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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頭看她,“□□了。”

趙書賢血口噴人的本事已經爐火純青,柳塵鳶那句“不信你去看我寢宮碎了的鏡子”也能被歪曲成這樣,她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但忍住沒有說話。

趙書賢把她丟回床上,柳塵鳶一動不動,只死死地看著他,趙書賢大約見她不說話有些稀罕,俯身不知道又要對她做什麽。

就是現在……

開始知道趙書賢來的時候,柳塵鳶就拿了一塊頭部尖銳的碎片藏在腰間,可剛剛在傳心殿,她忽然想到自己如果殺了趙書賢出去時肯定要被吳巍發現,到時候萬一趙書賢被救回來了自己又走不了那真是得不償失,可出來後發現下人居然都被遣散了,她內心不得不高呼了一聲“天助我也”。

不過雖然拿了碎片,她也沒有那麽大的勇氣,內心只盼著趙書賢不要動她,可現在趙書賢顯然沒打算輕易放過她。

柳塵鳶猛地從腰間掏出鏡片,狠狠地朝著趙書賢刺去!

然而,出師未捷身先死。

她手裏握著的鏡子碎片根本連趙書賢的衣角都沒碰著,她的手就被趙書賢給抓住了,趙書賢動作十分敏捷,力氣也很大,幾乎毫不費力就讓她的手一點兒不能動彈。

柳塵鳶覺得自己完了。

她實在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趙書賢。

趙書賢握著她的手腕,冷冷地看著她,她太緊張,將那鏡片握的太緊,手掌亦被鏡片的邊角給劃傷,溢出鮮血來,那最為尖銳的部分則正對著趙書賢的腰部,只是距離有點遠。

趙書賢居然輕笑了一聲。柳塵鳶那點膽子都要嚇破了,腦中一片空白,連手掌上的痛都沒感覺到,眼中所見只有趙書賢陰測測的臉,最後她磕磕巴巴地道:“我,我是給你看鏡子碎片……你看,這是我早上發火,砸碎的……”

她攤開手,露出完整的鏡片和鮮血淋漓的手,柳塵鳶這會兒自己低頭看到自己的手,嚇了一跳,這才緩過神來,刺痛湧上心頭,她抖了抖,卻並不敢動。

這一句話是不可能敷衍過趙書賢的,她心知肚明,可除此之外也不曉得能怎麽樣……

趙書賢不緊不慢地捏起那沾血的鏡片看了一眼,點評道:“出息了。”

“……”柳塵鳶又痛又怕,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想縮回手卻礙於手被拉的太緊完全收不回來。

趙書賢用那鏡片抵著柳塵鳶的臉,輕輕劃動著,涼涼的,卻不至於讓她的臉受傷:“母後怎麽想到這一招的,嗯?”

柳塵鳶一動不敢動,生怕被弄破相,雖然眼前這個狀況,破不破相也無所謂了……她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趙書賢將碎片隨手丟去一邊,冷冷地說:“先是自殺,再是殺朕,下一回你打算做什麽,同歸於盡?”

感覺到那碎片不在自己臉上亂動了,柳塵鳶才輕聲道:“是你逼我太甚,實在太過分……”

趙書賢一手仍握著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捏著她的下巴:“朕救你兩次,你卻想殺朕,母後,是誰比較過分?”

柳塵鳶簡直無話可說:“可你,可你說要吃我的肉,喝我的血,你……還想要我從了你……”

聽她這麽說,趙書賢擡起她的手,對著她的傷口便是輕輕一咬,柳塵鳶本來就夠痛了,這下簡直肝膽俱裂,趙書賢慢條斯理咬著,一邊吮了她的血去,柳塵鳶哭道:“不要咬了,求求你,好痛……”

她一點兒也沒想到這話在其他人聽來是多麽撩人,趙書賢放下她的手,唇邊還帶著點她的血:“朕從未在你身上劃口放血,也從未真正強迫你,如此溫柔忍讓,母後居然還不滿意?”

