沒有地方住,所以在這裏借住幾天。

蘇暖是個明白人,見鐘晴蒼白的臉,也不愛說話,神情間前疲倦又迷茫,早就明白幾分。只是也不輕易挑明。只安撫著鐘晴:“沒事,反正靈靈的閨房空著呢!你住著,我就當多了個女兒。”

把鐘晴帶進自己的房間,夏曉靈淡淡笑了:“我從來沒想到,你會來住我的房間。”

鐘晴沒做聲,只是輕輕抱住夏曉靈的肩頭。

“這房子很老了,不過好歹是我媽的家產。愛情海開張了,司徒給她在酒樓專門留了個房間住。我媽這兩天就會搬走。”夏曉靈拍拍她的肩頭,“你不用擔心,先住在這兒,讓你媽陪著。等有了打算,再說吧!”

鐘晴只點頭,再不說話。

一切都按步而行。蘇暖第二天果然搬進愛晴海的房間,一心一意鉆研蘇氏食譜。

城中村的房子,暫時讓鐘晴母女住著。

鐘晴媽媽是個老實的鄉下中午婦女,不愛說話,但為人謙和。夏曉靈一看,就放心地把那個家和鐘晴都交給鐘媽媽。

臨走,夏曉靈又給鐘晴留下兩千塊:“先用著吧!如果少了,你打電話給我。”

鐘晴沒有推辭,她收好錢,給夏曉靈一個坦蕩的笑容。

夏曉靈轉向鐘媽媽,把自己的電話號碼放進她手中:“阿姨,鐘晴的工作環境不太好,所以身體出了點問題。剛好這幾天又來了大姨媽,所以必須在家好好休息。阿姨記得別讓鐘晴碰冷水,也別吃辛辣的食物,記得要補血。”

眸中晶瑩,鐘晴感激地看著夏曉靈。

這些話,夏曉靈說出來,鐘媽媽不會起疑,也就不會擔心鐘晴。

如果是鐘晴自己說,一定逃不開鐘媽媽的目光。

而且,刮宮手術會出血。夏曉靈說她來了大姨媽,基本上把最大的問題解決了。

一直等到夏曉靈離開,鐘晴都不再和夏曉靈道謝。

看著夏曉靈上了司徒逸的布加迪威龍,鐘晴扶著窗戶,久久目送著離開,沒有做聲。

鐘媽媽在她身後念叨著:“丫頭,人家對你這麽好,怎麽謝謝都不說一聲。”

鐘晴沒有做聲。

老實巴結的媽媽,不會明白一件事——-

大恩不言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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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日子過得特別快。

秘書的節奏,自然跟著老總的節奏。司徒逸兩頭忙,夏曉靈自然也沒辦法逍遙。

更何況,她還要每天騰出時間去喬氏。

明真確實是個了不起的酒樓經理人。酒樓業的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無人可挑。

蘇暖雖然幾十年未再進過酒樓,但這次回歸酒樓掌大廚,居然毫不遜色。她日夜研究蘇氏食譜,不時便打出一款特色菜,經久不衰。給愛情海酒樓打出一個又一個名氣。

司徒逸要忙的,主要是酒樓的大環境。和帶著明真熟悉本市名流,及熟悉酒樓業的覆雜環境。

一晃,兩個月過去了。

愛情海大酒樓不僅上了渠道,而且發展勢頭兇猛。

這一天,是司徒逸例行過來視察酒樓行情的日子。

和司徒逸一起鉆出布加迪威龍,夏曉靈輕輕滑下車玻璃,看著京基大酒樓。

“京基的生意也不錯。”夏曉靈喃喃著。

司徒逸笑而不語。

“看到京基,我就想起鐘晴。”夏曉靈卻皺眉,“她在我媽那兒住了一個星期,就消失了。留下的紙條只有再見二字,連去向都不肯說。”

“她離開這裏,對大家而言都是件好事。”司徒逸洋洋笑了,“走吧,明真在等我們。”

“嗯。”夏曉靈應著,輕輕挽了他的胳膊,向大門走去。

拐彎的時候,夏曉靈一愕。

司徒逸也站住了。

京基廣場和愛情海廣場搭界之處,夏拓和夏美芙正站在那兒,面無表情地看著司徒逸夫妻。

“走吧!”司徒逸一拉夏曉靈,沒去打招呼。

“不知兩家的業績相比,誰的好?”夏曉靈淡淡一笑。

這個問題,司徒逸顯然沒想回答。也無須回答。

愛情海的業績,當然比京基好。唯一值得有疑問的地方,是業績具體好多少。

為了體驗“民情”,司徒逸和夏曉靈兩人的中餐,安排在A棟二樓大廳。

明真不甘寂寞,也湊上桌子。

“這次在A棟吃中餐,下次去B棟試試西餐。”司徒逸含笑瞄了眼夏曉靈。

明真意氣風發,洋洋得意:“司徒,瞧,在我英明的領導下,我們的共同資產正蒸蒸日上。”

夏曉靈倒噗哧笑了——這個明真,從見到他那天開始,就沒有謙虛過。

“可惜今天白越和曲野沒來,要不然,我們一定一醉方休。”明真略略惆悵。

司徒逸莞爾:“曲野在閉關產畫,估計一個月都見不到他的人。白越忙著準備婚禮,當然沒時間來。明真,你也該準備終身大事了。”

明真搖搖頭:“三十歲就結婚,這不是折磨我麽……”

“司徒……”夏曉靈忽然輕輕扯了扯司徒逸的衣擺。

順著夏曉靈的目光,司徒逸眸子深邃幾分。

“什麽?”明真看不懂,好奇地問。

司徒逸唇角微彎:“沒什麽大事。那是夏氏的董事長夫人。想不到,她不去京基捧場,反而到我們這兒來了。”

“我可不相信,對頭會給我們捧場。”明真一口否決,他笑了笑,卻拿出手機,二話不說,把秦玉露就餐的場面拍好照。然後神神秘秘一笑,“這位董事長夫人可幫了我們大忙了。這可比請個電影明星打廣告強多了。”

司徒逸一聽就知道明真的心思,他凝思一會,淡淡一笑:“只要別把事情鬧得無法收拾,酒樓的事,我不插手。”

明真一笑:“司徒,你真是不嗇看扁我啊!少說我也管過幾家星級酒樓,哪一回不是處理得漂漂亮亮?”

司徒逸一笑而過,卻挾了塊臘肉給夏曉靈:“這是岳母做的煙筍臘肉,嘗嘗。比那什麽東方出來的廚子,做得可不是一個檔次。”

夏曉靈噗哧笑了:“煙筍臘肉是我媽做的菜裏面最普通的了。”

司徒逸搖頭:“就是把最普通的菜,做得最不普通。這才是精髓所在,才是留住客人的主要原因。”

夏曉靈一愕。但她沒有追問,而是緊緊鎖住秦玉露的舉動。

看得出來,秦玉露喬裝而來。一反往常的貴婦裝束,反而穿了身休閑服,混雜在客人之中。

秦玉露顯然有目的而來。

夏曉靈一顆心,微微懸在半空。

轉身看了看司徒逸和明真,兩人都淡定得很,她不知不覺也收回了目光。

“據可靠消息,我們的對頭很內傷。”明真咬著字眼,得意洋洋。

明真本來有點混血兒,樣貌有點西洋味。而且普通話也不標準,說得慢慢的還走調,所以聽起來總是不知不覺挺有喜感,讓人本來擔憂的心,都不知不覺安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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