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人？

夏美薇和夏曉靈不由自主對視了眼。

她們身上已經各自打上男人的烙印了麽……

顧子晨懶懶地看了眼夏美薇的小跑車。是有擦痕，但幾乎看不出來。夏美薇這明顯是借機發揮。

慢慢搖上車玻璃，顧子晨聲音微涼：“我還要趕公司的早會。”

司徒逸淡淡一笑。

“顧子晨，你混帳！”果然夏美薇安捺不住，握著拳頭跳腳，“我是你老婆，你不幫我，你想幫誰？”

顧子晨冷冷瞄了瞄她：“我顧子晨的妻子，不說上得廳堂，起碼得註意場合。”

“你什麽意思？”夏美薇惡狠狠地瞪著他，“你真的要離婚？”

要看倆夫妻吵架麽？

這種場合應該回避吧……

夏曉靈和司徒逸對視一眼，無比默契地鉆進各自的車，離開現場。

“夏曉靈，你畏罪潛逃！”夏美薇追著法拉利的車屁/股怒吼。

顧子晨靜默著看著一前一後離去的布加迪威龍和法拉利，默默別開眸子。

手一拐方向盤，奧迪轉向對面的陽光大酒樓。

“顧子晨，你別想溜——”夏美薇跺著腳，也不敢車上的幾不要的刮痕了，直接跳上車，飛快追向顧子晨。

夏美薇當然沒辦法追上顧子晨。當她開到陽光大酒樓時，顧子晨已經下車，向裏面走去。

“等等——”夏美薇飛快跟上去。

然而她總是慢上一步，追到門口，顧子晨已經進了電梯；等她來到電梯口，電梯已經上了十層樓。

“顧子晨——”一聲怒吼，夏美薇一腳踢上電梯。可馬上又換成哀嚎，“唉喲！我的腳趾頭嗚嗚……”

一樓大堂裏的職員看著，卻熟知夏美薇的個性。一個個不敢上前說話，只能目送夏美薇走進另一座電梯。

夏美薇總算來到十八樓。她直接進了顧子晨的辦公室，順便反手把門關個死緊。

她噴火地瞪著顧子晨。

顧子晨正拿了疊文件要離開，一看夏美薇這架勢，微微擰眉：“要我找你爸來把你領走嗎？”

夏美薇匈脯起伏得厲害，她惡狠狠地瞪著顧子晨。齒尖深深咬著唇間。滿臉都是年輕才有的倔強。

但慢慢的，她眸間的狠厲漸漸轉化成淡淡的哀愁。她的聲音輕輕的，似乎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子晨，你真的不要我了嗎？我們真的只能離婚嗎？”

此刻的夏美薇神情茫然，對未來也茫然。看向顧子晨的眸子，幾許陌生。

夏美薇淡淡的哀愁，讓顧子晨的眸子慢慢深邃幾分。

他不急著去會議室，把手中的資料全部放在桌上，緊緊盯著夏美薇：“美薇，我們不適合。如果你願意好聚好散，我不會虧待你。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只能走法院的程序。美薇，我們的感情已經破裂了。”

“感情破裂？”夏美薇揚高聲音，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顧子晨，你為什麽不承認，你是因為夏曉靈才遺棄的我。不要說得那麽好聽。我是不愛動腦筋，但並不表示我就是個傻瓜，不懂你在打什麽算盤。”

“我們不適合，不因為靈靈。”顧子晨的語氣，居然前所未有的平靜，“美薇，不管有沒有靈靈，你和我都不能走下去。我們有代溝。”

“代溝？”夏美薇笑出了眼淚，“我和夏曉靈同年同月同日生。你怎麽和夏曉靈沒有代溝？”

顧子晨輕輕嘆息：“美薇，這和年齡沒有關系。”

“你別想得太美。”夏美薇抹了把眼淚，倔強地盯著顧子晨，“你媽最討厭夏曉靈。你以為你踹了我，夏曉靈就能離開司徒逸身邊，你媽就能接受夏曉靈了。顧子晨，你比我還幼稚。”