柳塵鳶淚眼婆娑地道:“你,你真是鬼話連篇,這樣也叫溫柔忍讓?!凡是個人,也不會做出那些事來。我,我求你了,放過我吧。”

“放過你?”

趙書賢顯是想看看柳塵鳶這兩日有沒有長進,可柳塵鳶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幾眼,試探地道:“對,放,放我回閩國……”

除了曉得握鏡片割自己的手之外,還真是沒什麽長進。

趙書賢冷笑一聲,柳塵鳶反應極快,不等他說話,又說:“我,我胡說的……我不回閩國,我會老老實實待在這裏,只要你別再碰我,別再嚇唬我就行……我們,我們維持現在的關系不好嗎?”

趙書賢挑眉看她——現在的關系?什麽關系?

柳塵鳶斟酌地道:“母子關系……”

趙書賢覺得和柳塵鳶說話沒有意思,他直接伸手把柳塵鳶推回床上:“既然母後覺得朕欺人太甚,那朕索性欺負到底。”

柳塵鳶滿心恐懼,索性破罐子破摔:“你還敢說你溫柔,你真該看看蘊哥,才知道什麽叫溫柔!”

說時心裏暢快,說完了柳塵鳶又有些害怕,趙書賢的動作倒是一頓,他擡眼,眼神幾乎是陰寒刺骨的:“原來母後喜歡床笫間溫柔的。”

柳塵鳶瞪大眼睛,他又說:“可惜,朕不是。”

這句話簡直就是他的獸化宣言,他開始解她衣服,柳塵鳶驚叫連連,還在淌血的手不管不顧地往趙書賢身上打:“趙書賢,你不得好死!你這樣折辱我,還汙蔑我與蘊哥……你以為天下人都與你一樣惡心嗎!”

趙書賢像一條蛇一樣趴在她身上,冰涼的衣料貼在她的皮膚上讓她一陣陣哆嗦,他慢慢往上,頭靠在她頭邊:“說謊。”

“我若說謊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柳塵鳶紅著眼睛發了血誓,“我與蘊哥連手都沒牽過,在你嘴裏卻……卻……嗚……”

柳塵鳶失聲哭了起來,趙書賢舔了她的眼淚,輕聲道:“姜蘊溫柔,可送你來我身下的,不正是他嗎?”

柳塵鳶怔住,又猛地閉上眼睛,似是不願去想他說的話,只是睫毛抖動的厲害。

趙書賢看了她一會兒,忽然一個翻身便起來了,柳塵鳶得救似的用自己沒受傷的手拉了被子把自己蓋住,驚魂未定地深呼吸著。

這是……又逃過一劫了?

趙書賢理完衣服,卻又拿起剛剛被他丟在地上的柳塵鳶的衣帶,然後纏上柳塵鳶的右手,柳塵鳶右手吃痛奈何收不回,只能由他給自己簡略包紮了一番。

柳塵鳶偏著頭,一點不想去看他,趙書賢卻用罕見的溫柔溫柔語調,說了內容讓柳塵鳶暴怒如雷的話——他說:“母後總有一天會主動求朕的,來日方長。”

柳塵鳶咬著牙努力不說話,趙書賢意猶未盡似的狠狠咬了咬她的指尖,這才走了。

聽見門合上的聲音,柳塵鳶整個人都軟下來,她雖然不懂打仗,卻覺得每一次和趙書賢會面,都是一場無情殺戮,血流成河的戰場。

趙書賢負責無情殺戮,她負責血流成河。

作者有話要說:

☆、第 6 章

“太後娘娘,安貴妃來了,在傳心殿候著呢。”

柳塵鳶一臉恍惚地在用早膳,聞言左手的動作頓了頓,道:“嗯。”

昨天右手受了傷,趙書賢幫她包紮走後還是讓太醫來了一趟給她上了藥好好地包紮了一番。

手上的傷口可以包紮,心裏的傷口可沒那麽好愈合,柳塵鳶昨天入睡後都夢見了趙書賢成了個嗜血的妖怪,追著她要殺她,她東躲西藏,可一回頭總能看見獰笑的趙書賢。

被這樣的惡夢驚醒的柳塵鳶更加驚悚地發現,這夢和現實也沒什麽區別。

她到現在都神情恍惚心力交瘁,原以為昨天安貴妃請安的時候見了自己的牙印,今日便會尷尬的不來了,沒想到安貴妃還是按時來請安了……

柳塵鳶呆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自己也是有點杞人憂天,安貴妃怎麽可能猜到那牙印是趙書賢留下來的呢?

