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血XX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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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管家臉上本來有些失神的表情有那麽一瞬間的漂移, 但那一地流淌, 仿佛擁有生命的銀光剛剛也確實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這種感覺很奇妙, 像是一種攝人心魄的魔法,把這原本平平無奇的景色都變了個模樣,哪怕這不是他見過最神奇的事情,但也讓他打從心裏讚嘆吸血鬼擁有的奇特視角和造物主的神奇,連嘴角也掛上了一抹略顯僵硬的笑。

血族眼中的世界總是充滿了各種誘惑, 一不小心就會落入大自然設下的陷阱裏, 然後要麽丟掉靈魂,要麽變成一個只受欲·望掌控的野獸。好在第五昊走過那麽多的世界, 定力自然也不會差到哪去, 雖然迷失了那麽一瞬間,但卻立刻清醒了過來, 抱著感興趣的態度欣賞了一會,就收回了視線。

——然後正好看到身旁管家勾起的嘴角。

第五昊:???

等...等等。

老子這是看到幻覺了還是記憶出問題了?原著裏不是說過,這個管家從被初擁起就再沒笑過,對他面部動態的描述不是‘嚴肅’就是‘板著臉’,就連被主角的弟弟殺死的時候都只是‘眼含焦急’麽?怎麽看個月亮都能笑出來了?

總不能是有狼人血統吧?

今兒個又不是月圓。

可能是看到對面的人註意到了自己的反常,管家...也就是安東尼本來揚起的嘴角又抿成了一條平平的線,像是沒有註意到自己的失態一般動作自然地微微低下了頭,做出一副恭敬的樣子, 道“您要現在用晚餐嗎?”

“不用。”伸手將蕾絲袖口整理好,第五昊在黑暗裏如同螢火蟲般閃著微光的眼睛瞥了眼窗外,醇厚的嗓音吐出來的每個單詞都緩慢而優雅, 像是晨起時柔軟的指尖留戀地摩擦著羊絨,在白玫瑰的馥郁香氣中,顯得慵懶又惹人沈淪。

“我要出去走走。”

“是。”

在安東尼的服侍下系好絲質領帶,穿上黑色的大衣,手裏握著上個月剛定做好的手杖,他又在腦海裏翻了一遍小說開頭,確認沒問題後,總算可以放心去走劇情。

正要出門的時候,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了什麽,動作頓了頓,背對著一屋子明亮的蠟燭,在黑暗中淡淡道“告訴莉迪亞,我不希望再看見她們招惹教廷的人。”

沒有錯認對方話語中那不容辯駁的命令,安東尼單手撫胸,躬身道“是。”

帶上鴉羽色的圓頂帽,第五昊離開了城堡,然後按照原著中的描述,變成一只帶著小禮帽的蝙蝠,比風還快地順著溪流向西南方向飛去。

血族的行動力當然是人類所不能比擬的,短短的半個小時,他就到達了這條溪水的盡頭,距離他的城堡七十多公裏的小鄉村。

在半空中變回人身,無聲地落在草地上,黑色手杖點在地上,第五昊像只屬於夜色的惡魔,輕易就和黑暗融為一體。

聽著溪水流動的聲響,輕輕嗅了一口空氣中幹草的味道。那些可憐的玉米桿被太陽曬了一天,身體裏的水分也都被蒸發殆盡,只剩下微微帶了些焦糖甜香的軀殼。雖然夏天已經要過去,但還沒被夜色籠罩太久的土地卻還帶著白天的熾熱,烤得那些蛐蛐和青蛙的叫聲都有氣無力的。

泛著熒光的眼睛掠過那在黑暗中也清晰可見的東西,第五昊找了一塊還算幹凈的大石頭坐下,雙手交叉,優雅地擺在膝蓋上,然後開始靜靜地等待女主的出現。

果然,他的估算時正確的,在他的懷表剛走過四十七分鐘的時候,就有一陣黃鶯般動人的歌聲從不遠處傳來,像是在夜間舒展羽翼的鳥兒,毫無防備的漸漸向他接近。

就在對方走到距離自己大概有一百多米遠停住,然後借著月光開始在溪水邊拉小提琴的時候,忽然,一種極度的饑餓與幹渴忽然就從內心深處湧現出來,仿佛站在對面的已經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僅僅是一團散發著誘人香味的面包。

!!!

我操,吸血鬼本能這麽帶勁?!