顧子晨淡淡一笑，輕易掩去眉間的落寞：“我就算不能再決定娶誰，起碼我能決定，不娶誰。”

夏美薇一楞，咬著牙，忽然大步朝顧子晨走來。二話不說，緊緊摟住顧子晨的脖子，無厘頭地亂親一氣：“顧子晨，我才是你老婆，你為什麽成天都在想別人的老婆。夏曉靈有什麽好，你瞧她結婚那麽久，一樣得不到司徒家族的承認。顧子晨，最少我是夏氏的二千金，誰也不敢輕易為難你呀。”

她是被顧子晨的冷落和疏遠逼瘋了。夏美薇拼命拉著顧子晨的腦袋，一個勁的親，咬，拉扯著。

顧子晨的領帶，被扯掉了。

他一臉憎惡，卻沒有推開夏美薇，飄渺的聲音，似乎從幽谷傳來：“美薇，你是千金小姐，可你所作所為，何嘗像個千金小姐。我曾經以為我們起碼能過上一兩年，或許三五年。但你現在，讓我一天也不想再過下去了。”

聞言，夏美薇楞楞地看著顧子晨。好一會兒，她忽然蹲了下去，號啕大哭。

她爸媽全都知道，她有多愛顧子晨，夏拓當初才會同意兩人的婚事。可這個沒良心的顧子晨，居然如此絕情。絕情得不念她任何一條好，還說一天都過不下去了。

顧子晨平靜地拿起資料，挎在胳膊裏，向外走去。

拉開門，他平靜地轉過頭，盯著毫無形象的夏美薇：“跟著我，你不快樂，和一個鄉下潑婦差不多。你為什麽要堅持這樣的生活？離開我，那麽多人搶著求婚，有什麽不好？”

然後，顧子晨踩著均勻的步伐，向會議室走去。

夏美薇的哭聲，慢慢小了。她慢慢站起來，整個辦公室靜悄悄的，只裝了她一個人的孤獨。

是的，她為什麽要堅持這樣的生活？

只因為，她愛他。

只是他不領情而已。只是他不需要她愛而已。只是她的存在，對他而言甚至無法重要過一筆生意。

強扭的愛情不甜，大家都這樣說。她不信，所以想方設法套住顧子晨。結果，慘敗而歸。

誰說男人不專情。對他認定的女人，永遠也無法改變愛情。

夏美薇默默來到旁邊的洗手間，看著鏡中的自己。忽然合上眸子。

她默默打開手機，默默地撥著號碼，輕輕笑了：“顧子晨，你懂愛。可是你再愛夏曉靈，也不能再贏來她的信任和愛。我是輸了，你也沒贏。”

電話那邊沒有任何回音，然後，電話被顧子晨掛斷。

夏美薇眸子一熱，淚如泉湧。她匆匆地摸了把頭發，向外面走去。

她才不會輕易離婚。

不僅不會離婚，她還要讓顧子晨帶綠帽子。

只要她夏美薇還活著，他想甩她，想和夏曉靈覆合，沒門！

下樓，沖進小轎車，夏美薇飛也般逃離。

她最後停在一棟樓房前面，糾結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下車，走了進去，敲響一間房門。

房門開了，裏面露出張年輕的臉，不顯帥氣，但顯個性。他一把捧住夏美薇的臉，失聲問：“美薇，誰欺負你了。”

“嗚嗚……”夏美薇拼命搖頭，卻說不上一句話來。

最後，她把腦袋輕輕靠上他的肩頭：“不問我好不好？就讓我這麽靠一下好不好？”

“傻丫頭……”他的指尖撫上夏美薇變得憔悴的臉，“為什麽要嫁他，太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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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天國際。