於是她放了心。

到了傳心殿,安貴妃神色如常地給柳塵鳶請安,柳塵鳶現在臉上牙印已消退,見她也是毫無心理芥蒂,她點點頭,依然讓安貴妃平身入座。

“昨日來給娘娘請安,見娘娘神色疲憊,臣妾很快便離開,希望娘娘不要怪罪。”安琢言上來就先請罪了,柳塵鳶趕緊擺了擺手,表示沒什麽。

安貴妃看著她,柔聲道:“說起來,太後娘娘今年也不過十七,真是花一般的年紀……”

這轉折的也太生硬了吧。

柳塵鳶楞了楞,道:“啊……嗯。”

安貴妃道:“臣妾有個妹妹,可惜夭折了,若她還活著,今年與太後也該是一般大的年紀……”

她說完又立刻站起來垂著頭道:“是臣妾失言了,還望娘娘恕罪!”

柳塵鳶看著她自說自話,真是一頭霧水,但還是茫然地道:“呃,沒事。”

安貴妃又重新坐下,一臉憐愛地看著柳塵鳶:“臣妾信佛,雖是如今皇上後宮中唯一的妃嬪,卻時常要去宮內的沈香閣誦經,不能常伴皇上左右,想來,也是臣妾的錯。”

安琢言的意思有兩層,一是我偶爾要去沈香閣住,所以皇上會來找你。二是,雖然這樣,但也是我的錯,我並不介意。

她倒並非是示威,只是想看看柳塵鳶的態度。

可柳塵鳶聽了卻瞪大了眼睛。難怪那個變態總是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原來是因為唯一的妃嬪都不陪著他!

但這事兒也不能怪安琢言……柳塵鳶憐憫地看著安琢言——誰碰上了趙書賢那種男人會不想逃走呢,能躲一時是一時,安琢言如今也才二十一,為了躲趙書賢都去信佛了……

這憐憫的眼神在安琢言看來又是另一層意思,她忍耐地維持著笑臉:“不知道……太後意下如何呢?”

她意下如何?

柳塵鳶疑惑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過來,她立刻點頭:“對,皇上應該擴充後宮。只是現在還是守喪期,等守喪期過了,就挑選些適合的女子吧。”

死道友不死貧道……

安琢言吃驚地看著了柳塵鳶,但見她的表情一派認真,實在有點搞不明白她在想什麽,也只好道:“呃……嗯,這事還要看皇上的意思。皇上大概是沒有什麽心思擴充後宮的。”

他會沒心思?

柳塵鳶疑惑地看著安琢言,安琢言卻輕聲道:“皇上他有隱疾,怎可以擴充後宮呢?”

“隱疾?”柳塵鳶困惑不已,“皇上看起來身強體壯,有什麽隱疾啊?”

安琢言神色莫測地看著柳塵鳶,半響才又道:“皇上……無法與妃嬪……”

大約是覺得怎麽說都不對,她頓了許久,又換了個說辭:“皇上,無法雨露均沾。”

柳塵鳶更加不解:“安貴妃的意思是,皇上會專寵安貴妃?那也叫隱疾嗎?”

“……”安琢言抿了抿唇,索性道,“不,臣妾的意思是,皇上不可能散播雨露!”

柳塵鳶呆呆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瞪大了眼睛,磕磕巴巴地說:“安,安貴妃的意思是……”

“是。”安琢言立刻點頭,“這件事有辱國威,怎可以讓皇上擴充後宮呢?”

