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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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斯藍這麽篤定的語氣讓陸西槐也心生動搖,他到未必想徹徹底底離開B市,他想冷靜一段時間,可能是一個月兩個月,也可能是一年兩年,可能再也不回來了。

“那……我跟你一起走吧。”飯吃到最後,陸西槐這麽說。

羅斯藍激動的隔著桌子站起來抱了他一下。

“太好了!”

羅斯藍過分的熱情讓陸西槐有了笑意,他問:“你是做什麽的?感覺每次遇到你都很巧。”

羅斯藍擺擺手:“也不算巧,我們公司本來就和姜氏有合作,他們的人去法國,老板就讓我去照顧一下。雖然我是混血,但中文還是有點差。”

陸西槐恍然大悟,他總覺得遇見羅斯藍過分巧合。

羅斯藍叫服務生過來埋單,陸西槐本想說他付吧,手機屏幕上跳出了姜涇予的名字。

姜涇予為什麽要給他打電話……

陸西槐像只驚弓之鳥,頓了幾秒陸西槐按下了拒接,很快電話又打了過來。

如此反覆幾次,羅斯藍已經埋單完畢。

“唔,是很討厭的人的電話嗎?”羅斯藍問。

“是。”

“可是看起來好像是有急事。”

羅斯藍話音剛落姜涇予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陸西槐看看羅斯藍倍顯關心的神情,最終接通了電話。

“什麽事?”陸西槐問。

“沒什麽,只是想提醒你早點回家。如果吃完飯太晚的話我會去接你。”

姜涇予在派人監視他嗎?

“你派人監視我……”

上一秒陸西槐因為可以逃出國而雀躍的心情瞬間低落到谷底,連說話都有些有氣無力。

“我沒有,也許你不相信,這是事實。”

“那……”陸西槐想問那姜涇予現在是在做什麽?特意強調沒有派人監視他然後在他和羅斯藍吃飯的時候提醒他不準和別人吃飯嗎?

姜涇予打斷了陸西槐,他說:“陸西槐,你覺得我是什麽人?從我對你感興趣並付諸行動的那一刻就有無數人盯上你了,我想要徹底查清你的一切只是舉手之勞,有多少給我遞過你的資料和行蹤你清楚嗎?可我還是希望親自從你身上得到第一手資料,我不知道你今天在跟誰吃飯,我猜一下,是不是那個法國人?你是不是真的覺得我不可能強x你就這麽放肆?你乖一點,晚上十點之前回家。”

姜涇予真的生氣了,自從遇見陸西槐他的情感波動越來越大。他氣陸西槐不懂他的心,他快走投無路了。

二十七年,姜涇予第一次因為一個人把自己放低到這種地步,昔日高高在上的公子哥,如今要匍匐在另一個人的腳下求一眼垂憐。他軟硬兼施,奈何對方油鹽不進。如果陸西槐肯服軟一點,他哪裏舍得這麽逼他。

姜涇予閉著眼揉了揉太陽穴:“抱歉,情緒有點激動,我沒派人監視你。”

陸西槐微弱的呼吸聲通過聽筒傳到姜涇予的耳邊,最後變成一片忙音。

姜涇予放下手裏碎屏的手機,不知道為什麽,他有點舍不得換新的。更舍不得真的強迫陸西槐。

羅斯藍看著陸西槐一言不發地掛掉電話,說:“你好像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還好。”

羅斯藍猶豫著問:“我能問一下你剛剛是在和誰打電話嗎?”

陸西槐怔著擡頭看羅斯藍,不太懂對方想幹什麽。

羅斯藍意識到自己問的不妥,他說:“我以為你在和男朋友打電話。”

他剛剛隱約聽到了電話裏是個男聲。

“不是男朋友。”

或許是羅斯藍被陸西槐劃入了安全範圍,他沒有急吼吼地否認自己的性向,在羅斯藍眼裏這像是一種默認。

兩人一邊朝餐館門外走一邊說話。

羅斯藍像是想到了什麽:“我記得你們好像還沒有通過同性婚姻法。”

陸西槐點頭:“是的。”

“那陸星星你以後要怎麽辦呢?你去了法國會一直留在那兒嗎?在我們那兒你找到愛人是可以結婚的。”

陸西槐瞇了一下眼睛,很迷茫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我之後要在哪兒,我不會結婚的,可能老了之後會領養幾個小孩子吧。”

羅斯藍不解:“為什麽要這樣?一個人生活不會很孤單嗎?”

陸西槐沒說話。

羅斯藍眨了眨眼睛,說:“我知道了。其實我們那兒同性婚姻合法化也剛不久,雖然要比你們的大環境好一些,但一些人還是會覺得喜歡同性是有罪的,需要不斷去接受主的洗禮。可即便這是原罪也根本無法控制,為什麽要用這種錯誤來懲罰自己呢?這不是病。”

黑暗中陸西槐繼續沈默,兩二人並肩在路邊走了一段路。

晚風吹的路旁的樹葉沙沙作響,傍晚在路邊踢球的小男孩用力過猛踢到羅斯藍的腳下,羅斯藍順勢把球踢回去,笑著用蹩腳的中文說:“厲害!”