二十多天未因公司，司徒逸回公司便忙得連喝咖啡的時間都不再有。

司徒逸忙，蘇醒和夏曉靈自然就跟著忙。夏曉靈還好，左不過是公司裏的事忙。可蘇醒卻要跟著司徒逸滿世界跑。

但即使蘇醒忙得沒時間說話，但還是發現了不同。

“夏小姐，她們怎麽一個個都害怕你似的。”蘇醒說。

經過老爺子親自出面，炒掉林顏，這些女人自然怕了她。

連關雪都承認夏曉靈是司徒家的少奶奶，那些人怎麽敢置疑關雪的說法。

“我長得有點兇。”夏曉靈撇撇嘴，卻不無好奇，“蘇醒，依你和司徒先生的交情，你透支工資的話，司徒先生應該會答應，你老婆也不會跑。”

蘇醒立即成了霜打的茄子，焉不拉嘰：“那不是我老婆，她已經和人又訂婚了。聽說年底會大辦婚禮。夏小姐，不是我沒和司徒先生求過情，是司徒先生不讚成我娶這樣的女人。”

“呃？”夏曉靈愕然。為什麽？

愛笑的蘇醒，眉間又有了淡淡的抑郁。他輕輕嘆息：“司徒先生常常說，我值得一個不為房子而活的好女人。”

是麽？

夏曉靈的心湖，慢慢激起了水花。

三十歲的司徒逸，還會追求一份純真的愛情麽？

那麽那個羅果果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正說著，司徒逸進來了。他手裏拿著兩份文件，交給夏曉靈：“把這兩份掃描好發給我。”

“嗯。”夏曉靈應聲接過。心底卻微微嘆息，顧子晨找她中午去他辦公室，怎麽辦呢？

她要帶著誰去他那裏？喬小曼？還是喬浪？

她能尋求司徒逸幫忙嗎？

他愛纏她，愛中她便宜，愛逗她。但那應該不是愛，否則，她的身份怎麽至今還不能見光。

滿懷心事的夏曉靈，壓根沒註意看內容，把東西掃描好了傳給司徒逸，又默默地埋了頭，開始工作。

看到心事重重的夏曉靈，竟似神游天外，那個世界似乎無關他司徒逸。司徒逸的眉，不由皺起。

“怎麽了？”司徒逸輕問。

夏曉靈楞楞地看著他：“羅果果怎麽沒回國？”

她不想問，可就是忍不住啊啊啊！

“她的事業和朋友都在美國。”司徒逸居然耐心地回答她，“靈靈，她就算有一天回國，也不會是為我。”

他矜貴儒雅的模樣依舊，舉手投足落落大方，似乎她這個問題，真的只是“今天天氣好不好”一類的問題。

可她的心裏，依然忐忑。羅果果身為女人，戰鬥力國際級，她是真心不覺得自己能鬥上一鬥。

可問題是，她不僅得計較羅果果的存在，還要想著如何應付顧子晨。

忽然有些心累，不想再堅持了。

如果她當初狠狠心，離開這兒，去另外一個城市發展，說不定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沒有羅果果，也沒有顧子晨。

夏曉靈默默別開眸子：“司徒先生……”

“?je t'aime。”司徒逸糾正。

好吧，夏曉靈糾正：“熱帶木，如果我的工作能力不配我的職位怎麽辦？”

坐在公司半天，她仍然沒想明白，顧子晨手上那份合同到底是哪裏來的。

移花接木？偷梁換柱？她想過各種可能，都無法明白，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

當時顧子晨來的時候，她有仔細核對過兩份合同原件。後面司徒老爺子也翻看了。再然後，老爺子簽了顧子晨申領退房款的單。然後，顧子晨離開，然後，她送司徒老爺子進電梯。再然後，她立即回會議室，把那兩份原件當即進行了處理。

這中間，並沒有任何空檔可以給顧子晨調包。

“傻丫頭！”司徒逸卻懶得回答她那個問題，“你應該關註的是司徒少奶奶的終身位置，而不是你的秘書職位。”

“那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呢？或者說，我的工作能力讓你陷入困境怎麽辦？”夏曉靈喃喃著。