柳塵鳶胸膛起伏不定,臉上轟地就紅了,她實在覺得不可思議——

怎麽可能呢?!趙書賢怎麽可能是……是……

柳塵鳶嫁給趙文帝之前,宮眾嬤嬤抓著她傳授了一夜床笫之間的事情,柳塵鳶並不是什麽都不懂。

守靈那一日,他明明強用她的手碰過,那,那怎麽可能是無法行房事的樣子呢……

那一回的記憶,柳塵鳶刻意地試著遺忘,這一刻卻全部湧了出來,不可能,趙書賢絕不可能是安琢言說的那樣。

可是……

柳塵鳶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安琢言,發現她也盯著自己,她的表情嚴肅,並不似說謊,柳塵鳶在衣袖下的手都絞成一團了:“安貴妃,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安琢言沈聲道:“娘娘,臣妾嫁給皇上六年,又怎會拿這樣的事開玩笑呢?”

她的聲音裏還帶了一絲哀傷。

柳塵鳶心緒不寧,但又怕自己太緊張會惹得安琢言懷疑,她吞了吞口水,盡力鎮定地說:“若真是如此……還請安貴妃節哀順便。”

她在說什麽,節什麽哀,順什麽便!

安貴妃苦笑一聲,道:“皇上雄韜偉略,有此隱疾也並不是什麽大事,臣妾並不在意。”

“嗯……”柳塵鳶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因她這番話而掀起的內心的驚駭並未完全消散。

她的表情,安貴妃盡收眼底,她扯開話題,又與柳塵鳶閑聊了幾句後便告辭了。

安琢言出了椒芳宮,便打算去禦書房。方才柳塵鳶的表情那般驚訝不似作偽,她甚至還說要為皇上擴充後宮……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安琢言打算去冒著風險探一探趙書賢的口風,可到了禦書房門口,卻見外邊站了不少下人。

這顯然是有什麽事,她走過去,下人們紛紛行禮,但聲音都壓的很低,唯恐驚擾了裏邊的人。

安琢言對吳巍稍微擺了擺手,吳巍走過來,輕聲道:“不知娘娘有何事?”

安琢言看了眼禦書房,道:“可是出什麽大事了?”

吳巍道:“林大將軍來了軍信,似乎情況不大好……”

林大將軍名林諾是自趙庭雲重傷後取代他的鎮遠大將軍,他年紀比趙庭雲大了不少,算是個有經驗沒太大天賦的老將,但算是有能力。趙庭雲死後,他手下的那批雲十二軍人心渙散,且加上一直征戰,十分疲乏,閩國將柳塵鳶送來,林諾則帶兵守在閩國的禹州,一方面守住之前攻下的疆土順便監視閩國動向,一方面帶著雲十二軍修身養性,算是個機動性很高的隊伍。

若是林諾來了軍信且情況不好,那確實是個大事。

趙國與秦國相距甚遠,中間隔著相鄰的燕與閩,且相較之下燕閩兩國國力都不如趙與秦,但燕國與閩過一直算是盟國,故而幾方相互制衡,小鬥不斷,大戰卻是略少,直到一年前趙庭雲揮兵南下,勢如破竹,把白竹關給攻下,燕國甚至不願派兵來閩,因為來了顯也是送死。

趙國打破了之前微妙的平衡,卻又因為趙庭雲的傷後繼無力,三個月前來了柳塵鳶遠嫁這一出,已攻下的十州中,有五州作為“聘禮”極其諷刺地還給了閩國,以禹州為分界,林諾守住後頭的地方,最重要的是守住白竹關,畢竟千辛萬苦打下來的,未必能再拿下第二次。

安琢言曉得,趙書賢此前一直在處理的問題就是怎麽把那五州好好牢固下來,閩國這次大傷元氣,不可能立刻反擊,燕國也不會在這樣的時候冒險來幫閩國,畢竟出兵來閩國,少不得自己兵力空虛容易讓秦國趁隙而入。何況他們並不曉得趙庭雲重傷,只要這件事瞞下去,閩國就不敢貿然行事。

林諾最重要的任務便是訓練雲十二軍,讓這群不怎麽受控但能力很強的士兵們聽他的話,沒事兒給閩國來個突擊,讓他們不要太快恢覆元氣,可現在……

大概是不大順利?

