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問X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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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仙不愧是散仙, 主角團繞了這麽久都沒有找到線索, 如今跟著太薇走了不過一炷香的時間, 便在竹林中見到了一個簡陋的竹屋。

“到了。”太薇站在一根紫竹旁,看著前方,輕笑道:“你們所尋之人,正在此屋內。”

好不容易找到了地方,主角眾頓覺找了這許久人的疲憊都沒了, 摩拳擦掌, 就打算進去把人逮住。

鑒於剛剛才發生過的慘劇,生怕再發出什麽聲音把裏面的人給嚇跑了, 他們對視了一眼, 見窗戶都管著,便輕手輕腳地繞到正面, 打算看看對方的位置。

剛繞過去,第一眼,他們就看到那扇似乎是被人用了很大的力扯了一把,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竹門。順著敞開的大門往裏看去,就見剛剛直接跑走的醉漢站在裏面,正呆呆地看著墻上的什麽東西,那全神貫註的樣子,壓根就沒有註意到來人了。

他在看什麽?

殷蒼有些納悶地換了個角度, 抻了半天脖子,這才發現墻上掛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副已經褪了些色的素衣女子畫像。

仔細想想, 應當就是那位和醉漢有緣無分的幕君君小姐當年的模樣了。

第五昊和太薇兩人身為散仙,想做什麽都只是動個念頭的事情,自是不會參合到這種事情裏來。確認了目標方位的殷蒼便向安酒酒和刑不言使了個眼色,讓他們繞到房子的窗戶邊守著,以防等會人裏面的人再想不開逃跑,到時又得四處再找,實在麻煩。

幾息過後,見看熱鬧的和身處熱鬧中的兩人兩仙已經各就各位,他這才放心地從正門踏進去,開口道:“你.....”

“別說了,我和你們回去。”

這地方又不大,若是細致些打聽,不難知道自己住哪。完全沒有想過那幾個人會蠢到直接往竹林裏鉆,跟幾只無頭蒼蠅一般四處亂竄的醉漢早就料到他們會找來,所以並沒有表現出什麽驚訝的情緒,只是對著自己心上人的畫像微微嘆了口氣,道:“我對不起裕阿哥,也對不起君君,騙了自己這麽多年,總該去面對現實了。”

早在來這個世界前就計劃了一肚子勸告,如今就在這種臨門關頭被硬生生被堵回去,殷蒼活像是便秘一個月,差一點就能暢快一次的人一般難受。嘴張了又張,一個‘走’字楞是說不出來。

就這樣憋了半天,他實在是咽不下這口嘴炮,終於還是忍不住問道:“你這就想通了?”

“想通了。”還以為是對方覺得自己態度變得太快有些可以,醉漢幹脆擡腳就往外頭走,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確實沒有騙人。

殷蒼的表情更加微妙了。

即使已經五年未歸,醉漢對那個發生了許多事的憲梁記憶就跟烙刻在靈魂上一般,格外的深。運起輕功,他幾乎不費什麽力氣的,便找到了那扇不知道在夢裏出現過多少次,不知道幻想過多少次會回來的朱紅大門。

可也不知是近鄉情更怯,還是擔心對方果真遭遇不測,在快到那門前時,醉漢的身體便下意識的轉了個彎,躲在不遠處的一個巷子裏。

主角團雖然不能禦劍,也不會輕功,但好在第五昊扮演的散仙會輕身仙術,讓他們得以順利跟上。

跟著進了巷子的殷蒼見他這般忽然猶豫不決,就跟發現了什麽失而覆得的寶貝一樣,頓時眼睛一亮,蹭蹭地掏出那段剛剛沒來得及說的話,清了清嗓子,迫不及待地開口道:“你......”

“噓!”同樣跟他們躲在這裏的安酒酒趕緊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指了指那朱紅色的大門,小聲道:“有人出來啦!”

再次嘴炮讀條被打斷的殷蒼:.......

作為一個話癆,他覺得自己快要憋得內傷了。

帶著十二分的怨念,他與眾人一起看向那打開的非常不是時間的門。還沒看到人,就先聽見了一陣虛弱的咳嗽,過了一會,才見一個梳著婦人髻的女子柳眉輕蹙,和另一個家丁一同攙扶著另一個錦衣男子,從門內走出來。

那男子的面色十分蒼白,額頭還帶著星星點點的冷汗,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命不久矣的死氣。和醉漢記憶中那個身體健壯的男子不同,他十分瘦弱,長袍下的兩條腿與其說是在走路,不如說是被攙著在地上飄,從袖中探出的手上也幾乎沒有什麽肉,似乎輕輕一掰就能夠直接折斷。

可即使如此,那只手仍舊緊緊地扣著旁邊女子的手,哪怕他清楚地知道,接近自己所愛只會讓疼痛加劇,也不願分開。

似乎是不想讓愛人因為自己的身體傷心,男子強忍著痛楚,勾起唇角,微微低下頭,說了個最近新學的笑話,想要逗她開心。

女子聽了,只覺得更加心疼,但知道對方是為自己著想,即使這個笑話其實並不怎麽好笑,卻還是放松了眉頭,‘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男子見她笑了,也忍不住笑了出來,露出兩顆見見的虎牙,兩人身周的氣氛一下便溫馨了起來。

啊,真是恩愛的一對!