如果她不答應顧子晨的要求，顧子晨勢必馬上找上門來。

司徒逸心中微動，發掉打好的郵件，這才緊緊凝著她：“我是希望靈靈能對公司有深入理解。但我也從來沒想讓靈靈變成女強人。”

“……”她要說什麽好。

看她焉焉的小模樣，司徒逸忽然語氣一轉：“但如果靈靈能獨擋一面，我自然更開心。”

才放下的心，又悄悄提在半空。

司徒逸這是不想她太懦弱無能吧……

看著她艷麗紅唇一張一合，美艷動人。卻半晌也沒吐出一個字來。司徒逸微微揚眉：“今天中午和晚上我都有應酬，不能陪你一起吃飯。”

“哦。”夏曉靈倒輕輕籲了口氣。她中午正要見顧子晨，這下不用自己找理由了。

她輕輕點頭：“沒事的……”

“司徒先生——”蘇醒忽然撞進來，一臉不可置信，“你……你剛剛……”

“那是真的。”司徒逸淡淡打斷蘇醒的話，“這是你應得的酬勞。這些年，我一直把你一個當兩個用。那套三百萬的房子，你直只要準備五十萬誠意保證金，保證你繼續為淩天國際服務五年，那房子直接找售樓部過戶就行。”

蘇醒激動莫名。可他的臉，竟浮現淡淡的憂傷。

如今房子有了，可老婆已經跑了。

夏曉靈也不由自主站起來，愕然瞪著司徒逸：“你既然有意給蘇醒，為什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不送給他。現在……”

終已遲了。

司徒逸長身而立，緩緩踱到窗前，指尖輕輕壓上防曬窗簾：“他最需要的時候，並不是最合適給的時候。如果岳母想要什麽，就立即給什麽，那蘇醒這一輩子都會在活在岳母的不斷要求下。而永遠沒有自己應該過的生活。”

“你說得有理，可是，畢竟毀了一門婚事。”夏曉靈不讚成。

她終是替蘇醒抱屈。

“如果真是為了房子，蘇醒現在通知前岳母也不遲。”司徒逸淡淡一笑，卻笑不及眼，“現在通知，是岳母來主動求他覆合。蘇醒以後的付出，才能被人珍惜。”

夏曉靈眸子一熱。她這才懂得，這個被同行排斥並害怕的男人，其實也有著他心底的柔軟。對忠心之人，會付出物質回報，更會為之著想。

蘇醒淚流滿面。他沖動地上前一步，竟要摟住司徒逸的肩膀。

“別——”司徒逸挑挑眉，“人家已經說我們斷袖了，你還趕著上來。再說，我老婆就在面前，你不給點面子？”

“老婆——”蘇醒一楞，眼睛直抽筋。

“咳！”夏曉靈默默看著窗外高天上流雲。

司徒先生進步了，居然會當著蘇醒說“老婆”二字。

蘇醒唇角抽了抽，拒不承認現實，訕訕地後退兩步：“司徒先生，我有點忙，我趕緊去做事報答司徒先生的厚愛。再見！”

說完，蘇醒連滾帶爬地出去了。

無論去非洲，還是娶個黑人老婆，他都扛不住啊！

但不知道他裝瘋賣傻，能混多久……

夏曉靈看著蘇醒灰頭土臉的模樣，噗哧笑了。

可看看司徒逸依然雲淡風清的神情，不由有了氣。

似乎沒看到她氣呼呼的樣子，司徒逸拉了拉領帶：“我有約，先走一步。”

她也有約……

目送司徒逸離開，夏曉靈緩緩跟到後面。

和顧子晨約好的時間，已經到了……

☆、124.人生若只如初見

臨近中秋，天氣轉涼。但仍然是個穿裙子的季節。

夏曉靈走上長廊，踩著均勻的步子向前走去，裙擺隨著節奏，卷起一個又一個美好的弧度。

看上去別有韻致。

夏曉靈心懷心事，朝電梯走去。

可人太多，一個又一個急著去吃飯，然後午休，電梯根本就不夠用。

她現在可是36樓女人的公敵，不能去湊那個熱鬧，只得放慢腳步。

“夏小姐好！”陸晶瑩一擡頭，正好看見她，立即揚開笑容，熱情地打招呼。

夏曉靈點點頭：“陸小姐好！”