既然是有軍事,安琢言也不敢拿這些事情去煩他了,徑自去了沈香閣誦經,希望一切順利平安。

***

柳塵鳶坐在寢房中,驚魂未定,腦袋裏反覆想著方才安琢言的神情與她說的話,橫來豎去都是那句“皇上有隱疾”。

正如安琢言所說,她嫁給趙書賢六年,若她沒有騙柳塵鳶,那麽趙書賢應該是真的……

可,那天她摸到的又是什麽?!

柳塵鳶面紅耳赤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又飛快挪開了目光,腦子裏混沌一片。

如果趙書賢有隱疾,那麽很多事情就有了解釋——難怪趙書賢會這樣變態,難怪他一直沒有真的對自己做什麽……

可,四年前他見到自己的時候還出言不遜,這是一個有隱疾的人該做的事情嗎?!還是說……

柳塵鳶忽然想到一個讓她毛骨悚然的可能——難道四年前趙書賢還沒有隱疾,自己用石頭丟他,他才有了隱疾?!所以趙書賢才這般恨她……

可是,趙書賢傷的明明是眉尾,這也有影響嗎?

柳塵鳶糾結而痛苦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時分,沒什麽胃口地隨意吃了點晚膳,就聽見小青子通報說是皇上來了。

她頓時汗如雨下。

作者有話要說: 啊,看到有讀者大人說時間有問題,安貴妃嫁了六年,男女主是四年前相遇……

不不不,沒有問題,男主他並不是因為對女主一見鐘情然後不碰其他女人的啊,這又不是童話故事!

然後還有讀者大人說我在強行雙C……呃,我還真沒想過這個,我個人對雙C毫無執念啊,C不C什麽的,我完全不在意啊!這個完全是因為開始就設定了的……

總之到底是怎麽回事,以後會給合理的解釋的!

☆、第 7 章

趙書賢不是空手而來。

他帶了盆牡丹。

柳塵鳶忽然發現了點不對勁——自己住進椒芳宮後,房間花卉都是盆栽牡丹,可即便是她,也曉得牡丹大多是初夏開花的,眼下已是秋天,哪來的這麽多秋天開花的牡丹?

趙書賢將那盆牡丹往柳塵鳶的桌上一放,淡淡道:“母後喜歡嗎?”

柳塵鳶驚疑不定地看了他一眼,見他看著牡丹並沒有看自己,這才慢慢把視線放在牡丹上。

那是一株單生牡丹,花瓣呈淡粉色,開的很好,花瓣層層疊疊,在青翠綠葉的映襯下顯得十分優雅嬌媚,最特別的是,這株牡丹有三兩瓣並不是淡粉色,而是濃厚的朱紅,它們聚在一塊兒,在這一大片淡粉中顯得十分特別。

柳塵鳶楞了楞,下意識道:“這株叫什麽?”

她曉得,牡丹花兒不同的品種都有不同的名字,什麽趙粉姚黃狀元紅……

結果趙書賢說:“叫柳塵鳶。”

柳塵鳶莫名其妙,卻見趙書賢戲謔地看著自己,她忽然反應過來了——那一團朱紅,不正如自己眼角的淚痣一樣麽!

這人連養花都能戲弄自己。

柳塵鳶忽然覺得,安琢言說的一定是真的,趙書賢這樣的性子,是正常人所不可能擁有的!至於那一日,大約只是自己太過心慌意亂,所以弄錯了而已……畢竟說到底,自己也只是聽嬤嬤說過,並不曉得真正的……是怎樣的。

她沒有接話,只是想到趙書賢有隱疾,莫名就覺得不那麽怕他了。

只是對他的厭惡倒是一分沒少。

她看了眼外邊的天色,輕聲道:“皇上,已到掌燈時分,你留在這兒,並不適合。”

這話說了也是白說,趙書賢獨闖她寢宮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可柳塵鳶倒是第一次敢鼓起說這話。

趙書賢瞥了她一眼,慢慢站了起來,一步步靠近她:“母後這是趕朕走?”