在心裏感嘆了一句,吃了滿嘴狗糧的殷蒼轉過頭,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就驚訝道:“這位苗疆來的阿哥,你不是來給人解蠱的嗎?怎麽又哭起來了???”

本就哭得‘嗚嗚’的醉漢聞言,卻哭得更厲害了。

曾經的他一直在逃避,總覺得裕阿哥總有一天會忍受不住蠱蟲的噬咬來找自己,這樣哪怕自己退出,也能證明自己之前認為對方沒有用全部生命去愛君君的想法是正確的。可如今看到這一幕,他才明白自己錯得有多麽離譜,他才看清自己並非不知道自己錯了,只是被不甘蒙蔽了真心而已。

除了死亡,沒有什麽能夠拆散這對相愛的人。

雙手捂住臉,他像是再也沒有多餘的力氣支撐一般蹲下·身,在這只有幾個陌生人的巷子裏,放開嗓子,嚎啕大哭,像是要把這些年的荒唐全部宣洩出去一般用力。

這片宅子周圍往來的人本就不多,主角團和散仙組也都沒有要幫他遮掩的意思,還未坐上馬車的林裕和幕君君自然也註意到了這邊的情況。

許是醉漢的音色太過獨特,也許是對那段往事記憶太深,女子雖然沒有什麽反應,林裕確是停了下來,遲疑地問道:“波幼朵?是你麽?”

醉漢...也就是波幼朵聽到這聲熟悉的呼喚,正哭到一半的聲音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突然就沒了響。他用臟汙的袖子擦了擦紅腫的眼睛,再不遲疑,從巷子中奔出去,一把抓住林裕冰涼的手,啞著嗓子道:“對不住,裕阿哥,我.....我真不是人....你跟我來,我這就給你解蠱!”

林裕:......

林裕低頭看了看自己胳膊上那只漆黑泥濘的爪子,又擡頭看了看這個毛發旺盛,完全看不清究竟長什麽樣的野人。他的嘴巴張了又張,憋足了一口氣,在極度的驚恐中,發出了一句完全可以說是突破身體極限的尖叫:“救命啊!!!!有野人啊!!!!”

認親失敗的波幼朵:......

好在主角團也不是吃幹飯的,手忙腳亂地將兩個都受了不少刺激的可憐人拉開,又費了不少功夫解釋,才終於讓林裕相信了面前這個簡直比乞丐還嚇人的人形生物,真的就是自己曾經那個好兄弟。

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不知道多少回合,終於從那被頭發遮擋到幾乎看不出樣子的眼睛裏看出了些許熟悉的味道,林裕甚至顧不上討論蠱蟲的事情,只是不可置信地嘆道:“你...你怎麽會變成這般模樣?”

不就是臟了點麽?

林裕忘蠱蟲的事情了,不代表波幼朵也跟著忘了。他也沒有要嘮嗑的意思,提著對方的衣領,大搖大擺地按照記憶,直接就帶回了主人的臥房中。

動作利落地把人往床上一按,他假裝沒看到對方錦衣上那兩只顯眼至極的黑手印,嚴肅道:“莫說話,我現在就給你解蠱。”

.....你倒是聽我說話哎!

林裕知曉自己這個兄弟說我行我素,執拗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的性格,明白現在說什麽對方都聽不進去。看了眼不放心跟進來,正在床尾處擔憂地看著自己的娘子,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屈服於邪惡勢力,乖乖地閉上了嘴,安靜如雞地躺著不動了。

察覺到面前的人願意配合,波幼朵的眼神立時便嚴肅了起來,帶著內力的雙手一撮,對方一身昂貴的錦衣便化作布屑,散在床下,露出一片赤·裸的胸膛。

雖然已經五年不曾上手,但自小練出的手藝卻並沒有生疏,他從懷中掏出一柄通體碧綠,只有成人一半手掌大小的小刀,分別在對方的十指上點了一下。剛開始看起來還沒事,不一會,指尖上便分別聚起了米粒大小的血珠,也不知是有什麽效果。

他的嘴裏也不閑著,念念有詞地說著控制蠱蟲的咒語,大概過了有半柱香的時間,站在床尾的君君忽然小聲‘呀’了一下,然後生怕打擾到對方,趕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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