本來想低調，陸晶瑩這一打招呼，旁邊等電梯的美眉，立即神情各異，全轉過身來，瞅著夏曉靈。

那些女人眼裏，居然多了許許多多說不清的表情。

但其中一樣夏曉靈看出來了，那是恭敬。

好神奇，難道司徒逸一回國，她的待遇不知不覺就好上幾倍？

放眼看去，依然能看見許多眼睛裏的羨慕妒忌。但每個人眼裏，都有絲敬畏。

怎麽了？

正困惑著，一個碧綠的身影倏地沖過來，把夏曉靈緊緊摟住了：“靈靈姐。”

被鐘晴摟得幾乎透不過氣來，夏曉靈眉尖多了幾分笑意：“快點放開，我沒辦法呼吸了。”

“靈靈姐請客。”鐘晴哈哈笑著，第一次如此恣意飛揚，“靈靈姐大喜！”

夏曉靈微微一愕——她有什麽喜事？

現在只有壞事。她想親近司徒逸，又害怕羅果果的存在。她想遠離顧子晨，可軟肋正被顧子晨抓住。

“靈靈姐，你不會不知道吧？”鐘晴眼睛瞪得溜溜圓，“你沒看郵件嗎？”

她剛剛一整個上午都在給司徒逸要簽的文件分類。二十多天積壓的文件，足足幾尺高，她分了整整一上午，才把它們全部按司徒逸的要求分好。

她確實沒有看郵件。

“郵件怎麽了？”夏曉靈問。

“啊呀，這麽好的事，你居然不知道。公司通告啊，你居然不看？全公司的姑娘都眼紅你呢！”鐘晴激動得滿面通紅，拽著夏曉靈就朝CEO辦公室跑，可想了想，又笑了，“不對，我不能進你們CEO辦公室。”

夏曉靈一拉鐘晴：“都已經快到了，一起進去吧！看我的電腦。”

鐘晴果然不再忸怩，倒拉了夏曉靈，走在前面：“看你的郵箱。”

“慢點。”夏曉靈好奇。但腳底下的高跟鞋實在讓她行動不快，只得拉住飛跑的鐘晴。

打開電腦看郵件，果然一大堆未讀郵件。

鐘晴捉住鼠標，拼命往下移：“司徒先生一回來，下了好幾個決策呢！靈靈，你升職了！”

“升職？”夏曉靈愕然，就著鐘晴的手指，看公司通告。

第一個是私人通告，居然就是蘇醒那套300萬的房子贈予。

這郵件由司徒逸發出，只發給了四個人——司徒拓洪、蘇醒、夏曉靈和關雪。

為什麽要發給關雪？

夏曉靈現在當然沒有時間琢磨這個。她接著往下看，那是人力資源部發出的最新通告：

“翌日起，36樓所有的秘書，包括董事長辦公室的秘書，凡是人事方面的調動，及每年年度薪資調整，都隸屬司徒第三代長孫之妻夏曉靈所管。至於秘書行政功能不變，仍由各高級經理、總監及副總安排……”

“靈靈姐，你看到沒有。你有對36樓所有秘書的生殺大權，這下誰也不敢對你不敬了。”鐘晴眼波流動，灼灼生華，幾分艷羨，幾分崇拜，“靈靈姐，司徒先生對你真是太好了。”

眸子一熱，夏曉靈淚光閃爍。

指尖，卻深深掐入掌心。心潮澎湃，一顆心似在太陽底下浮動，只因太過明媚的陽光，驅散了許許多多陰霾。

傻傻地看著通告。夏曉靈輕輕捂了捂心口，卻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忽然覺得，她壓根就是庸人自擾。