即便知道趙書賢不能人道,柳塵鳶也還是被他嚇的連退了幾步。

她對趙書賢的恐懼,實在是根深蒂固。

趙書賢把她逼到了床邊,柳塵鳶聲音微顫:“你,你又要做什麽……”

趙書賢仍舊逼問不休:“母後方才在趕朕走?”

“不,不是……”柳塵鳶還是慫了,磕磕巴巴地說,“天色已暗,你該回去休息了。”

趙書賢聞言忽然伸手圈住她,然後帶著她往床上一倒:“嗯,休息吧。”

他讓她左手在下,還包著繃帶的那只右手在上,並沒有被壓著。

柳塵鳶沒有註意到這個細節,趙書賢的這個行為讓她害怕了起來。即便兩人都好好地穿著衣服,他的手牢牢地抱著她的腰也足夠讓她打哆嗦了,柳塵鳶伸手去推趙書賢的手,一邊道:“你,你回你自己的寢宮休息,別在我這裏休息……”

趙書賢把她腦袋按在自己胸膛上:“朕累了。”

柳塵鳶被他按的無法呼吸幾乎要背過氣去,狠狠地錘了兩下他的手,可這對趙書賢來說完全是無關痛癢的撓癢癢,他的手一點沒松開,柳塵鳶只好努力把頭挪開,一邊掙紮道:“我,我喘不過氣……”

聞言趙書賢這才稍微松了點手,柳塵鳶吸了幾口氣緩過來,恐懼地看著趙書賢,趙書賢居然真的已經閉上了眼睛,看起來確實有些累,也似乎真的要在她這裏休息。

這怎麽行?他在她這裏過夜,即便是什麽也不做,明天早上他從這裏離開,那像什麽樣子?

柳塵鳶又去推他:“趙書賢!你不要在這裏睡……你,你去找安貴妃……”

安貴妃今早還來找自己訴苦,又表明自己不介意趙書賢的隱疾,可見安貴妃對趙書賢實在是一片真情,趙書賢放著那樣的女子不管,卻時不時來自己這裏,實在是莫名其妙!

趙書賢懶懶睜眼,垂眸看她:“母後這是吃醋了?”

“什麽?!”柳塵鳶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又在胡說八道什麽!”

趙書賢不說話,只看著她,像是要逼她承認不可,柳塵鳶情急之下只好磕磕巴巴地道:“我若是吃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話音剛落,趙書賢便一手掐住她鼻子,一手捂住她嘴唇,柳塵鳶瞪大了眼睛,徹底不能呼吸了,就這樣過了一會兒,柳塵鳶整張臉都漲紅了,趙書賢才松了手:“母後剛剛說什麽?朕沒聽清楚。”

柳塵鳶捂著嘴連連咳嗽,哪裏敢再多說一遍,她喘了口氣,說:“安貴妃是你的妃嬪,何況她還那麽可憐……”

“可憐?”趙書賢捏著她下巴逼她看著自己,“為什麽?”

柳塵鳶一楞,發現自己居然一個不留神就說了出來,她呆了一會兒,遲疑地說:“你……今天為什麽累……”

便是打死柳塵鳶,她也不想問這樣疑似關心趙書賢的話,可她現在只能這樣說,好讓趙書賢忘了她剛剛說的那句安琢言可憐。

趙書賢果然冷聲道:“這要多謝姜蘊。”

柳塵鳶撐大了眼睛看向趙書賢,不明白為什麽又和姜蘊有關系,趙書賢見她聽見姜蘊的名字便被吸引了所有的註意,冷笑一聲道:“他找死。”

柳塵鳶不說話了,心裏暗自猜測著姜蘊的行為。

能讓趙書賢這麽不開心的,難道是閩國軍隊有所動作?若真是這樣,蘊哥是想來救她的嗎?蘊哥知道她還活著嗎?蘊哥知道問蘭死了嗎……

紛紛擾擾的念頭還沒一一想清楚,趙書賢已經伸手捏住她的臉一拽:“方才母後為什麽說安貴妃可憐?”