原本已經做了防備,卻沒想到這段感受會如此迅猛且強烈,以至於被渴望和饑餓折磨得眼睛都開始發紅,即使還有這麽遠,他的鼻端卻仿佛能夠嗅到她每一根發絲散發的馨香,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不住地上下挪動著,仿佛舌尖已經品嘗到了那甘美的酒釀。

這是第五昊幾百年都沒有經歷過的感受:眼前各種色彩糾結成一團無意義的片段,水流聲,小提琴聲,和蟲鳴聲都在腦子裏尖銳且無序地嗡鳴著,仿佛連腦漿都要跟著這雜亂的聲音翻攪起來。

他捂著頭,從石頭上跌落下去,滾在帶著水氣的草地裏,黑色的圓頂帽也滾到了一邊。可他別說是站起來,甚至不敢深呼吸來讓自己保持鎮定,生怕吐出去的,會是自己正在努力保留的理智。

狠狠地在自己的腿上掐了一把,但是這點痛楚根本不足以阻擋任何東西,反而激起了體內的兇性,連尖利的犬齒都隱隱探出了嘴角,嗜血的渴望逐漸充斥了所有的思想,除了鮮血,似乎再也想不到別的東西。

媽的,不行!

察覺到自己的神智正在崩盤,如果不阻止自己,很可能就會釀成大禍,第五昊頓時就發了狠,一把抓住自己的腿猛地用力,血族的非人力量生生把右腳踝捏得粉碎,整個腳都軟軟地歪了下去,劇烈的疼痛瞬間代替饑餓感席卷了神經,然後沒一會,就痛得麻木了。

趁著那一瞬間的清明穩住了神智,第五昊腦子一清,這才終於從那種極端的引·誘中掙脫了出來。他的額頭在跌落時磕在了石頭上,雖然傷口已經快速愈合,殷紅的血跡卻還是順著臉頰粘在了深綠色的草葉上。

因為剛剛忽然燃起的欲·望和自己奮力的掙紮導致渾身有些發虛,這使他不得不扶著石頭才能穩住身體。從懷裏掏出手帕,他靠著石頭,在彌漫著歡快的小提琴曲的空氣中緩了一會,這才艱難地站起身,終於準備接著去走劇情。

被捏碎的腳腕在剛剛那短暫的休息中快速恢覆,已經可以走路了,但就是有點跛。撿起滾到三步外的那個圓頂帽戴在頭上,又拍了拍被水珠浸得顏色更深的大衣,第五昊這才一瘸一拐地向女主走去。

在大概裏對方有五米的地方站定,他十足紳士地等這段曲子拉完,這才禮節性地摘下帽子,打招呼道“你好,美麗的小姐,很冒昧打擾到您,但我可以請問一下這裏是什麽地方嗎?”

一直拉著小提琴的少女像只被驚嚇的貓一般猛地睜開了眼睛,剛剛一直沈浸在音樂中,以至於她根本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不過好在那人的聲音是那樣的溫柔,不像是為非作歹的壞人,以至於她沒有就這樣逃開。

她放下搭在肩膀上的小提琴,轉頭看向那個來客,本來想說的話還沒出口,就全部堵在了嗓子眼裏。半晌,才有些害羞地微微低下了頭,道“你好,先生,我沒有在這附近見到過你,你是來這裏游玩的嗎?”

這實在不能怪她年輕,定力差,她在這村子裏十多年,卻從未見過這般英俊的紳士。他蒼白的臉年輕而俊美,也許只有神話裏醉臥在湖畔的狄奧尼索斯能和他相比,那雙神秘的藍眼睛美得就像是湖水裏的伊甸園,在月色下帶著某種奇異的吸引力,仿佛是要誘人沈溺其中。

現在,那個人的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忍受著什麽痛苦一般,用大提琴般低沈華麗的聲音道“善良的小姐,很遺憾我並不是來這裏游玩的,我是阿爾城的人,和我的隨從在森林裏遇到了狼。慌亂逃命的時候,我不慎從馬車上跌落了下來,醒來後周圍一個人也沒有,我是順著這溪水一路走下到這裏的。”

“哦,多麽可憐的人啊。”一聽到對方是遇到了狼,少女的心中頓時就充滿了憐憫,聽說下游的村子裏經常會有狼災,那裏經常會有捕狼的懸賞,就連教廷都會在每年專門派人去處理狼災。

這位先生實在是太不幸了,竟然剛到那裏就被狼襲擊,還孤苦伶仃的在夜色下走了這麽久的路,他一定累壞了。

帶著對對方悲慘遭遇的憐憫和同情,少女真誠道“這裏是克拉斯特,一個有三十六戶人家的村莊,不過你不用擔心,這裏很安全,如果不介意的話,你今晚就在我家住下吧。”

第五昊看少女眸色清明,顯然只是單純的關心,不由地在心裏感嘆了一聲這個世界人的熱情善良,然後道“十分感謝您的慷慨,我叫阿諾特,阿諾特·D·M·弗洛迪,請問你的名字是什麽?”

少女原本正要將小提琴放入琴盒,聞言用琴弓拍了一下腦門,有些懊喪地笑道“啊,真是失禮,竟然這麽久還沒有介紹我的名字,我叫亞娜·塞拉。”

在心裏默默念了一遍女主的名字然後記住,第五昊壓抑著體內仍舊翻騰不休的嗜血欲·望,面上禮貌地讚嘆道“真是個美麗的名字,很高興認識你,塞拉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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