因為那通告的日期，居然是二十多天前的日期。

司徒逸簽署的日期，也是二十多天前的日期。只有司徒拓洪最後加簽的日期，是前兩天的。

而前兩天，司徒逸壓根還遠在北美。

也就是說，這份通告，是司徒逸帶她去夏威夷之前就擬好的。只是一直壓在司徒拓洪那裏沒簽回來。

那時候，壓根就沒有幹什麽羅果果……

司徒逸並沒有告訴她這事，他是個行動派的男人。

“靈靈姐，我現在也歸你管啦！”鐘晴細聲細氣地說。

“嗯。”夏曉靈心在不焉地應著。

“現在好了，又通告說靈靈姐是司徒家的孫媳，又握有實權，這下誰也不敢指責靈靈姐了。”鐘晴那模樣，似乎比自己升職還開心。

“嗯。”夏曉靈一顆心滿滿的，心兒卻飄出好遠。

很顯然，這文件是司徒逸親自擬的。

他給她秘書實權，其實變相地在給她保證——淩天國際美女如雲、才女如雲的36樓，將不會有女人敢朝司徒逸示好。

本來躁動的心，忽然就沈澱下來。

和顧子晨的見面，應該從長計議。穩住他為上策。

想了想，夏曉靈長長地籲了口氣。

“靈靈姐，請吃飯請吃飯！”鐘晴嘿嘿笑著，使勁兒搖著夏曉靈的胳膊，“大喜大喜！”

被鐘晴晃得回過神來，夏曉靈趕緊正正心神，笑了：“晚上好不？中午有事呢！”

“有事呀？”鐘晴一怔，只得笑著松開她的胳膊，“那晚上吧。你必須得請我的客啊！”

心兒滿滿，臉兒紅紅。夏曉靈只覺得一身灼熱，她關了電腦的顯示屏。隨著鐘晴向外走。

外面長廊已經空了，沒有人和她們搶電梯。

鐘晴按了電梯，轉過身來，好奇地瞅著夏曉靈，不由一愕：“靈靈姐，你好像不開心的樣子，中午有什麽事啊？”

“顧子晨的事。”夏曉靈淡淡一笑，無可奈何。

一提顧子晨，鐘晴立即垂了腦袋。慢慢地把身子轉到一邊去：“靈靈姐，雖然他對我不好。但是我知道，他是真的愛你。他……他總是把我當成你喊。”

夏曉靈一甩長發，看著鏡中層層腮紅的自己：“鐘晴，我們不說這個了。不是所有的事，都可以重來。尤其是感情，更何況是婚姻。感情可以悔，婚姻不可以。鐘晴，以後都不要再和我提這件事。”

“好的。”鐘晴細聲細氣地應著，“我也不想提他。”

鐘晴似乎有些哽咽。她白凈而微瘦的手，不知不覺覆上腹間。

夏曉靈倏地別開眸子。

提到顧子晨，自然也提到了鐘晴的傷心事。她讓鐘晴打掉孩子交換工作，至今不知道到底對不對。

但鐘晴必須完全遠離顧子晨。

而完全遠離顧子晨，就必須不能要那個孩子。

甩甩頭，夏曉靈拼命轉移話題。

看著鏡中的鐘晴，她輕輕笑了：“鐘晴，你最近胖了點兒。”

鐘晴渾身一震，慌慌張張地背過身去，上上下下照鏡子，喃喃著：“好象真的是耶！啊呀，我怎麽會變胖呢？”

“可能淩天國際飯堂的油水多。”夏曉靈打趣著。

被驚喜沖得頭暈暈的她，忽略了鐘晴眉眼間的驚慌，和鐘晴那雙握成拳頭的手。

一出電梯，鐘晴立即去了公司食堂。

夏曉靈走出大樓，來到外面的廣場，忽然轉過身來。

仰起脖子，夏曉靈的後腦勺幾乎壓到背脊。

她看著“淩天國際大廈”六個字出神。

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它離她如此近。

她終於對婚姻有了歸宿感，對司徒逸也是。

看在他這麽誠心的份上，她就勉為其難地後退一步好了。

拿出手機，她虔誠地撥著號碼。電話通了。

“靈靈，我現在正在和肖會長用餐。”司徒低低的聲音傳來。

“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談。”不知是激動還是緊張，夏曉靈緊緊握著手機，幾乎抓出一手心的汗。