“……”柳塵鳶吞了口口水,她都要忘了,趙書賢怎麽還記得!

柳塵鳶不說話,趙書賢總是有辦法的,他慢條斯理伸手去解柳塵鳶的腰帶:“母後覺得,安貴妃嫁給朕很可憐?”

柳塵鳶手忙腳亂地護著自己腰帶:“不是……”

趙書賢撥開她的手,把她的兩件外袍硬是脫了下來,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隔著中衣游走:“那是?”

柳塵鳶一邊掙紮著閃躲,並不敢說出真相,被逼的眼中泛了點淚花,然而她擡眼想求饒時,卻發現這段日子以來,趙書賢對自己做這些惡心的事情時,原本冷漠如冰的表情中不知何時慢慢摻雜了一絲戲謔。

對,因為他在看好戲,他看她什麽都不知道卻在自己的身下崩潰閃躲,看她像被捏在手裏的可以隨意搓圓揉捏的面團,由著他的心意被逼成任何一個模樣。即便事實上他什麽也不能做。

柳塵鳶咬咬牙,帶著哭腔道:“她可憐是因為你是個變態!趙書賢,你是個變態!你自己不能人道,便要這樣折磨我……全天下不會再有比你更惡心的人了!”

她說完,趙書賢立刻停了動作,挑眉看著她。

柳塵鳶抿著嘴帶著淚,本想鼓足勇氣冷冷地回看他,然而只一眼又被他給嚇著了,她眨了眨眼,只好又悄悄挪開了視線。

反正……她說的話,應該已經足夠可以震懾趙書賢了。

趙書賢沒有說話,空氣仿佛凝結了一樣,柳塵鳶心跳的極快,忽然有些害怕趙書賢被逼急了會殺了她滅口。

然而下一刻,趙書賢卻極近溫柔地道:“母後大約是這個世上最蠢的人了。”

柳塵鳶不安又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他卻湊過來,在柳塵鳶的耳垂上輕輕一咬:“母後明明知道朕是不是不能人道,卻又信了安貴妃的說辭……那朕只好再證明給母後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好多人表示書名看成了《琉璃池上掛人頭》……T.T

其實書名來自李璟的《游後湖賞蓮花》裏那句“孫武已斬吳宮女,琉璃池上佳人頭。”,我個人覺得是表達了戰亂的時候,宮廷女子悲慘的命運,所以才用的,沒想到大家都覺得很恐怖T.T

☆、第 8 章

什麽?!

柳塵鳶被嚇的眼淚簌簌直落,下意識就要翻身逃跑,趙書賢一下便將她壓住,一面按著她受傷的右手,一面與她左手十指緊扣,硬是牽著她的手,柳塵鳶怎麽掙紮也沒有用,她再一次地,摸到了那個讓她毛骨悚然的東西。

趙書賢語調平淡:“怎麽樣?”

上一回柳塵鳶尚可以快速地縮回手,這一回卻是被牢牢地抓著,完全不能縮回去,柳塵鳶眼淚一下就掉下來了:“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趙書賢你快放開我……”

趙書賢道:“那怎麽行?萬一過兩天,母後又懷疑朕怎麽辦?”

柳塵鳶想死的心都有了,也終於察覺了一絲不對勁:“是你和安貴妃聯手騙我!”

趙書賢在她耳邊道:“安貴妃並沒有騙你。朕確實從未與她行房。”

柳塵鳶震驚地看了他一眼,但趙書賢並沒有要解釋的意思,他慢慢褪去了自己的衣物,柳塵鳶立刻閉上了眼,只有眼淚不斷從眼角落下,趙書賢誘哄般地道:“乖,睜開眼睛,不然母後怎麽確定,朕能不能人道?”