陸西槐聽見自己用低低的聲音說了一句:“謝謝。”

陸家人認為他是個變態,姜涇予逼迫他承認自己是個變態,羅斯藍告訴他這一切不是他的過錯,這是正常的。

自己肯定自己總是會讓人疑惑猶存,來自別人的篤定更能讓人肯定自我。所以陸西槐感謝羅斯藍。

臨別前羅斯藍擁抱了陸西槐:“晚上回去把信息發給我,我會訂好機票。明天見。”

“明天見。”

陸西槐管不了那麽多了,如果姜涇予真的如他所說的一樣,沒有監視他的話,那下次兩人再見不知何年何月。

想到這裏他竟然有些輕松,說走就走,他真的要離開這個傷心地了。

陸西槐回家之後把所有的證件裝好,帶了幾套衣服在行李箱中,晚上沒有住在家裏,在機場附近找了酒店住下。

走之前他把所有的小蛋糕都扔進了垃圾桶裏,連帶著他自己的那只鯨魚抱枕鎖到進了儲藏室。也不知道那些玩具廠的工人都沒放進去的東西,他是怎麽放進去的。

就這樣,他帶著一身汗出了家門。

姜涇予對此毫不知情,他因為歧石的案子一整天了連飯也顧不上吃,給陸西槐電話也是擠著上廁所的時間打的。

他也心疼陸西槐被他逼到了這樣一個敏感的邊緣地帶,一副隨時都要崩潰的樣子。他想抱著陸西槐,親著陸西槐的脖子和鎖骨,告訴陸西槐他不用再那麽努力了,他能給陸西槐想要的一切。

他想勸陸西槐別再掙紮,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麽來,最終肯定兩個人都不好過。

現在他能給陸西槐的只有在他掌控下的自由,他努力的向後退一點,陸西槐就向前進一步,絲毫不管他的感受。他的自制像個笑話。

處理完工作已經淩晨三點,姜涇予給自己倒了一杯伏特加慵懶的坐在沙發上。

姜家老宅有個酒窖,姜涇予已經想不起裏面都藏了些什麽酒,都是姜涇予的母親留下的。

那個女人在世時生活很有情調,興致來了就會放著舞曲小酌一杯。

姜涇予曾多次放學的午後陪這個女人跳舞。

那麽優雅的女人,喝酒從來不曾醉過,卻因為黎婷婷母子發過瘋。

對母親的記憶已經很模糊,姜涇予憑借著零碎的記憶覺得自己和那個女人很像。

舅舅和外公也這麽說,那是骨子裏的東西。

喝到微醺,姜涇予意識有些迷離,他有點困。又強烈的想要把陸西槐帶到姜家老宅的酒窖裏,裏面都是那個女人的藏品,他要把最好的都送給陸西槐。

時至今日姜涇予終於能明白一點她母親當年的做法,不過是和他一樣的求而不得,一樣的,束手無策。

一向不管不顧的人心甘情願地戴上了枷鎖,姜涇予準備通過歧石這件案子把上一輩的恩怨都了結掉,徹底從姜氏裏抽身出來。

從此他是陸西槐的姜涇予。

看,還沒和陸西槐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想了這麽多,一點作祟的酒精就足夠讓人失去理智。

放下空掉的酒杯,姜涇予準備小睡三個小時,起床後他需要接著工作。

中午姜涇予在想他今天要不要悄悄去看一眼陸西槐,意外就發生了。

屬下發了一份文件到他的郵箱裏,語氣很急:“老板你現在有時間的話一定要看,沒時間盡量擠出時間來看。”

是藏涇的人。

姜涇予打開他郵箱裏的文件,文件內容看的他直皺眉。是羅斯藍遞給大使館的材料,附有他和陸西槐的個人信息。

羅斯藍需要這份文件的過審版幫助陸西槐獲得法國的長居卡。

姜涇予問:“這種長居卡辦下來的是幾年的?”

“有一年、五年和十年的,我特地問了一下他這個是什麽情況,應該至少是五年的。”

姜涇予盯著屏幕笑,除了笑他不知道應該有什麽表情。

五年,他是不是還要謝謝陸西槐沒辦理十年的長居卡?

“老板,我們要去機場截人嗎?”

“不用。”

姜涇予對羅斯藍本就是遷怒,他沒有派人監視陸西槐,倒是因為氣不過讓人幫他盯著羅斯藍。讓法方召羅斯藍回去也是他幹的,沒想到這次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陸西槐竟然要跟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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