司徒逸頓了頓，語氣似乎輕快了些：“我最多只有兩分鐘時間。”

“一分鐘就夠了。”夏曉靈飛快說，眨眨眸子，臉色微紅，多了幾分女兒態。

司徒逸低低笑了：“可以說了。”

深呼吸，夏曉靈拼命讓自己聲音平穩：“熱帶木，你這二十多天真的在加拿大？”

“當然。”司徒逸似乎不太高興。

他不高興她懷疑他吧……輕咳一聲，掩飾掉自己的尷尬，夏曉靈接著問：“你一個人去的加拿大？”

“後面白越來了。”司徒逸說。

那就是沒和羅果果在一起。

“那個……”夏曉靈忽然忸怩起來。

“哪個？”司徒逸看時間，一分鐘快過去了。

夏曉靈眸子緊緊一閉：“羅果果和你在夏威夷的酒樓……”

不等她問完，司徒逸平穩的聲音傳來：“聊天！”

心頭忽然就輕松許多。夏曉靈忍不住眉眼彎彎，似乎能看見司徒逸一般，偏著腦袋笑了：“熱帶木，羅果果還會來找你嗎？”

“靈靈，我沒有那麽多時間去應付女人。”司徒逸的聲音，微微嚴厲起來。

“咳——”他好象在責備她呢！

可夏曉靈不覺尷尬，反而覺得心裏舒服。

司徒逸沒聽到回音，懶懶地加上一句：“靈靈，有這時間盤問我，不如把時間省下來，晚上多撲倒我幾次，自然我就沒時間想別的女人了。”

“……”夏曉靈滿面通紅，立即掛了電話。

原來那個儒雅的男人，也會有怒形於色的時候……

這好象是他第一次對她如此嚴厲。

夏曉靈的眸子，慢慢移向陽光大酒樓。

那裏的十八樓，正是顧子晨的辦公室。

她現在要去見他。

她自己犯的錯，當然要自己處理好。就算現在沒有辦法處理，起碼要先穩住顧子晨。

喬小曼今天不在，她不能喊喬浪去。就只能自己去了。

夏曉靈大踏步向對面走去。

秋日暖暖的陽光，徐徐的秋風，帶著繁華城市特有的喧鬧，夏曉靈不由自主停了停。

天氣真好，真適合她現在的心情。

之前二十多天，她庸人自擾，看到的天空，幾乎次次都是灰色感覺。

此時那雙含水雙瞳，透著她幾個月來都不曾有過的清澈靈透。

“夏小姐？”陽光大酒樓的保安看到她，還認識她，小小地吃了一驚。

“我約了你們顧總。”夏曉靈頷首，保持著禮貌的笑容，不親不疏。

保安看不出她的來意。自然也知道顧子晨和她以前的關系，沒多加為難，就放她上去。

漂亮的前臺小姐看到夏曉靈也是一驚，但合適地擺出笑容。

走進電梯，夏曉靈心事浮沈。

她已經三個多月沒再踏進這裏。

物是人非。

整個陽光大酒樓彰顯浮華兼繁華，大氣兼奢侈。金色的裝飾耀人眼睛，不是大富大貴的人，來到這兒的話，會不知不覺在這份奢華中自卑。

電梯裏也有鏡子。

夏曉靈挺起匈脯，深呼吸，輕輕吐出一口氣：“夏曉靈，加油！”

踩出電梯的瞬間，夏曉靈撥通一個電話：“小娜，不要掛機，幫我錄下音。”