“不要……”柳塵鳶哭的聲音都啞了,“我錯了,求求你……”

“如果母後不睜開眼睛,那朕只能讓母後切身體會了。”趙書賢的炙熱似有若無蹭過她的大腿,切身體會四個字說的極慢,柳塵鳶渾身都起了雞皮疙瘩,只好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她哭的太厲害,視線都模糊了,饒是如此,柳塵鳶睜眼一瞬就嚇的挪開了視線,只能不住地繼續求饒。

趙書賢操縱著柳塵鳶的手,溫柔又殘暴地啃咬她的耳垂、鎖骨甚至是其他地方,最後柳塵鳶手都酸了渾身也都又痛又麻了眼睛也哭腫了,趙書賢才在她手中洩了,而後似是滿意地親了親她眼角的那顆淚痣。

他全程都盯著柳塵鳶的臉,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甚至連呼吸都沒有亂,好像真的只是要證明給柳塵鳶看,他並非不能人道。

柳塵鳶則已經哭的有點喘不過氣了。

她抽抽噎噎的,左手不知道要往哪裏擺,那上面的東西讓她簡直要瘋了,想下去擦手,趙書賢卻還抱著她,不讓她動,柳塵鳶索性哭著把東西都擦在了趙書賢松垮的中衣上。

“……”趙書賢嘴角勾了勾,又很快恢覆沒有表情的樣子,“母後怎麽哭的這麽傷心?還不滿意嗎?”

柳塵鳶哭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拼命搖頭,趙書賢說:“不滿意?”

柳塵鳶只好拼命點頭,趙書賢說:“滿意?母後喜歡就好,朕以後常來陪母後休息,嗯?”

“嗚嗚嗚……”柳塵鳶點頭也不是搖頭也不是,都要崩潰了。

趙書賢把她腦袋按進自己胸膛裏,肩膀微微聳動了片刻,才把她撈出來:“行了,母後累了嗎?休息吧?”

柳塵鳶推他,想讓他滾去自己的地方休息,可她說不出話來,趙書賢也不理她,只用自己的袖子把她臉上的鼻涕眼淚一股腦擦幹凈了:“乖,母後快點休息,朕就什麽都不做了。否則……”

話還沒有說話,柳塵鳶就不動了,眼睛閉的死死的,只是眼淚還在偷偷滲出來。

趙書賢親了親她眼角的淚,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居然真的就這樣睡了。

柳塵鳶滿心屈辱和痛苦,根本睡不著,聽他呼吸越發平穩,想推開他先離開這張床,然而趙書賢的力氣太大,把她的腰箍的緊緊的,怎麽也推不開。

柳塵鳶淚眼婆娑,恨不得與趙書賢同歸於盡算了,她用左手抓起了被子,想悶住趙書賢的口鼻,把他給直接悶死,可被子才搭在趙書賢臉上,趙書賢閉著眼睛道:“母後冷?”

她一驚,什麽都還來不及說,趙書賢已經把她又往自己這邊按了按,讓被子完全包住了柳塵鳶,柳塵鳶差點被悶死,好半天才掙紮出了一個腦袋,真是哭都哭不出來了。

怕趙書賢又醒,柳塵鳶一動不敢動,眼淚也慢慢止住了,然而大約是這一夜哭的太傷心,耗費了太多體力,很開她便眼皮沈沈,沒撐住便陷入了夢鄉。

臨睡前柳塵鳶反覆告訴自己,不能睡,得伺機殺了趙書賢。

然而這並沒有什麽用。

***

柳塵鳶醒來的時候,趙書賢已經不在了,她前一夜哭的渾身酸軟,只能慢慢坐起來,腦中空茫茫的。

她不敢拉鈴喚冬梅夏槐進來,不敢去猜測她們會怎麽看自己。

柳塵鳶一邊慢吞吞的給自己穿衣服,一邊坐到妝臺前去,卻發現妝臺上用她的胭脂盒壓了一張紙。

上面是遒勁有力的幾個字:好好照顧塵鳶。

柳塵鳶一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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