雖然不知道夏曉靈要幹嘛，但多年的相知，讓喬小娜明白，夏曉靈讓她這樣做，一定有非做不可的理由。

“好呢！”喬小娜懶懶地應著，“誰讓你是我家喬少心愛的女人呢！”

夏曉靈啼笑皆非。

“謝謝！”夏曉靈說完，把手機握在掌心，向前走去。

時隔三個多月，道路依然熟悉。夏曉靈直接來到顧子晨辦公室。

“來了？”顧子晨眸子灼亮。一絲喜悅的流光，飄忽即逝。

顯然，夏曉靈會來應約，在他意料之外。

“來了。”夏曉靈站在門口，“顧總，我必須來，不是嗎？”

“知道就好。”顧子晨居然笑了，以手示意，“請坐！”

請？

夏曉靈倒是微微一愕。

戀愛三年，顧子晨何時對她說過一個請字。

顧子晨就是顧家的大少爺，只有她天天請的份。

“謝謝！”夏曉靈點頭，唇角綻著淺淺的笑，“開始談吧！中午時間不多。”

“不急。”顧子晨緩緩起身，雙掌輕輕壓在辦公桌上，那雙原本高冷的眸子，此時竟柔和幾分。

這個顧子晨，夏曉靈是頭一回看到。心底不知不覺警覺起來。

看著她戒備的眼神，顧子晨倒笑了。

自我解嘲的笑容，淡淡的，卻不容忽視：“三年前，在這個辦公室，你來應聘。”

沒想到顧子晨不僅態度變了，居然還會開始悲秋思秋。

顧子晨這是憶苦思甜麽？

不，他們之間最多不過是憶甜思苦……

夏曉靈甩甩頭，趕走紛亂的思緒：“是的，三年前，我來應聘了。可是，如果當初我知道，你和我會走到現在這樣的地步。我寧願沒有應聘上。”

“可是我喜歡。”顧子晨輕輕否決她的話，“靈靈，你站在我而前的那一瞬間，我永遠不能忘記。”

頓了頓，他輕輕加了一句：“特別是這天個月以來。靈靈，我終於明白了，人生若只如初見……”

顧子晨微涼的眸，竟浮上淡淡的失意，和淡淡的悲涼：“人生若只如初見……”

曾經，他擁有自己想要的一切。

可為了更大的野心，他放棄了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

人生若只如初見……夏曉靈武裝好的心，悄悄就松了一角。

想當初，曾經只會坐在辦公室裏的顧子晨，也會頂著眾人的目光，陪她去太陽湖曬太陽，散步。

他曾說：“靈靈，我們就這樣一起走到老，可好？”

她當時沒說好，卻淚盈於眶，重重地點頭。

顧子晨眸子似乎空空的了，他看著夏曉靈，可那視線，明顯並沒鎖住夏曉靈，而是掉進了某個回憶。

“靈靈，還記得太陽湖麽？”顧子晨唇角竟浮起淡淡的笑意，“我們在太陽湖的游輪上，站在船頭。我把你抱在船頭，我輕擁著你。我們雙臂齊飛，我們一起做鐵坦尼克號上的經黃動作。”

夏曉靈默默別開眸子。

初戀總是如此美好，回憶總是無比動人……

可惜光陰似箭，連生命都能無聲無息地帶走，更何況年輕人曾經的恩愛。

“靈靈，你當時問我，如果我們那是鐵坦尼克號，如果我們也遇上了冰山，如果我們出沒有救生船，如果我們也只剩一塊只能承受一個人重量的船板，我會不會讓給你……”顧子晨的註意力，慢慢地收回，那灼熱的眸子，慢慢回到夏曉靈臉上，“我當時只說我們不可能遇上那種情況。但我現在可以加答靈靈，我會讓給你。”

心兒一動，夏曉靈默默合上眸子：“顧子晨，那都已經過去了。”

“還有，你說，我把你利用得淋漓盡致。連你的天生麗質都不肯放過，明明應酬的都是*，卻偏偏每次都要把你帶去面對他們。”顧子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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